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21章 巧遇药材采购员
    卫生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儿,混着中药房的苦香。秦风端着个搪瓷缸子从水房出来,里头是刚熬好的黄芪枸杞汤——黄芪是孙老蔫进山前留下的,枸杞是秦母从家带来的,说是安胎补气。

    他刚走到病房门口,隔壁病房的门开了,走出来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着灰布中山装,梳着三七分的头,脸膛发红,眼睛有点肿,像是没睡好。男人抽了抽鼻子,眼睛就盯上了秦风手里的缸子。

    “小伙子,你这汤……”男人开口,声音有点沙哑,“里头搁黄芪了?”

    秦风停下脚步:“嗯,黄芪枸杞汤。”

    “我能瞅瞅不?”男人凑近两步,也不等秦风答应,就掀开缸子盖闻了闻,“嘿!这味儿正!黄芪年份不短吧?”

    秦风打量着对方。这男人虽然脸色不好,但眼神里有种行家才有的光。“您是……”

    “我姓郑,县药材公司的。”男人从兜里掏出工作证,“采购科的。昨晚上陪老父亲住院,一宿没合眼,闻着你这药味儿就精神了。”

    秦风接过工作证看了看,上面写着“郑为民”,职务是“采购科科长”,盖着红戳。

    “郑科长。”秦风把工作证还回去,“这黄芪是我们屯里老采药人挖的,具体年份我也不太懂。”

    “能让我看看黄芪不?”老郑眼睛更亮了,“不瞒你说,我这鼻子闻过的药材比吃过的大米都多,一闻就知道你这黄芪不一般。”

    秦风想了想,推开病房门:“您请进。”

    病房里,林晚枝正靠着床头听秦母说话,见秦风带个生人进来,愣了一下。秦风介绍:“这位是县药材公司的郑科长,想看看咱们的黄芪。”

    老郑一进门就先朝秦母和林晚枝点头致意,眼神在林晚枝肚子上扫了一眼,笑呵呵地说:“打扰了,我就是瞅着这黄芪好,职业病犯了。”

    秦风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根黄芪。这是孙老蔫临走前特意留下的,说是“压箱底的好货”,每一根都有小拇指粗,表皮黄褐色,有明显的纵皱纹,断面是黄白色的,菊花心纹理清晰。

    老郑接过一根,先用手掂了掂,又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从兜里掏出个放大镜,仔细看断面纹理。

    “好家伙!”老郑一拍大腿,“这黄芪至少二十年!你看这菊花心,一圈套一圈,密实!闻这味儿,甘香里带点豆腥,纯正的野生蒙古黄芪!现在市面上卖的多是种植的,一年生的,跟这没法比!”

    秦风心里有数了。孙老蔫确实没糊弄人。

    “郑科长好眼力。”秦风说。

    老郑放下黄芪,搓搓手:“小伙子,你这黄芪……还有多少?”

    “家里还有两三斤。”

    “卖不?”老郑直截了当,“咱们药材公司正缺好黄芪。现在市面上野生黄芪越来越难收,那些采药人挖着好的都自己留着,或者走黑市了。你要是肯卖,价格好商量。”

    秦风没马上答应,而是问:“市价多少?”

    “一般野生黄芪,品相好的,一斤八块。”老郑伸出两根手指,“你这个品相,我给你这个数——十二!怎么样?”

    秦母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十二块一斤?三斤就是三十六块,顶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林晚枝也惊讶地看着秦风。

    秦风却摇摇头:“郑科长,这黄芪是我们合作社的,不是我个人的。卖不卖,得问问我们合作社的采药师傅。”

    “合作社?”老郑一愣,“你们屯还有合作社?”

    “靠山屯山林合作社,刚成立不久。”秦风说,“这黄芪是我们合作社采药组组长孙老蔫挖的,他是老采药人,规矩多。药材卖谁、咋卖,得他点头。”

    老郑眼睛转了转,重新打量秦风:“小伙子,你是合作社的……”

    “我叫秦风,合作社负责人之一。”

    “秦同志!”老郑立刻握住秦风的手,“缘分啊!我正想着上哪儿找稳定的药材货源呢!你们合作社还采啥药材?”

    “天麻、五味子、刺五加、党参,都有。”秦风说,“不过量不大,刚起步。”

    “有货就行!”老郑兴奋地说,“这样,你家里那三斤黄芪,我要了!按十二一斤。以后你们合作社采的药材,只要品相好,我都收!价格保证公道!”

    秦风想了想:“郑科长,这事儿我得回屯里跟孙老蔫商量。这样吧,您留个联系方式,我这边定好了,去药材公司找您。”

    “成!”老郑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上单位和电话,“我一般都在办公室,来之前打个电话,我等你!”

    送走老郑,秦母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小风,十二块一斤?真给这么高?”

    “这黄芪值这个价。”秦风说,“孙老蔫说过,这种年份的野生黄芪,在黑市能卖到十五。老郑给十二,是看中长期合作。”

    林晚枝有些担心:“那疤脸那边……”

    “该做的事还得做。”秦风收起黄芪,“总不能因为怕贼,日子就不过了。再说了,跟药材公司正规合作,比走黑市安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二天一早,秦风安顿好林晚枝,借了韩大娘的自行车回靠山屯。黑豹跟着他跑,三十里山路,它跑得轻松,秦风骑车倒累出一身汗。

    回到屯里,先去合作社仓库。赵铁柱正在整理前几天打到的野味,见秦风回来,咧嘴笑:“风哥,嫂子咋样?”

    “挺好,就这几天了。”秦风问,“孙老蔫在吗?”

    “在后院晒药材呢。”

    秦风转到后院,孙老蔫正蹲在地上翻晒五味子。老头儿自从出了那档子事儿后,话更少了,但干活更卖力,像是要把亏欠的都补回来。

    “老蔫叔。”秦风走过去。

    孙老蔫抬起头,见是秦风,赶紧站起来:“秦队长回来了?晚枝丫头咋样?”

    “在医院待产,挺好。”秦风蹲下,把药材公司老郑的事儿说了一遍。

    孙老蔫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人真是药材公司的?”

    “工作证我看过,是真的。”秦风说,“我琢磨着,跟正规单位合作,比咱们零打碎敲卖黑市强。价格虽然比黑市低点,但稳当,量大。”

    孙老蔫点头:“是这个理。黑市价高,但风险大,还得提防人黑吃黑。药材公司是公家的,讲信誉。”他顿了顿,“那三斤黄芪是我挑剩下的,品相还行。秦队长你看着办,我信你。”

    秦风心里一暖。孙老蔫这是把决定权全交给他了。

    “那行,我就做主卖了。”秦风说,“以后咱们采的药材,先紧着药材公司。老蔫叔,您得把把关,品相不好的咱不留,砸招牌。”

    “这你放心。”孙老蔫脸上露出点笑模样,“我孙老蔫采了一辈子药,啥是好货啥是次货,瞒不过我这对招子。”

    正说着,赵铁柱过来了,神秘兮兮地说:“风哥,你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秦风跟着他走到仓库角落,地上放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赵铁柱解开麻袋口,里头是张毛皮——棕褐色,带黑色斑点,油光水滑。

    “猞猁皮!”秦风一眼认出来。

    “嘿嘿,前几天下套套着的。”赵铁柱得意地说,“这畜生偷合作社养的鸡,让我盯了好几天。皮子完整,就脖子上一个枪眼——我用土铳打的,没伤着皮子。”

    秦风拿起皮子细看。确实是上等货,毛厚密,斑点清晰,冬天硝制好了,能做件好皮袄。

    “铁柱,你这枪法见长啊。”秦风夸道。

    “天天练呗。”赵铁柱挠挠头,“风哥,这皮子咋处理?卖了还是留着?”

    “留着。”秦风说,“硝制好了,给你爹做个皮坎肩,老人家冬天怕冷。”

    赵铁柱眼眶一热:“风哥……”

    “行了,别矫情。”秦风拍拍他肩膀,“合作社这边怎么样?”

    “都好。”赵铁柱说,“二嘎脚好了,天天往公社跑,消息灵通着呢。陈卫东带着几个年轻人整理仓库,账目弄得清清楚楚。就是……”

    “就是啥?”

    赵铁柱压低声音:“疤脸那伙人,前天晚上又来了,在屯子外头林子里转悠到半夜。我带了几个后生去撵,他们跑了,但我觉得……他们没死心。”

    秦风眼神冷了冷:“知道他们在哪儿落脚吗?”

    “二嘎打听了,说是在公社东头那个大车店。”赵铁柱说,“风哥,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

    “不急。”秦风摇头,“他们没动手,咱们先动手就理亏。再说,大车店人多眼杂,不好弄。”

    他把黄芪装进背篓,又带了些合作社的账本,准备返回公社。临走前特意嘱咐赵铁柱:“这几天加强巡逻,尤其是晚上。告诉屯里人,看见生面孔多留个心眼。”

    “明白!”

    骑车回到公社,已经下午了。秦风先去医院看了林晚枝,一切正常,然后按老郑留的地址找到县药材公司。

    公司在县城西头,是个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秦风推车进去,门卫老大爷问:“找谁?”

    “找采购科郑科长。”

    “二楼最里头那间。”

    秦风上楼,找到采购科。门开着,老郑正跟两个年轻人在说话,见秦风来,眼睛一亮:“秦同志!这么快就来了?快进来坐!”

    秦风进屋,把背篓放下,拿出黄芪。老郑仔细检查了一遍,连连点头:“好!真好!这三斤我全要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秤,当场称重——三斤二两。老郑大气地说:“按三斤三两算,十二一斤,一共三十九块六,我给你凑个整,四十!”

    说着打开保险柜,数出四张工农兵大团结。

    秦风接过钱,开了张收据——这是合作社的规矩,每一笔进出都得有票据。老郑也开了张收购单,盖了公章。

    “秦同志,以后有好货,直接送来!”老郑握着秦风的手,“你们合作社要是产量上来了,咱们可以签长期合同,我给你们申请个‘特级供货点’,价格还能往上谈!”

    “那先谢谢郑科长了。”秦风说。

    离开药材公司,秦风去供销社买了些东西——红糖、挂面、鸡蛋,又给林晚枝买了条新毛巾。路过邮电局时,他进去给王援朝打了个电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