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擦着规则源的光壁落下来,引擎的嗡鸣还没散,舱门就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Alpha星的黄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酸,连呼吸都带着沙砾的粗糙感。
苏析第一个冲出来,掌心死死攥着那枚暖金色的规则灵片。
灵片的能量烫得指尖发麻,她却攥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身后,江逐背着昏迷的仲裁者,左胳膊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疼得眉峰拧成疙瘩,却愣是没把人放下来。
沈细抱着画具跟在后面,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痂,指腹的薄茧磨得画棒微微发颤,脚步还有点虚。
明明攥着贴满卡通贴纸的真符号,小脸上的惊慌还没褪尽,却依旧把背挺得直直的,死死护着怀里的符号。
小苔藓趴在苏析肩头,翠绿的绒毛蔫蔫地耷拉着,连平时晃个不停的细藤都没力气动了,只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
他们刚从Alpha遗迹的地狱里闯回来。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枚拼了半条命换来的灵片,嵌进规则源核心。
补上宇宙壁垒的裂痕,挡住那只早就扒在壁垒外、虎视眈眈的高维饿狼。
规则源光团悬浮在空间正中央。
之前被高维投影震得忽明忽暗,连带着整个空间都在微微发颤,像块随时会碎的玻璃。
四周岩壁上的黑纹还在慢慢蠕动,散着腐锈混着烂肉的腥臭味,吸一口就刮得肺管子生疼。
苏析缓步走到光团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疲惫。
眉心的双符瞬间亮起,和掌心的灵片、怀里的青铜鼎彻底同频共振,暖融融的能量顺着指尖往上爬,漫过整条胳膊,连带着糖罐都跟着微微发烫。
江逐把仲裁者轻轻放在地上,立刻握紧了能量枪。
他单臂撑着身子,受伤的胳膊吊在胸前,警惕地扫着四周的黑暗,连眼尾都带着戒备。
沈细攥紧画棒,指尖的绿光怯生生地铺开,在众人脚边画了个迷你防护阵。
笔尖抖了两下,她咬着下唇,还是把歪掉的阵纹一笔一笔补得严严实实。
明明抱着真符号,小身子绷得紧紧的,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析,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苔藓勉强支起身子,细藤缠紧苏析的手腕,鼻尖不停翕动,警惕着周遭的异动。
苏析抬手,将灵片缓缓推向规则源光团。
指尖触碰到光团的瞬间,暖金色的能量瞬间炸开!
灵片像找到了归宿,嗖地一下钻进了光团核心。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嗡鸣响彻整个空间,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刺眼的金光从规则源里铺天盖地涌出来,裹着纯粹的规则之力,像潮水般扫过整个空间。
岩壁上蠕动的黑纹,像被烈火灼烧的杂草,滋滋冒着黑烟,瞬间蜷缩着消散。
之前崩裂的空间纹路,被金光一点点抚平,连带着宇宙壁垒的裂痕,都被牢牢焊死。
苏析的脑海里,瞬间涌入清晰的感知——
规则壁垒的强度,暴涨了十倍!
之前千疮百孔的防线,此刻固若金汤!
江逐绷了一路的肩线瞬间垮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咧嘴笑出了声。
动作太大扯到胳膊的伤口,疼得他嘶嘶抽气,却笑得更欢了。
“妈的!成了!”
沈细捂着嘴,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指尖的画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段时间的恐惧、挣扎、硬撑,在这一刻全都泄了出来。
她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却哭着哭着就笑出了声。
明明蹦蹦跳跳地扑到苏析身边,小奶音带着哭腔,欢呼得嗓子都哑了。
“太好了析析姐姐!我们守住了!我们不用怕了!”
小苔藓也瞬间来了精神,从苏析肩头跳下来,围着规则源转圈圈,发出欢快的叽叽声,翠绿的光晃得人眼睛发亮。
连昏迷的仲裁者,紧锁的眉头都舒展了些许,指尖微微动了动,嘴里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朵朵”,声音轻得像阵风。
所有人都彻底松了劲。
江逐把枪扔在一边,摸出兜里揣的无芒果饼干,咔哧咔哧啃了起来。
沈细靠在墙上,抱着膝盖打了个盹,眼尾还挂着泪。
明明蹲在地上,拿着蜡笔给规则源画防护罩,小嘴里还哼着歌。
小苔藓趴在阳光底下,摊开绒毛晒起了太阳,连预警的细藤都收了起来。
没人留意,明明画着画着,小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拽了拽苏析的衣角,小声说“里面还有黑黑的东西”,被众人的欢呼声盖了过去。
也没人看见,小苔藓晒着太阳,突然对着黑暗的方向炸起了绒毛,发出一声短促的预警,又被规则源的嗡鸣盖了过去。
更没人知道,这道冲破天际的金光,早已成了给饿狼指路的信号灯。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松弛里时。
规则源光团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
铺天盖地的金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猩红的警示光,瞬间染红了整个空间。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穿透宇宙壁垒,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像冰锥狠狠扎进心脏。
“规则源能量波动已锁定。”
“高维文明第七先遣军团,总攻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168小时。”
“倒计时结束,将全面撕裂规则壁垒,吞噬全宇宙规则本源。”
江逐嘴里的饼干瞬间不香了,笑容僵在脸上,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能量枪瞬间上膛,枪身都被他捏得微微发响。
“什么东西?!”
沈细瞬间惊醒,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惨白得像纸,慌忙捡起地上的画棒,指尖抖得连画棒都快握不住了。
明明的小脸瞬间没了血色,抱着真符号往苏析身边缩了缩,小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小苔藓的绒毛瞬间炸起,发出凄厉的尖叫,翠绿的光瞬间铺开,死死护住身前的众人。
苏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心的双符疯狂跳动。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宇宙壁垒之外,无数道冰冷的、贪婪的视线,已经死死锁定了这里。
之前零星的试探,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总攻。
七天。
他们只有七天的时间。
要么彻底筑牢防线,要么等着整个宇宙,沦为高维文明的食粮。
苏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惶已经尽数褪去,只剩沉到骨子里的坚定。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众人,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硬生生压过了刺耳的警示尖鸣。
“慌没用。”
“七天时间,我们能从Alpha遗迹抢回第一枚灵片,就能筑牢防线,挡住他们。”
她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糖罐,罐子微微发烫,里面是妈妈和苏绾的意识碎片,正顺着她的力量,散着暖融融的光。
“我姐姐用命焊死了壁垒,我们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一句话,瞬间把四散的心神拉了回来。
江逐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把能量枪背在身后,抬手抹了把脸。
“对!妈的,不就是七天?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让那些狗东西踏进来一步!”
沈细擦了擦眼泪,攥紧画棒,小声却坚定地开口,耳尖依旧红得透亮,却没再往后缩半步。
“我……我画最强的防御阵,我能守住的。”
明明举起真符号,小奶音掷地有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我能感应坏东西!我帮大家找破绽!”
小苔藓也跟着激昂地叫了一声,绿光暴涨,细藤狠狠甩了一下,像是在应和众人的誓言。
目标瞬间明确。
七天之内,完成全域布防,组建守序军团,找到剩余六枚规则灵片,彻底堵死高维入侵的路。
没有时间喘息。
苏析立刻分配了任务。
江逐负责联络星际所有幸存的玩家,筛选有战斗能力的人,组建守序战斗团。
沈细负责绘制全域防御阵,以规则源为核心,覆盖星际所有规则节点。
明明负责感应规则异常,排查高维文明提前埋下的眼线和陷阱。
小苔藓负责培育净化屏障,在所有关键节点种下苔藓石碎片,克制黑纹污染。
而她自己,负责对接规则源掌控全局,同时催动双符,定位剩余六枚规则灵片的准确位置。
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通讯器的消息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苏析发出的守序召集令,传遍了星际每一个幸存的角落。
之前被规则迫害、被污染逼得走投无路的玩家,纷纷响应。
有人扛着武器往规则源赶,有人守在自己的星球,拍着胸脯说一定守好节点。
江逐熬了两天两夜,没合过眼。
左胳膊的伤换了三次药,绷带换下来全是血,他愣是没吭一声。
硬生生从零散的玩家中,组建出了一支三千人的守序战斗团,亲自带队训练,把自己闯陷阱、打黑鸦卫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所有人。
沈细窝在规则源旁边,画棒就没停过。
指尖磨出了新的血泡,破了又结茧,墨水混着血渗进画纸里,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一张又一张的防御阵图,从她的画笔下诞生,精准传送到星际各个规则节点。
遇到拿不准的阵眼,她就咬着唇反复改,改到眼睛通红,也绝不敷衍半分。
明明抱着真符号,跑遍了规则源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松懈,遇到一点异常的黑纹气息,就立刻停下来标记,颠颠地跑回去告诉苏析。
小苔藓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把自己分裂出的苔藓石碎片,种在每一个关键位置,织成了一张覆盖全空间的净化预警网。
苏析守在规则源前,三天里只合过两次眼。
双符就没暗过,一边稳住规则源的能量,一边一遍遍感应剩余灵片的坐标,还要盯着军团的布防,连糖罐都被她攥得发烫。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整个星际的防线初步成型。
规则壁垒稳如泰山,防御阵层层叠叠,守序军团蓄势待发。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算高维文明打过来,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没人察觉,黑暗里,早就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更没人知道,他们布下的每一道防线、每一个阵眼的位置,都已经被人悄悄递到了高维文明面前。
第四天凌晨,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规则源的寂静。
三个最偏远的规则节点,同时遇袭!
布好的防御阵被人精准破解阵眼,种好的苔藓石被人提前用黑纹污染,完全失去了净化作用。
守在节点的玩家死伤惨重,节点的规则之力,被高维的先遣部队吞噬殆尽。
消息传回来的瞬间,整个守序军团都炸了。
江逐气得一拳砸在岩壁上,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妈的!有内鬼!”
“老子熬了两天两夜搭起来的防线,就这么被人扒了个底朝天!”
沈细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抖。
她画的防御阵,阵眼只有核心几个人知道,每一张阵图都加了规则锁,除了团队里的人,没人能精准破解。
苏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立刻就猜到,内鬼大概率是混进守序军团的黑鸦卫残余——是之前从Alpha遗迹逃走的阿凯,留下的余孽。
可现在,军团里三千多人,她根本没时间一个个排查。
每多耽误一分钟,就有更多的玩家丧命,更多的规则节点被吞噬。
更可怕的是,他们不知道内鬼到底泄露了多少情报,不知道高维文明,已经摸清了他们多少底牌。
明明突然拽了拽苏析的衣角,小奶音带着哭腔,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析析姐姐!我感应到了!黑黑的气息!就在军团里!”
“还有……还有一枚亮亮的灵片!它的信号没了!被黑黑的东西吞掉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苏析浑身冰凉。
她立刻闭上眼,催动眉心的双符,拼尽全力去感应剩余六枚规则灵片的位置。
之前还隐隐约约的六个信号,现在只剩下五个。
其中一枚灵片的信号,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维文明那股冰冷的、贪婪的气息,死死缠在灵片原本的位置,像啃食猎物的野兽。
他们拿到了第二枚规则灵片。
是内鬼泄露了她感应到的灵片坐标,高维文明提前下手,截胡了他们的希望。
规则灵片是规则源的核心碎片,拿着灵片,就能轻松破解规则壁垒的防御。
他们之前筑牢的防线,在拿到灵片的高维文明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缺口。
七天倒计时,还剩不到三天。
内鬼潜伏在侧,防线有致命缺口,对手握着他们的核心底牌。
绝境,再次降临。
江逐不骂了,握着能量枪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沈细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没掉下来,指尖把画棒捏得都快变形了。
明明抱着真符号,小身子抖得厉害,却依旧倔强地抬着头,把脸埋在苏析的胳膊上,小声说“我一定找出坏东西”。
小苔藓死死缠在苏析的手腕上,发出低沉的呜咽,却依旧把净化绿光铺得满满的,挡在众人身前。
没人说话。
空气里的压抑重得像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苏析突然笑了。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明明的头,又拍了拍沈细的肩膀。
她看向众人,眼底没有半分绝望,只剩燃到极致的坚定。
“慌什么?”
“他们拿到一枚灵片又怎么样?”
“我们手里,有规则源核心,有五枚灵片的准确位置,有全星际愿意拼命的玩家。”
“我姐姐用命守住了壁垒,仲裁者用半条命换来了第一枚灵片,无数玩家用命守住了节点。”
“我们没资格退,也退无可退。”
“剩下的三天,我们抓内鬼,补防线,找灵片。”
“就算他们真的打进来,我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要把他们打回去。”
话音落下,江逐狠狠点头,眼底的迷茫瞬间散去,只剩狠戾的斗志。
“对!妈的,不就是拼吗?老子奉陪到底!”
沈细擦了擦眼泪,握紧画棒,重重点头,声音比之前大了许多,连耳尖的红都褪了不少。
“我、我重新画阵!这次我把阵眼拆成三份,就算漏了一个,也绝对破不开!”
明明举起真符号,小奶音掷地有声。
“我一定找出内鬼!找出剩下的灵片!”
小苔藓也发出激昂的尖叫,绿光冲天而起,把周遭残留的黑纹烧得滋滋作响。
通讯器里,无数玩家的声音涌了进来,全是愿意死守的誓言,一声比一声响亮。
绝望的死寂,瞬间被燃到极致的斗志冲散。
他们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
苏析转身,再次走向规则源光团。
眉心的双符亮起,和规则源彻底同频。
怀里的糖罐微微发烫,妈妈和苏绾的意识碎片,发出温暖的金光,和她的力量融为一体。
她清晰地捕捉到,剩余五枚灵片里,最近的一枚就在Oga星。
同时,一段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顺着规则波动传了过来,带着小女孩的哭腔,微弱却清晰。
“妈妈的积分只剩50了……苔藓石粉末只够10天了……芒果雾里有假影子……快来救我们……”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昏迷了四天的仲裁者,缓缓睁开了眼。
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满了冷汗。
他第一时间摸向怀里,确认朵朵的涂鸦画还安安稳稳地揣着,才重重松了口气。
随即抬头看向苏析,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却清明得很,带着化不开的愧疚。
“朵朵……朵朵还好吗?”
苏析点了点头,他才彻底放下心,撑着地面坐得更直了些。
“黑鸦卫的内鬼,我来抓。他们的联络暗号、暗线布局,没人比我更清楚。”
“剩余的灵片,千年前我封遗迹的时候,记录过大致坐标。”
“这祸是我闯的,我跟你们一起守。”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空间里响起。
“倒计时剩余:71小时59分。”
宇宙壁垒之外,高维文明的气息越来越近,带着毁天灭地的恶意,像潮水般往这边涌。
内鬼还潜伏在暗处,灵片散落在星际各处,Oga星的求救信号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
他们没有时间喘息。
只能带着所有的希望与决绝,踏上寻找剩余灵片、死守宇宙防线的终极征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