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河床”开阔地时，他选择了在一天中光线最昏暗、风沙相对较大的时段快速通过。
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身影拉出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淡影，同时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
期间，他感知到远处沙丘后有不止一道贪婪的意念扫过这片区域，但或许是因为他速度太快，或许是因为隐匿得当，并未引起追击。
真正的挑战，出现在最后一段——“高地”地带。
这里的地势确实比周围高，由大块大块的、疑似高强度合金地基的板块拼接而成，虽然布满了锈蚀和裂痕，但结构相对完整。
板块之间的缝隙深不见底，偶尔有暗紫色的能量如呼吸般明灭。
高地上，不再是小股的畸变体，而是开始出现一些更加诡异、更具组织性的迹象。
明心趴在一块倾斜的金属板边缘，阴影完美地覆盖了他的身形。
他前方百丈外，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聚集着大约十几只“畸变体”。
但它们与之前遇到的松散掠食者不同，这些畸变体的形态更加统一，像是同一“型号”的。
主体如同放大的、金属与甲壳混合的蜘蛛，但背部承载着一个不断蠕动的、布满神经状突触的暗红色肉瘤。
它们并非无序游荡，而是似乎在巡逻？
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彼此间保持着特定的距离，肉瘤上的突触微微颤动，仿佛在接收或传递某种信号。
【集群意识？还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明心心中警惕。
更麻烦的是，在高地更深处，他能感知到不止一股强大的能量源，其中一股尤其沉凝、晦涩。
带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和淡淡的、与晶体碎片中银白光芒同源的气息。
那里，很可能就是通往“锈蚀之心”核心区域的入口，或者前哨站。
硬闯这群有组织的畸变体巡逻队，风险太大，很容易惊动深处的存在。
明心思索片刻，目光落在那些板块之间深不见底的缝隙上。
缝隙中涌动的暗紫色能量虽然危险，但或许可以利用……
他小心地移动到一块缝隙边缘，仔细感知。缝隙中的能量流虽然混乱，但似乎存在某种间歇性的“平静期”。
而且，缝隙两侧的金属壁并非完全光滑，有很多锈蚀凸起和断裂的管道可供攀附。
【你想从下面过去？】影煞明白了他的意图。
【上面走不通，只能试试下面了。】
明心确认了能量流的波动规律。
【这些缝隙很可能连接着地下深处的旧有管道系统或结构空隙。虽然危险，但也是监视的死角。】
他等待了片刻，在能量流一次较大的喷发过后、即将进入短暂平复期的瞬间。
身形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入缝隙，双手双脚附着阴影能量，牢牢吸附在潮湿、滑腻的金属壁上，快速向下。
越往下，光线越暗，只剩下缝隙深处和能量流本身散发的暗紫色微光，将周围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浑浊，充满了更浓的铁锈味和一种奇怪的、类似臭氧又混合着腐败甜腻的气息。
能量流的冲刷虽然减弱，但残留的污染辐射更强，明心不得不分出一部分能量护住周身。
他沿着缝隙斜向下移动了约莫半刻钟，估摸着已经避开了地面巡逻队的区域，开始寻找横向的通道。
很快，他发现了一条被坍塌物半掩的、直径约两人高的圆形管道口，管壁材质特殊。
锈蚀程度相对较轻，内部漆黑一片，但能量感知中，前方似乎有较大的空间。
谨慎地清理开部分坍塌物，明心钻入了管道。
管道内部积满了灰尘和不明粘稠物，但结构基本完好。他屏息凝神，将感知放到最大，沿着管道小心前行。
管道并非笔直，中途有许多分支，但大部分都被彻底封死或充满了危险的能量淤积。
明心依靠对那股深处同源气息的微弱感应，以及影煞对空间流向的本能判断，选择着路径。
终于，在转过一个急弯后，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暗紫色，而是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灰白色光芒。
明心放慢速度，潜行到管道口边缘，向外窥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百丈，方圆难以目测。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由无数金属结构与能量导管交织而成的复杂装置。
装置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被暗紫色的锈蚀和肉质增生覆盖，如同罹患了恶疾的巨树。
但在某些关键节点和支撑柱上，依然能看到银白色的、铭刻着复杂几何纹路的金属板在顽强地散发着微光。
那些灰白色的光芒，正是从这些尚未完全沦陷的区域发出的。
装置的基座深入地下，看不到底。
上方，无数粗大的、锈蚀的管道和能量桥延伸向四面八方，很多已经断裂，垂下如同巨蟒的尸体。
整个空间弥漫着低沉的能量嗡鸣声，以及一种仿佛无数齿轮在生锈卡死中徒劳转动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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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像是一个被污染侵蚀的、巨型的能量中枢或者控制核心。
而在装置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那种“蜘蛛-肉瘤”型的畸变体。
它们不再巡逻，而是如同工蚁般，在装置基座附近忙碌着。
——
有的用锋利的节肢切割下装置上尚未完全锈蚀的银白色金属碎片，搬运到空间角落一个不断蠕动的、由肉质和金属构成的“肉山”旁；
有的则从“肉山”上取下一块块暗红色的、脉动着能量的肉质组织，小心翼翼地“嫁接”到装置裸露出的能量节点或断裂的管道上。
它们在“修复”这个装置？还是在“转化”它？
明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空间最深处，装置基座后方。
那里，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型平台。平台上，伫立着一个“人形”。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那东西只是大致保持着人类的轮廓。
它约三米高，通体由暗银色的、布满锈蚀斑点的金属构成，关节处是暴露的、缠绕着暗红色神经束的机械结构。
它的头部是一个光滑的椭圆体，没有五官，只有正中央一个不断明灭的、如同缩小版混沌监视者般的紫色竖瞳。
它的一只手臂是正常的机械臂，另一只手臂则完全由不断扭动的肉质触须构成。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紫色的竖瞳扫视着整个空间。
那些“蜘蛛-肉瘤”畸变体的行动，似乎完全在它的注视之下。
明心能感觉到，那股沉凝、晦涩、带着同源污染气息的强大能量源，正是来自这个“人形”存在。
它，很可能就是这片“高地”乃至前方“锈蚀之心”区域的实际控制者，或者至少是高级守卫。
【混沌造物，而且……融合了这个世界原本的科技造物特征。】
影煞的声音带着凝重，【它比之前那个巨物更难对付。
有智能，有组织力，而且它身上有“锚”的气息，虽然是被彻底污染扭曲了的。】
明心心中凛然。他的目标——可能与“时空稳定锚”相关的核心信息或部件。
——
很可能就在这个装置内部，或者这个“人形”存在掌控着。
但强攻几乎不可能成功。
这里的畸变体数量太多，那个“人形”存在深不可测，而且一旦惊动，很可能引来更深处、更恐怖的东西。
必须智取。
明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忙碌的“蜘蛛-肉瘤”畸变体，以及它们搬运的银白色金属碎片，还有那个不断蠕动的“肉山”。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接近装置核心，或者至少能够获取更多信息而不暴露的机会。
而机会，往往留给最有耐心的人。
明心如同真正的阴影，附着在管道口内壁，收敛所有气息，进入了漫长的、等待与观察的状态。
灰白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污染在这巨大的地下空间中交织，低沉的嗡鸣与摩擦声永恒回荡。
在这片被遗忘的锈蚀核心深处，猎手与猎物，探查者与守卫，一场新的无声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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