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值跌破2.1%,通道里的孩童意识正以十倍速度消散。
猩红的光劈头盖脸灌下来,刺得人眼睛生疼,连眨眼都发酸。
怀里的糖罐烫得钻心,黑纹顺着苏析的手腕疯缠。
她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指甲嵌进肉里才压下翻涌的PTSD。
耳鸣炸得耳膜嗡嗡响,母亲献祭时的血色影子,叠在眼前挥之不去。
腿一软,她慌忙扶住冰凉石壁,才没直接瘫倒。
江逐肩窝旧伤抽着疼,抬枪就朝入口黑纹轰去。
“狗娘养的高维!敢断老子找妹妹的路!”
能量弹炸开的白光,被黑纹一口吞净,连个响儿都没留。
领口的红绳勒进掌心,疼得他龇牙,手却攥得死紧。
温忆手心全是汗,木勺刻痕硌得指节发红。
她将净化奶茶泼向入口,甜香勉强压下呛人的芒果腥气。
黑纹滋滋冒起焦烟,只顿半秒,收拢速度反倒更快。
“别白费力气了!青铜鼎的能量,早被高维偷光了!”
沈细腿软得直打颤,扶着石壁往下滑了半截。
她攥着辣条阵纸往入口死命贴,辛辣金光炸开一层又一层。
下唇被咬得渗血,指尖抖得握不住纸,还在拼了命往上糊。
“我、我能挡住……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
周明把明明死死按在怀里,后背抵着冷石壁,绷得像块铁。
枪柄被冷汗浸得滑溜,他攥得指节泛青。
三年前没护住同伴的愧疚,像火一样烧得他心口疼。
低头把明明的脸按在颈窝,半点危险都不肯让孩子看见。
明明咬着卡通手电,小脸白得像纸。
小手紧紧揪着周明的衣角,往他怀里缩成一团。
眉心的真符号烫得像火炭,疼得他小身子不停打哆嗦。
小苔藓浑身尖刺炸起,绿藤死死缠住苏析手腕。
莹绿光啃着黑纹,藤身抖得发软,却半步不肯退。
嘶鸣里裹着害怕,还是硬撑着护在苏析身前。
通道外突然炸起震耳轰击声,青铜鼎嗡鸣震得石壁发颤。
仲裁者怒不可遏的吼声,穿透石壁砸进来:“混账东西!敢动我布下的防护阵!”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仲裁者!早前苏析特意让他守在外面策应,总算来了!
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唯一的盼头。
江逐瞬间来了精神,枪栓拉得咔咔响:“老东西总算靠谱了!大伙撑住!”
他踹开脚边碎石,领口红绳晃得厉害。
只要后路打开,他就能找回被卷进通道的念儿。
苏析压下耳边耳鸣,指尖死死按住糖罐。
眼底燃起微光,只要仲裁者破封,他们就能退出去。
不用困死在这鬼地方,不用拿全队的命去赌。
温忆又泼出一桶奶茶,和沈细贴的阵纸叠成双层防护。
黑纹收拢慢了一丝,入口猩红里,透出青铜鼎的金光。
“有效果!再加把劲!”她声音发颤,是压不住的欣喜。
沈细把剩下的阵纸全贴上去,金光叠了三层,硬生生逼退黑纹半米。
入口从三米宽,慢慢扩回五米。
她耳尖通红,眼里怯意散了,亮得惊人——她真的能护住大家了。
周明腾出一只手,按住被风掀起来的阵纸边角。
后背依旧抵着石壁,却松了半口气。
后路在,明明就安全,他也能弥补当年的遗憾。
明明举着手电,绿光铺满入口石壁,隐形假符号全显了形。
他咬着手电,小眉头皱紧,没再往大人怀里躲。
他也想帮忙,不想一直被护着。
入口金光越来越盛,轰击声越来越近。
黑纹彻底停住,甚至一点点往后退。
众人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有人瘫靠石壁,大口喘着粗气。
江逐靠在石壁上,揉着旧伤咧嘴笑:“我就说,这老东西不会看着我们死。”
他蹭了蹭领口红绳,眼前仿佛浮现出妹妹的笑脸。
温忆递过分装奶茶,指尖颤抖消了大半:“先喘口气,等破封了,我们重新规划。”
她摩挲着木勺刻痕,奶奶的仇,早晚要报。
苏析指尖碰了碰凉下来的糖罐,黑纹安安静静趴在上面。
可心底的慌,却止不住疯长——高维布了这么大的局,绝不可能这么轻易被破。
她抬眼望向金光,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金光里,缠了一丝极淡的黑纹,和假符号的纹路,一模一样。
下一秒,入口金光骤然炸开。
不是破封的光亮,是能量被吞噬的爆响。
仲裁者的怒吼,瞬间变成闷哼,裹着钻心的疼。
黑纹疯了似的暴涨,一口吞掉所有金光。
入口疯狂收拢:五米、三米、一米……
滋滋的收缩声刺耳,像一把刀,割在每个人心上。
通道外传来青铜鼎倒地的闷响,之后再没半点动静。
仲裁者的气息,彻底从入口外消失了。
他不仅没破封,连青铜鼎都被高维重创。
他们最后一条活路,彻底断了。
江逐的笑僵在脸上,枪栓拉得指节发白:“怎么回事?!那老东西怎么没声了?!”
他冲过去盯着入口,眼底欣喜碎得一干二净,只剩茫然。
温忆手里的奶茶袋掉在地上,奶液洒了一地。
她扑过去把沈细护在身后,木勺攥得快要断裂:“高维从一开始就算计了仲裁者!借加固通道,吞了鼎的能量!”
她终于看清,这局从加固那天起,就已经是死局。
沈细的阵纸被黑纹撕得粉碎,金光散得无影无踪。
她踉跄后退,被周明一把扶住。
手里仅剩的两张阵纸,被她攥成了皱巴巴的纸团。
明明手里的手电绿光骤暗,电池彻底耗尽。
他把没电的手电塞进口袋,小手死死按住眉心。
鼻血顺着下巴淌下,砸在衣襟上,疼得他眼泪瞬间涌上来。
“明明!”周明慌了神,慌忙擦他的鼻血,“哪里疼?跟叔叔说,别怕!”
他把明明抱得更紧,后背死死抵着石壁,退无可退。
明明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哭出声。
小身子抖得厉害,带哭腔的声音却格外清晰:“通道里……好多小朋友……”
“被关在黑纹里……好冷……快喘不上气了……”
这话像一道炸雷,劈得所有人浑身发冷。
他们一直以为,高维要杀了他们夺苏家秘印。
却没想到,这通道从一开始,就是囚禁孩童意识的囚笼。
之前的假信号诱捕,根本不是假的,是这些孩子拼尽全力发出的求救声。
苏析攥紧糖罐,心口像被铁手攥死,喘不上气。
她终于拼全了高维的阴谋:
借仲裁者加固通道,悄悄渗透规则吞掉鼎能;
用假符号围堵他们,引仲裁者出手,再彻底吞掉全部力量;
用鼎能锁住孩童意识,滋养假规则,最终掌控整条跨星通道。
引他们进来,不过是为了封死通道,不让任何人破坏计划。
黑纹还在往中间挤,入口只剩半米宽的窄缝。
再喘口气的功夫,后路就会彻底封死。
他们会和这些孩子一起,变成高维假规则的养料。
江逐手里的枪垂了下去,眼底狠戾碎成茫然。
后路没了,他去不了Oga星,找不回念儿了。
他攥着红绳,指节泛白,骨节捏得咔咔响。
拼了这么久,跑了这么远,到头来连后路都保不住。
温忆靠在石壁上,闭了闭眼。
奶奶就是被高维的假规则害死的,这些孩子,正在走奶奶的老路。
她摸了摸木勺刻痕,眼底只剩决绝——退无可退,那就拼到底。
沈细展开手里皱成团的阵纸,指尖不再发抖。
她蹲在地上,用画棒在阵纸上画下最大的真符号。
从前怕黑、摔破膝盖就哭的小姑娘,此刻眼里没有半分怯意。
她要护住这些孩子,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
周明擦去明明脸上的眼泪,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三年前的遗憾,这辈子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他端稳枪,做好了死战的准备——护不住全世界,也要护住眼前人。
明明睁开眼,望着苏析,眼泪挂在脸颊上:“姐姐,我们救他们好不好?”
“他们好可怜,没人救的话,就真的死了……”
苏析扫过身边每一个人,心脏狠狠揪紧。
她怕过,慌过,甚至有过退缩的念头。
可母亲用命护下的秘印,不能丢;
跟着她闯过来的同伴,不能弃;
被困在黑暗里的孩子,更不能不救。
她摸向胸口,青铜护身符微微发烫,那是仲裁者留的防线,也是母亲的遗愿。
她往前踏一步,站在队伍最前。
猩红血光照在脸上,黑纹缠上鞋尖,她半步没退。
声音带着一丝微颤,却稳得撼人:“全员听令。”
“放弃入口,收缩阵型。”
“往通道深处走——救孩子。”
所有人瞬间明白。
后路注定封死,退是死,闯或许还有生机。
唯一的活路,就是闯进黑暗,打碎高维的囚笼。
江逐咧嘴笑了,戾气里裹着豁出去的畅快:“早就等这句话!老子撕了这藏头露尾的王八蛋!”
他率先踏前,守在苏析身侧,枪口直指黑暗深处。
温忆、沈细、周明,齐齐往前踏一步。
没人退缩,没人犹豫,刀山火海,他们也敢闯。
没了后路,就往前闯出路。
明明从周明怀里挣出来,站到队首。
闭着眼按住眉心,带哭腔的声音却异常坚定:“跟着我,我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我能带大家找到他们。”
小苔藓窜到最前,绿藤绷得笔直,尖刺全炸起。
嘶鸣一声,率先往黑暗里走,莹绿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身后的入口还在收拢,只剩二十厘米窄缝。
黑纹在缝里蠕动,滋滋声响越来越近。
通道深处,孩童的哭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微弱。
高维阴恻恻的笑贴在耳边,裹着芒果腥甜,满是戏谑:
“想救他们?尽管进来。”
“我给你们备了最好的囚笼,一个都别想跑。”
苏析回头看了眼即将闭合的入口,再转头,眼底只剩坚定。
她摸了摸糖罐底的∑符号,发烫的温度传至掌心。
带着全队,跟着明明,一步步踏入无边黑暗。
转身的瞬间,身后入口彻底闭合。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整条通道,陷入猩红的黑暗。
他们的后路,彻底断了。
明明突然停下脚步,小身子猛地一颤。
眼泪砸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戳心:
“里面有个妹妹……”
“她的气息……和你领口的红绳一模一样……”
“她叫念儿,说等哥哥,等了快一年了……”
江逐浑身巨震,手里的枪哐当砸在地上。
他冲过去,死死攥住明明的肩膀,声音哽咽发颤,眼眶瞬间通红。
连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真的是念儿?她在哪?!快带哥哥去!”
通道深处的黑暗里,念儿的哭声顺着黑纹飘来。
和江逐领口红绳上,妹妹的气息,分毫不差。
而黑纹正裹着那些孩童意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