这天一大早,秦风就推着自行车在院里等着。
林晚枝从屋里出来,身上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点紧张:“真要去啊?”
“去。”秦风把车支稳,“让李大夫给看看,咱心里踏实。”
秦母李素琴从灶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两个煮鸡蛋:“路上垫垫肚子。见了李大夫,有啥说啥,别不好意思。”
林晚枝接过鸡蛋,揣进兜里。秦风扶着她坐上自行车后座——不敢让她跨着坐,是侧身坐着,手抓着车座子。
“坐稳了。”秦风叮嘱一句,蹬起车子。
从靠山屯到公社卫生院,十来里地,土路坑坑洼洼的。秦风骑得慢,遇见沟坎就下来推着走。林晚枝坐在后头,手轻轻扶着秦风的腰,眼睛看着路两边的田野。
五月里的庄稼地,一片葱茏。苞米苗已经齐膝高,风一吹,绿浪翻滚。远处山坡上,野花开了,红的黄的,星星点点的。
“要是真有了,”林晚枝小声说,“咱给孩子取个啥名?”
秦风稳稳地瞪着车子:“还没确定呢,你就想名字了?”
“我就是……瞎想想。”林晚枝脸贴在秦风背上,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要是儿子,就叫秦山,像山一样结实。要是闺女……叫秦月,像月亮一样温柔。”
“都好听。”秦风笑了,“不过不着急,等生下来,让爹给取,他识文断字的。”
到了公社,街上人不多。卫生院在公社大院旁边,三间平房,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秦风把自行车停在院里,扶着林晚枝进去。
屋里一股消毒水味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配药,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看病?”
“找李大夫。”秦风说,“我媳妇……可能有了,想请李大夫给看看。”
女人打量了林晚枝一眼,脸上露出笑模样:“李大夫在里头呢,稍等会儿。”
两人在长条凳上坐下。林晚枝手心里都是汗,秦风握了握她的手:“别紧张。”
等了约莫一炷香工夫,里屋门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戴着眼镜的男人走出来。这就是李大夫,在公社卫生院干了二十多年,接生看病都有一手。
“谁要看?”李大夫问。
秦风站起身:“李大夫,是我媳妇。”
李大夫看了看林晚枝,招招手:“进来吧。”
里屋很简单,一张桌子,一张检查床,墙上挂着人体穴位图。李大夫让林晚枝坐下,先是问了些情况——上次月事啥时候来的,最近有啥反应,吃饭睡觉咋样。
林晚枝红着脸一一答了。李大夫听完,点点头:“伸手,我把把脉。”
林晚枝伸出右手,搁在脉枕上。李大夫三根手指搭上去,眼睛微闭,凝神细听。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秦风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李大夫的表情。他前世虽然不懂中医,但也知道喜脉的特点——滑而有力,如珠走盘。
李大夫把了约莫两分钟,又让换左手。这次时间更长些,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
终于,他收回手,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看着林晚枝:“几个月没来月事了?”
“两、两个月了。”林晚枝声音很小。
“嗯。”李大夫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脉象滑数,尺脉有力。你这是有喜了,估摸着……两个月左右。”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大夫亲口确认,林晚枝还是愣住了。她转头看秦风,眼睛里一下子涌上泪花。
秦风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他握住林晚枝的手,对李大夫说:“谢谢大夫。那……现在需要注意啥?”
李大夫开始交代注意事项:“头三个月最重要,不能干重活,不能累着。营养要跟上,多吃鸡蛋,有条件的话喝点骨头汤。还有……”他顿了顿,看了看小两口,“房事要节制,最好停了,等生了再说。”
林晚枝脸腾地红了,头埋得低低的。秦风倒是坦然:“明白了,谢谢大夫。”
开了点叶酸片——这时候卫生院也只有这个。秦风付了诊费,五毛钱。李大夫又嘱咐:“下个月再来复查一次。有啥不舒服的,随时来。”
从卫生院出来,林晚枝还晕乎乎的。秦风扶她坐上自行车,她忽然抓住秦风的胳膊:“秦风,真……真有了?”
“真有了。”秦风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李大夫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林晚枝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抹,可越抹越多:“我……我就是……高兴……”
秦风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高兴就哭,哭出来痛快。”
街上偶尔有人路过,看见这小两口,都善意地笑笑。这年头,添丁进口是大事,是喜事。
哭够了,林晚枝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秦风用袖子给她擦擦脸:“走,回家,给爹娘报喜去。”
回去的路上,林晚枝的手一直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的,但她知道,里头已经有了个小生命,是她和秦风的骨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风,”她小声说,“你说……他会像谁?”
“像你好看,像我壮实。”秦风蹬着车子,声音里透着轻快,“最好是闺女像你,儿子像我。”
“那要是双胞胎呢?”林晚枝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秦风乐了:“那可美死了,一下子儿女双全。”
说说笑笑的,十来里路好像一眨眼就到了。刚进屯子,就看见秦母站在村口张望,显然等急了。
“咋样?”秦母迎上来。
秦风停下车,笑着大声说:“娘,李大夫说了,晚枝有喜了,两个月!”
秦母“哎呀”一声,双手合十:“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她拉着林晚枝的手,上下打量,“我就说嘛,这脸色,这身段,一看就是有喜的样子!”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就传遍了半个屯子。等秦风他们到家时,院里已经来了好几拨人。
赵铁柱他娘拎着一篮子鸡蛋来了:“晚枝啊,好好养身子,这鸡蛋新鲜,每天吃两个!”
王援朝他娘送来一只老母鸡:“炖汤喝,补身子!”
连老支书都拄着拐杖来了,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我早年得的玉佩,给孩子戴着,保平安。”
林晚枝应接不暇,眼圈又红了。秦风替她收着礼,一遍遍说着谢谢。
秦大山从地里回来,听说儿媳妇真怀上了,站在院里愣了半天,然后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瓶酒——是秦风泡的鹿茸酒。
“今儿高兴,”老爷子眼圈也有点红,“喝一盅。”
晚饭格外丰盛。秦母杀了那只老母鸡,炖了满满一锅汤。又炒了鸡蛋,蒸了鸡蛋羹,全是给林晚枝补身子的。
林晚枝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满满的。她吃一口,秦母就催一口:“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
秦风不停地给她夹菜,自己倒没吃几口。他看着媳妇,看着爹娘脸上掩不住的笑,心里那股暖流一阵阵往上涌。
前世他活了四十多年,钱挣了不少,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为着一个新生命的到来而欢喜。那种踏实的、温暖的、实实在在的幸福感,是再多钱也买不来的。
吃过饭,秦母不让林晚枝动手,自己收拾碗筷。秦风扶着林晚枝在院里散步——李大夫说了,适当走动有好处。
五月的傍晚,风暖暖的。院子里,黑豹摇着尾巴凑过来,在林晚枝腿边蹭了蹭,然后趴在她脚边,像是知道要保护女主人。
虎头和踏雪也安静了许多,不再像往常那样疯跑。三条小狗崽倒是还不懂事,在院里追着尾巴转圈。
“秦风,”林晚枝忽然说,“等孩子生了,咱们照张相吧?”
“照。”秦风说,“去县城照,照全家福。”
“嗯。”林晚枝靠在他肩上,“等孩子长大了,给他看,告诉他,这是爹娘年轻时候的样子。”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屯里孩子们的嬉笑声,谁家在喊孩子回家吃饭,炊烟袅袅升起。
一切平凡,一切珍贵。
喜欢重生1980我在长白山狩猎兴家请大家收藏:()重生1980我在长白山狩猎兴家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