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前哨站的“惊喜”

    林枫钻过那个洞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给人钻的吗？

    洞不大，刚好够一个成年人匍匐通过。问题是洞里全是碎玻璃、生锈的铁丝和不知什么动物的干粪，他几乎是爬着进去的，膝盖压在玻璃碴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还得忍着不骂出声——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听。

    爬了大概五六米，空间终于开阔起来。

    他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整得愣了一下。

    前哨站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一圈高墙围出了至少两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十几栋破破烂烂的建筑——宿舍、仓库、哨塔，还有一个巨大的、像天线锅一样的东西歪倒在一边。最显眼的是中间那座铁塔，高高地戳向天空，锈得跟要散架似的，但居然还立着。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给这片废墟镀上一层惨白的银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臭味——腐烂、锈蚀、还有一种像是什么东西烧焦后的焦糊味。远处隐约传来风声，呜呜咽咽的，像有人在哭。

    林枫深吸一口气，握紧铁管，开始往里走。

    他的目标是仓库。按照系统资料，前哨站的物资应该都存在仓库里。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找到一些吃的、喝的，甚至是药品。

    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地上有痕迹。

    不是脚印，而是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着走，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印记。那颜色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血。

    林枫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干涸了，但干涸的时间不长，最多一两天。

    他站起来，握紧铁管，继续往前走。这次走得更小心，每一步都先看脚下，再看四周。

    仓库在空地的东北角，是一栋长方形的平房，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门是开着的——或者说，门板倒在地上，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了。

    林枫在门口停了几秒，侧耳倾听。

    里面没有声音。

    他握紧铁管，走了进去。

    仓库里面比他想象的更加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到处都是散落的物资——发霉的罐头、破碎的玻璃瓶、生锈的工具、腐烂的布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化学品的臭味，熏得他眼睛发酸。

    他蹲下来，翻找那些看起来还能用的东西。

    几个罐头，虽然标签模糊了，但没漏气，应该能吃。一瓶水，塑料瓶被老鼠咬了几个洞，漏得只剩一半。一卷绷带，虽然落满灰，但密封还在。还有一小瓶不知道什么药，标签已经烂了，只能先揣着。

    他把东西装进背包，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

    哭声。

    林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哭声又响了一下，这次更清晰了——是从仓库深处传来的，像是一个女人在压抑地哭泣。

    林枫握紧铁管，慢慢往那个方向走。

    绕过一堆倒塌的货架，他看到了一扇门。门是关着的，门上有一个小窗，用铁条封着。哭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他走到门前，透过那个小窗往里看。

    里面很暗，看不清有什么。但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蜷缩在角落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枫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推门。

    门没锁。

    门开的时候，那个人影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尖叫。

    林枫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一管子抡过去。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破烂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红肿着，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小影的简直一模一样。

    干净，清澈，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东西。

    林枫看着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

    那女人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恐惧

    “你……你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来救我的吗？”

    林枫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叫……我叫什么不重要。你见过一个孩子吗？一个女孩，这么高，抱着一个布娃娃……”

    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小影的妈妈？”

    那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吓人。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你见过她？她活着？她在哪？”她一连串地问，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她在外面。活着。”

    那女人听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那哭声里有庆幸，有释然，还有太多太多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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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小影的妈妈没死。她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

    而现在，他找到了她。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问：“能走吗？”

    那女人抬起头，看着他，用力点头。

    “能。我能走。”

    林枫扶着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仓库的时候，月光正亮。

    那女人看着天空，看着那些废墟，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我在这里困了多久？”她问，声音沙哑。

    林枫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你的女儿，在外面等你。”

    那女人听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他，说：“谢谢你。”

    林枫没有说话。他只是扶着她，往那个洞的方向走。

    走了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

    那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来找东西。找我丈夫留下的东西。”

    “找到了吗？”

    那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找到了一些。但最重要的，没找到。”

    林枫没有再问。

    他们走到那个洞口前。那女人看着那个狭窄的洞，深吸一口气，然后钻了进去。

    林枫跟在她后面。

    爬出去的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

    是苏婉清的声音。

    他加快速度，爬出洞口，站起来。

    外面，月光下，苏婉清正抱着那个女人，两个人都哭了。

    小影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那个女人，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第一次流下了眼泪。

    “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像风中的蛛丝。

    那女人蹲下来，一把抱住她，抱得紧紧的。

    “小影……我的小影……”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其他人站在周围，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王贵挠了挠头，闷声说：“这他娘的……咋整？”

    没有人回答他。

    秦雪看着林枫，问：“里面还有别的吗？”

    林枫摇了摇头：“没来得及找。但至少，找到了她。”

    秦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月光下，那对母女还抱在一起，哭得像个泪人。

    林枫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些碎片，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但至少，这一刻，有两个人，重新找到了彼此。

    这大概是这片废土上，最珍贵的东西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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