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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假性宫缩虚惊
    日子进了九月,天儿就一天比一天凉。早起推开门,能看见院里葡萄叶子上挂着的白霜。秦母说这是“挂锄霜”,该收的庄稼都收完了,该准备猫冬了。

    林晚枝的肚子已经显怀得厉害,七个多月,像揣了个小西瓜在里头。走路得用手托着后腰,步子迈得慢。秦母不让她干重活,连弯腰捡东西都不让,说怕抻着。

    这天后半晌,林晚枝坐在葡萄架下做小衣裳。布是秦风从县百货大楼扯的,细棉布,软和。她手里缝着件红肚兜,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透着当娘的用心。

    秦风在院里劈柴,斧头抡起来又稳又准,一斧子下去,碗口粗的木头咔嚓裂成两半。黑豹趴在旁边晒太阳,虎头和踏雪在院角嬉闹。三条小狗崽——子弹、火药、铁砂,已经长到半大,正追着一只蚂蚱满院子跑。

    “晚枝,累不累?”秦风劈完一堆柴,抹了把汗走过来。

    “不累。”林晚枝抬起头,朝他笑笑,“就是腰有点酸。”

    “进屋躺会儿?”

    “躺久了也难受,坐着挺好。”

    秦风蹲下身,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里头咕噜咕噜的,像是孩子在翻身。忽然,肚皮上鼓起个小包,又缩回去。

    “嘿,这小子踢我!”秦风乐了。

    “没个正经。”林晚枝轻轻拍他一下,脸上却满是温柔。

    正说着话,林晚枝忽然皱起眉头,手里的针线停了。

    “咋了?”秦风立刻察觉。

    “肚子……有点紧。”林晚枝手按在肚子上,“一阵一阵的。”

    秦风脸色变了:“疼?”

    “也说不上疼,就是发紧,发硬。”林晚枝吸了口气,“刚才就有点,我没当回事。”

    秦风腾地站起来,朝屋里喊:“娘!娘您快出来!”

    秦母正在灶房腌酸菜,听见喊声,擦着手跑出来:“咋了咋了?”

    “晚枝说肚子发紧发硬。”秦风声音有点急。

    秦母赶紧蹲下,手轻轻按在林晚枝肚子上。正好这时又是一阵发紧,肚皮硬邦邦的。

    “多长时间一回?”秦母问。

    林晚枝想了想:“大概……一炷香的工夫?”

    “一炷香是多久?”秦风追问。

    “就是……一刻钟左右?”林晚枝也不确定。

    秦母又等了一会儿,果然,约莫一刻钟后,肚子又硬了。她仔细摸了摸,又问了林晚枝的感觉,然后松了口气。

    “没事,假性宫缩。”秦母站起来,“怀孕后期都这样,子宫练习收缩呢。不疼就没事,要是疼得厉害,或者见红了,那才是要生了。”

    “真没事?”秦风不放心。

    “真没事。”秦母笑道,“你媳妇才七个多月,早着呢。我怀你那会儿,也这样,吓得你爹套车就要往卫生院送,结果白跑一趟。”

    秦风这才稍稍放心,但还是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晚枝旁边,手一直放在她肚子上,感受着里头的动静。

    黑豹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林晚枝脚边,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腿,然后趴下,脑袋搁在她鞋面上。

    “你看,黑豹都担心你。”秦风说。

    林晚枝摸摸黑豹的头:“我没事,乖。”

    一下午,假性宫缩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肚子发紧发硬,持续几十秒就过去了。林晚枝说不太疼,就是有点坠得慌。

    到了傍晚,该做晚饭了。秦风扶林晚枝进屋,让她在炕上靠着被垛歇着。秦母去灶房做饭,秦风打下手。

    “娘,真不用去卫生院看看?”秦风一边烧火一边问。

    “不用。”秦母麻利地切着白菜,“我生过三个,还能不知道?假性宫缩不规律,真宫缩才规律,而且越来越疼。晚枝这都不疼,就是发紧,没事。”

    话虽这么说,秦风心里还是不踏实。他想起前世,有个战友的媳妇就是早产,孩子没保住。那时候医疗条件差,要是搁在后世……

    不行,不能大意。

    吃过晚饭,天擦黑了。秦风伺候林晚枝洗脚,秦母在旁边缝小被子。忽然,林晚枝“哎哟”一声。

    “又紧了?”秦风立刻问。

    “嗯……”林晚枝皱着眉头,“这回……有点疼。”

    秦风心里咯噔一下。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半。

    等了几分钟,林晚枝又说:“好像……又来了。”

    秦风盯着挂钟。七点三十八分。

    八分钟。

    他等下一次。七点四十六分。

    还是八分钟。

    “娘,”秦风声音沉下来,“这回规律了,八分钟一次。”

    秦母放下针线,过来摸林晚枝的肚子。正好宫缩又来,肚皮硬得像石头,林晚枝这回明显皱紧了眉。

    “疼了?”秦母问。

    “有点……”林晚枝点头,“像来事儿那种疼。”

    秦母脸色也变了。假性宫缩一般不规律也不疼,这规律了还疼,就不是假的了。

    “套车!”秦母当机立断,“送卫生院!”

    秦风二话不说,冲出门就往赵铁柱家跑。黑豹跟着他跑出去,虎头和踏雪也要跟,被秦风喝住:“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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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铁柱家刚吃完饭,正收拾桌子呢。见秦风气喘吁吁冲进来,赵铁柱一愣:“风哥,咋了?”

    “晚枝可能要早产,借你家马车,送卫生院!”

    “啥?!”赵铁柱扔下抹布就往外跑,“爹!套车!”

    赵铁柱爹正在后院喂马,听见喊声,赶紧把马牵出来套车。赵铁柱娘也从屋里出来:“要生了?才七个多月啊!”

    “不知道,得去医院看看。”秦风急声道,“铁柱,你跟我去。叔,婶,麻烦你们去我家跟我娘说一声,让她收拾东西。”

    “好好好,你们快去!”赵铁柱娘连连点头。

    马车套好了,是辆胶皮轱辘大车,铺了厚厚的干草和褥子。秦风跑回家,用棉被把林晚枝裹严实了,抱起来就往门外走。

    林晚枝脸色有些白,手紧紧抓着秦风的衣襟:“秦风,我害怕……”

    “不怕,有我在。”秦风抱紧她,“咱去卫生院,没事。”

    秦母已经收拾了个包袱,里头装着换洗衣服、毛巾、红糖。她跟着出来,把包袱递给秦风:“我跟你们去!”

    “娘,您在家。”秦风把林晚枝抱上车,“黑豹,你陪着奶奶。”

    黑豹呜呜两声,守在秦母脚边。

    赵铁柱已经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鞭子。秦风把林晚枝安顿好,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对赵铁柱说:“走!”

    鞭子一响,马车轱辘转动起来,在土路上颠簸着往公社方向跑。

    天已经全黑了,月亮还没上来,只有几点星光。赵铁柱把马灯挂在车头,昏黄的光照着前路。路不平,车颠得厉害,秦风紧紧抱着林晚枝,尽量让她少受颠簸。

    “晚枝,疼得厉害吗?”秦风问。

    “还好……”林晚枝声音有点虚,“就是……一阵一阵的。”

    秦风摸着她肚子,感受着宫缩的节奏。还是八分钟左右一次,每次持续不到一分钟。

    “铁柱,快点!”秦风催促。

    “好嘞!”赵铁柱甩了个响鞭,马加快了速度。

    马车在夜色里疾驰,风吹得人脸生疼。秦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晚枝的脸。她在他怀里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秦风,”林晚枝小声说,“要是……要是孩子……”

    “没有要是。”秦风打断她,“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七个多月,早产,这年头医疗条件……他不敢想。

    得做两手准备。

    “铁柱,到公社先不去卫生院,去援朝家!”秦风喊道。

    “明白!”

    王援朝家在公社边上,是个独门小院。马车停在院门口,秦风跳下车就拍门:“援朝!援朝!”

    屋里灯亮了,王援朝披着衣服出来开门,一看是秦风,吓了一跳:“风哥?咋了?”

    “晚枝可能要早产,送卫生院。”秦风语速很快,“你在卫生院有同学对吧?能不能提前联系一下,安排床位,找个好大夫?”

    王援朝一听,立刻说:“你们先去卫生院,我这就去打电话!我同学值夜班,我让他准备好!”

    “谢了!”秦风转身上车。

    马车继续往卫生院赶。公社卫生院是个二层小楼,黑着灯,只有急诊室亮着。秦风把林晚枝抱下车,冲进急诊室。

    值班的是个中年女医生,正在打瞌睡。被惊醒后,有些不耐烦:“咋了?”

    “我媳妇,怀孕七个多月,规律宫缩,可能早产。”秦风急声道。

    女医生这才清醒,赶紧过来检查。她让林晚枝躺到检查床上,摸了摸肚子,又问了情况。

    “宫缩确实规律,八分钟一次。”女医生说,“但宫口没开,可能真是假性宫缩,也可能是早产先兆。得住院观察。”

    正说着,一个年轻男医生跑进来,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请问是秦风的家属吗?”

    “我是秦风。”秦风说。

    “我是王援朝的同学,姓张。”张医生走过来,“来,我看看。”

    张医生检查得更仔细,还听了胎心。胎心正常,有力。他又检查了宫口,确实没开。

    “先住院观察吧。”张医生对女医生说,“安排个单间,安静点。”

    女医生点点头,去办手续了。张医生对秦风说:“别太担心,七个多月虽然早,但孩子基本发育完全了。我们卫生院条件有限,但处理早产还是有经验的。”

    秦风稍稍松了口气:“谢谢张医生。”

    “客气了,援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张医生笑了笑,“你们先安顿,我去准备些药。”

    病房在二楼,是个单间,不大,但干净。有张病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秦风把林晚枝抱上床,盖好被子。

    赵铁柱办完住院手续上来,拎着暖壶和脸盆:“风哥,都办好了。押金交了五十。”

    “钱回头给你。”秦风说。

    “说啥呢!”赵铁柱摆摆手,“我去弄点热水。”

    林晚枝躺在病床上,宫缩还在继续,但似乎没那么频繁了。她抓着秦风的手:“秦风,我是不是……太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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