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最后的晚餐（并没有）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王贵蹲在角落里，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这他娘的，换算成秒的话，是二十五万九千二百秒。”
张彪看了他一眼，问：“你算这个干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王贵说，“而且你不觉得吗？把时间换算成秒，就显得特别多。二十五万秒，听起来比三天长多了。”
“但该过完还是会过完。”
王贵沉默了半秒，然后说：“你就不能配合我一下？”
“不能。”
两人又开始拌嘴。
林枫没理他们。他坐在床边，盯着屏幕上那行“72小时内”的字，眉头紧锁。
韩医生在旁边操作着系统，调出各种数据——嚎叫谷的地形图，零号样本的能量波动曲线，精神污染的扩散范围模拟。那些曲线和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按照这个扩散速度，”韩医生说，指着一条红色的曲线，“四十八小时后，嚎叫谷外围的前哨站就会被完全覆盖。七十二小时后……”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七十二小时后会发生什么。
苏婉清坐在林枫旁边，紧紧挨着他。她的手放在他手心里，冰凉冰凉的，但没有发抖。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靠在他肩上，什么都不说。
小影躺在林薇怀里，已经睡着了。那张小脸上有一种只有在睡着时才会出现的安详，和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薇低头看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
秦雪靠在对面的墙上，闭着眼。止痛药的效果在减退，肋部的伤又开始疼了，但她没有出声。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医疗站里的气氛，诡异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最后还是王贵打破了沉默。
“我说，”他开口，“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三天后那玩意儿就出来了，咱们总得想个办法。”
张彪说：“你有什么办法？”
王贵想了想，说：“要不……跑？”
“跑哪儿去？”
“跑远点。越远越好。那玩意儿总不能追到天涯海角吧？”
韩医生摇了摇头：“精神污染的扩散范围是半径五百米。但如果它愿意，它可以带着那个污染范围移动。跑得再快，能快过它？”
王贵沉默了。
林枫忽然开口：“不跑。”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枫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张嚎叫谷的地形图。
“它一直在叫我回去。”他说，“它需要我。如果我不去，它就会出来找我。与其等它出来，不如……”
“不如进去？”秦雪接过话。
林枫点了点头。
苏婉清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不行。”她说，声音发颤，“你不能去。”
林枫转头看她。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但恐惧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你说你不会主动去死。”
“这不是去死。”林枫说，“这是去……”
“去送死！”苏婉清打断他，“那是零号样本！它能让人发疯！你能做什么？和它聊天？”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也许真的能。”
苏婉清愣住了。
林枫指着屏幕上那条能量波动曲线：“你看，它的波动频率，和我的能量特征有37%的相似度。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之间真的有共鸣。如果能利用这个共鸣，也许……”
“也许什么？”苏婉清的声音发抖。
林枫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答案。
王贵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队长，你这是要去做心理咨询啊？给那个大BOSS做心理疏导？”
张彪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王贵说，“你看，那玩意儿孤独了六年，想找个同类说说话。队长正好是它的同类。这不就是心理咨询吗？”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也许你说得对。”
王贵愣住了。
“真的假的？”
林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条曲线，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也许真的是这样。也许零号要的，只是一个能理解它的人。
也许。
秦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如果要去，”她说，“我陪你。”
林枫转头看她。
秦雪的脸色依然很差，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你伤太重了。”林枫说。
“死不了。”秦雪说，和他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林枫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婉清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走过来，站在林枫另一边，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去。”她说。
林枫低头看她。
苏婉清的眼睛红肿着，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固执。
“你去哪，我去哪。”她说。
林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王贵在旁边看着，忽然叹了口气：“得了，都去都去。反正活着也没啥意思，不如一起去死。”
张彪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盼点好？”
“我这不是在盼吗？一起去，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两人又开始拌嘴。
林薇抱着小影，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明明害怕却依然选择一起去的姿态，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影，轻声说：“你爸爸，当年也是这样的一群人带着的。”
小影没有醒。
但她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预计零号样本完全突破封存时间：71小时23分”
七十一个小时。
他们还有时间。
也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