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踉踉跄跄地走回第三食堂。一路上，她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易中海那推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记住，不管谁问，都要咬死了…… 我从来没给你们出过这种主意。”
呵，推得真干净。
秦淮茹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易中海的算盘 —— 既想利用贾家达成他养老的目的，又不想惹一身腥。可她能怎么办？棒梗在派出所，婆婆也在派出所，她一个寡妇，上有老下有小，怀里还抱着个刚满周岁的男娃，除了暂时指望易中海那点 “老关系”，似乎别无出路。
不，等等。
秦淮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她站在轧钢厂食堂后院的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一个名字像闪电般劈开她混沌的脑海 —— 李怀德。
是啊，怎么能忘了他？
秦淮茹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熟睡的男娃。那柔软的小脸蛋，眉眼间隐约透着的轮廓，只有她知道，这不是她对外宣称的 “何雨柱的孩子”，而是李怀德的骨肉。
一年前的情景清晰如昨。那时李怀德已是厂里的一把手，手握人事、财务大权，风光无两。他老婆生不出孩子，盼儿子盼得眼睛都红了。秦淮茹为了调岗和涨工资，半推半就地跟了他，没想到做过结扎的自己竟意外怀孕。恐慌之下，她本想偷偷打掉，可李怀德得知后，软磨硬泡地忽悠她：“秦师傅，这是天意啊！我李家不能断后，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以后厂里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还承诺会暗中照拂贾家，让她不用再看旁人脸色。秦淮茹被他画的大饼迷惑，再加上对现实的无力，最终咬着牙生下了这个孩子。恰巧那时贾张氏正诬陷何雨柱、许大茂欺负贾家，闹得沸沸扬扬，秦淮茹便顺水推舟，告诉所有人这是她和何雨柱的第四个孩子，把贾张氏哄得团团转，也堵住了外人的嘴。
可生下孩子后，李怀德的态度就变了。他渐渐觉得贾家就是个填不满的吸血窟窿，秦淮茹带着四个孩子，更是甩不掉的累赘。尤其是他搭上厂办新来的年轻秘书 —— 那个烫着时髦卷发、据说有领导背景的女人后，便彻底冷了秦淮茹。两人在厂里遇见，他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只用眼角余光扫她一下，昔日的承诺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秦淮茹心里清楚，李怀德是腻了，更是怕她和这个孩子拖累他。可她没辙，为了孩子，也为了贾家那点苟延残喘的日子，她只能忍着，没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现在不一样了。棒梗和婆婆被抓，这事比天还大。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眼神逐渐坚定。李怀德是厂里的一把手，实权在握，就算他不亲自出面，只要他肯点头，派出所那边有的是人愿意卖他面子。更重要的是，他有致命的把柄在她手里 —— 这个孩子。一旦曝光孩子的真实身世，他这个 “模范领导” 的形象会彻底崩塌，家庭也会鸡飞狗跳，这是他最忌惮的事。
“易中海靠不住，我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秦淮茹喃喃自语，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呓语，更让她坚定了决心，“我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得把棒梗救出来。”
她想起上一次贾张氏因为投机倒把被抓，易中海也说要 “找人”，结果婆婆还是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这次是报假警、讹诈，性质严重得多，棒梗已经满十四岁，万一真被定罪，这辈子就毁了。
秦淮茹不敢再想，转身没回食堂，径直朝行政楼走去。路过车间时，她下意识瞥了眼易中海的工位，空无一人，想来是请假去 “活动” 了。她心里冷笑，易中海那点能耐，顶多就是去派出所打听打听消息，真要捞人，他还差得远。
行政楼里静悄悄的，这个时间点，领导们要么在开会，要么在处理公务。秦淮茹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走到最里面那间挂着 “厂长办公室” 牌子的门前 —— 李怀德现在还是一把手，办公室比以前更宽敞气派了。
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娇滴滴的笑声，还有李怀德带着笑意的回应。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一股混杂着愤怒、恶心和屈辱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用看也知道，里面肯定是那个年轻的女秘书。
她想起一年前，自己也曾这样坐在李怀德的办公桌前，听着他信誓旦旦的承诺，以为找到了靠山。可如今，时过境迁，她成了他避之不及的麻烦，而他早已搂着新欢，把过往抛得一干二净。
她本该转身就走的，可一想到棒梗被警察带走时那恐惧又充满期待的眼神，想到他回头喊 “妈，救我” 的模样，秦淮茹的心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深吸一口气，她用力推开了门。
“李厂长。”
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办公室里的暧昧气氛。
办公桌上，年轻女秘书正坐在桌角，手里拿着份文件，身子几乎贴在李怀德身上，李怀德的手正 “不经意” 地搭在她的腰上。听到声音，两人同时一惊，女秘书慌乱地从桌角跳下来，整理着衣服，脸颊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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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迅速收回手，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把手惯有的严肃表情，眉头微蹙：“秦师傅？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秦淮茹挺直腰杆，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面无表情地迎上女秘书探究的目光，直到对方仓皇低下头，快步走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怀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和疏离：“有事？”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意气风发的男人，他鬓角没添多少白发，气色红润，显然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相比之下，她眼角的皱纹深了，手也粗糙了，怀里还抱着个需要吃奶的孩子，整个人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李厂长，我有急事求您。” 秦淮茹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儿子棒梗被派出所抓了，还有我婆婆，也涉嫌讹诈，您能不能帮个忙，把他们弄出来？”
李怀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来求自己，更没料到事情这么严重。他皱眉：“棒梗？他犯什么事了，还能被抓？”
“报假警，想讹何雨柱的房子。” 秦淮茹简短地说，隐去了易中海出主意的部分，只说是婆婆和儿子一时糊涂，“现在人在派出所，情况不太好，您要是不帮忙，棒梗可能要负刑事责任。”
李怀德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却带着几分敷衍：“秦师傅，这事不好办啊。报假警可不是小事，现在正抓典型呢。而且派出所那边有他们的规矩，我一个厂长，直接插手不太合适。”
“您是厂里的一把手，一句话的事。” 秦淮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李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从来没拿当年的事麻烦过您，孩子我也一直好好带着，没让外人知道半点风声。但现在我儿子有难，您不能见死不救。”
提到 “当年的事” 和 “孩子”，李怀德的脸色明显变了，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他抬眼看向秦淮茹怀里的孩子，眼神复杂，有忌惮，有不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淮茹，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权衡利弊。他知道秦淮茹的性子，看似柔弱，实则韧劲十足，真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万一她把孩子的身世捅出去，他的前途、家庭就全毁了。
秦淮茹趁热打铁，声音更低了：“只要您能把棒梗救出来，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无二话。孩子我也会继续藏好，这辈子都不会让他认您，咱们的事，永远烂在我肚子里。”
李怀德转过身，眼神深沉地看着她。他知道，秦淮茹这是在跟他做交易，用这个秘密换棒梗的自由。他沉吟片刻，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具体怎么回事？你把来龙去脉说清楚。”
秦淮茹知道，他这是松口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棒梗是被婆婆撺掇，年纪小不懂事，没有前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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