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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1章 真正的刀,还没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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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远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哈密在谁治下,这话,耶律属官比我清楚。本司今日也不是来改你西辽治民的。”

    耶律达鲁眼神一动。

    陆远继续往下说:“本司不碰你西辽旧赋,不理你西辽州县,也不替哈密城中本地百姓改籍。本司只理三样。其一,大宋商路。其二,大宋货价。其三,大宋人命。”

    “你若不动我这三样,我与西辽便无碍。”

    这几句话,一句接一句,不快,可每一句都把线画得很清。

    前堂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陆远不是说哈密归宋。

    他是说,哈密城里可以还有旧规矩,但只要碰上大宋商路和大宋商人,那就是通商司的地盘!

    这比一口喊着“此地归我”更厉害。

    因为他不是抢全部,而是先把最值钱、最能生根的那部分拿走!

    耶律达鲁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但他没立刻翻脸,而是沉声问:“那若我说,你这三样,正压在西辽旧赋和旧商路上呢?”

    陆远抬眼看他:“那就谈。”

    “谈?”耶律达鲁轻轻笑了一下,“陆使君贴告示、挂新价、收货单,这样也叫谈?”

    “叫。”陆远回得很平,“我若不先把牌子挂出来,你今天也不会来。”

    这一下,耶律达鲁被噎了一瞬。

    因为这是实话。

    若不是通商司今日当众把新路贴出来,阿不都第一个公开登记,哈密城里的小商小户开始动摇,他不会这么快亲自登门。

    他来,不是因为闲。

    是因为他已经看见,大宋这只手,真的按到了秤上!

    耶律达鲁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好,那就谈。”

    “你要护大宋商路,我不拦。可若你定价定得太低,叫本地商号无利可走,叫西辽旧税无钱可收,最后谁还替你守这段路?”

    “你们宋人兵再利,也不可能日日站在每个驼站口。这路不是靠一张告示走通的,是靠一层层人养出来的。你把旧利全砍了,谁给你卖命?”

    这番话不算客气,但说得很准。

    钱掌柜听完,眼皮都抖了一下。因为这确实是眼下最难的一层。

    商路不是图上画条线,兵走一遍就算通了。它要有人接货、转驼、修水、报信、守夜。过去那套旧价旧税虽然黑,可也正是这套黑利,把一层层人喂活了。

    现在大宋要改,就不能只会砍!

    否则后头的人全跑光了,路只剩一张价单,也走不起来。

    陆远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反驳“旧利有用”,只反问了一句:“那依耶律属官的意思,旧利该怎么留?”

    耶律达鲁眯起眼:“旧税能减,不可尽废。旧商能压,不可尽逐。至少,哈密这一段,宋人新路要走,也得给本地人、西辽旧税留口饭。”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

    这是摆价!

    意思很清楚,你大宋想在哈密站住,可以,但不能把西辽和本地旧盘一脚踹开。

    陆远听完,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他说的一半:“旧税若是正税,可以谈。旧商若是正商,可以活。”

    这两句一出,耶律达鲁神色微松。

    可下一句,陆远就把刀递上来了!

    “可拿刀、拿刺客、拿假账来吃肉的,不在可谈之列。”

    这话说得一点弯都没有。

    前堂里空气一紧!

    耶律达鲁终于不笑了。他盯着陆远,声音低了几分:“陆使君这是在疑我?”

    陆远迎着他的目光,半点不退:“我不疑谁。我只认账和人。白驼行有账,周家有账,药铺、驼具铺,也有账。谁在账上,谁就别说自己干净。”

    这话出来,钱掌柜在旁边都觉得背后发凉。

    因为陆远不是泛泛敲打,他是明说:你耶律达鲁若沾了手,最好心里有数!

    耶律达鲁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压火。他的四个随从也都把肩绷住了。

    曹刚已经半侧过身,只等陆远一句话,前堂就能封门。

    可陆远没动。

    他不想现在翻脸。

    耶律达鲁也不想。

    因为他若真只是来拍桌子的,根本不必只带四个人。

    双方都知道,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过了片刻,耶律达鲁才慢慢把手收回去,声音也缓了些:“陆使君是个直人。”

    陆远没接这句。

    耶律达鲁又道:“既然你愿谈,那我也把话说完。哈密这地,旧商、旧税、旧站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今日贴告示,明日小商跟你,后日你就会发现,真正能把货送远的,还是那些你看不上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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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全按今日这个路子走,前头小利是有,后头大路会断。那时,不是你输我赢,是整条路都死。”

    这番话,说得比前头更沉。

    因为他不再只是替自己抬价,而是在告诉陆远,你别以为拿了几家小商和一张告示,就已经赢了!

    陆远听完,终于点了一下头:“你说得有一半对。”

    耶律达鲁眉头微挑:“哪一半?”

    “路不是光靠告示走通的。可路也不能只靠旧人吃旧肉。”

    “哈密要活,商路要走,就得让走货的人知道,账怎么记,税怎么收,谁该拿,谁不该拿。你若说西辽旧税有凭有据,那你拿来。你若说旧商替路上出过力,那也拿来。我不怕谈旧利,只怕有人拿旧利当遮羞布,把不该吃的那一口也咽下去!”

    说到这儿,陆远抬手,把旁边钱掌柜刚收好的几页账本推到桌边:“不如这样。三日后,再来通商司。你带你的旧税簿,我摆我的新价表。你带你的人,我摆我的账。能不能谈,桌上见。”

    这一招很硬。

    也很稳!

    不是现在掀桌,而是把耶律达鲁往“对账谈利”的路上拉。

    若他不来,那就说明他心虚。

    若他来了,就等于认了大宋有资格在桌上同他分这条路的利!

    耶律达鲁显然也听明白了。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慢慢站起身,扫了一眼桌上的账页和门口那张告示:“陆使君,你们宋人这次来,不像做客。”

    这句话,半是讥,半是叹。

    陆远也站起身,声音还是那样平:“做客的,不会带账本。”

    一句回过去,前堂里谁都不说话了。

    耶律达鲁看了陆远一眼,终究没再多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又回头说了一句:“三日后,我来。”

    “好。”陆远答得干脆。

    耶律达鲁这才带着人出了门。

    等脚步声走远,前堂里那股绷着的劲,才慢慢松下来。

    曹刚先吐了口气:“这狗东西,说话比使刀还绕。”

    钱掌柜却摇了摇头:“不绕。他这回说的,全是正处。只是每一句都想把旧税旧商重新坐稳。”

    曹刚皱眉:“那他说得对?”

    “有对的。”钱掌柜把桌上账页重新收拢,“哈密这条路,确实不是谁一句话就全能换掉。旧商吃肉归吃肉,可有些站点、水源、驼夫、通事,也确实被他们捏在手里。”

    “若只会把旧路全砍了,后头说不准真断。可若由着他们旧账旧价全不动,那咱们这个通商司也就成笑话了!”

    说到这儿,他看向陆远:“使君,你让他三日后来,是要真谈,还是要真掀?”

    陆远拿起茶盏,这回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放下:“先谈。”

    “谈得动,就分。谈不动,就撕。”

    “不过撕,也得等他把该带的账带来。”

    曹刚听到这儿,眼睛一亮:“你是要把西辽旧税也摊在桌上?”

    “嗯。”陆远道,“哈密这局,不能只拆商账,不拆税账。不然旧商一倒,后头的人就会都往西辽那边缩。得让他们知道,不是大宋非要砍他们,是他们自己旧账太脏!”

    这话一落,钱掌柜彻底服了。

    前头他还担心陆远只会先压商。现在看来,这位国使从一开始就不是盯着几家商号来的,他盯的是整条路上谁在吃什么,谁能留下,谁该滚!

    雷蒙德这时也从里间出来了。

    他前头一直没露面,可里面的话差不多都听见了。他沉默片刻,才慢慢说道:“在我们那边,若一个地方来了两股势力,通常是先打,再谈。你们这里,像是在先谈,可每句话里都已经把刀放好了。”

    曹刚冷笑一声:“不放刀,谁跟你谈?”

    雷蒙德看着门口那张告示,低声道:“我以前只觉得,大宋厉害在兵器。现在看,不止。”

    陆远没理这句感慨,只转头对曹刚下令:“三日内,把前堂清出来。桌子换成长案,座位加两边。人手别多,能压得住就够。还有,外头街上盯住田家和剩下那几家老商。”

    曹刚立刻应下:“明白!”

    陆远又看向钱掌柜:“你这边,把周家新递来的账全吃透。我要三日后桌上,一页都不虚。”

    “是。”

    最后,陆远才望向门外。

    外头那张通商司告示还贴着,风吹不掉,巡军站在街口,街上人来人往,可已经没人敢当面撕那张纸了。

    这就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不是耶律达鲁上门。

    而是他上门以后,也只能坐下来跟通商司说话!

    哈密这地方,宋人的手,算是按下去了。

    可陆远心里也很清楚。

    今日这一场,只是把人请到了桌边。

    真正的刀,还没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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