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是如此。”
老者略作沉吟,“老爷前些时日病重,或许未曾听闻。
帝都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采花大案,便是由他一手侦破。
此案牵连甚广,三家望族抄家灭门,数位三品 ** 罢官下狱。
此人行事缜密果决,更难得的是背景深厚——玄衣卫执法司那些煞星,他竟能随意调遣。”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老爷与他既是旧亲,又有那层渊源在。
无论日后是留于江浙或重返帝都,皆可成为倚仗。”
林如海却摇了摇头:“玄衣卫的水,比盐务更浑。
他一个百户,上头尚有千户压制,在这远离 ** 的江浙之地能否立足,还未可知。”
他望向黑衣老者,神色肃然:“冯老,若到必要之时,还需你暗中相助。”
老者拱手,毫无犹疑:“单凭他救下老爷这份恩情,老朽义不容辞。”
……
扬州城外的乱葬岗,夜风穿过林间,连虫鸣都销声匿迹。
宋玄与叶无极踏着满地枯枝,在一处新坟前停下。
二人对视一眼,悄然动手。
铁锹破土的闷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半个时辰后,棺盖被重新合拢,泥土覆回原处。
他们迅速退离,仿佛多留一刻便会沾染不祥。
直到走出很远,叶无极仍在不住拍打衣袖,眉尖紧蹙:“这尸腐气像是渗进衣料里了,怎么也散不掉。”
宋玄面色平静:“见得多了,自会习惯。”
叶无极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哥,如今可以断定——许家那人,是遭了毒手吧?”
“寻常溺亡者,口鼻中必会吸入泥沙。”
宋玄眸光幽深,“可方才你看得清楚,他口鼻之内干干净净。
显然,落水之前便已断了气息。”
刀锋般的月光斜斜地切过停尸房青灰色的砖墙。
宋玄的手指从许长安敞开的胸腔内收回,指尖不沾一丝血迹,只有一层薄薄的、凝霜似的寒意。
“心脉尽碎。”
他陈述道,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激起轻微的回响,像石子投入古井,“外表无痕,内里却已是一团冰碴。
这是极高明,也极阴毒的手法。”
一旁的叶无极抱臂而立,官服的硬质肩衬衬得她下颌线条愈发清晰。”家传的玄冰劲若练到七重以上,也能做到这般。”
她淡淡道,目光却未曾离开那具苍白的躯体,“江湖上,擅于隔山打牛、摧人腑脏的功夫,数得出来的也有七八种。
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结论。”
宋玄合上死者的衣襟,动作近乎一种仪式,“江浙府千户所上报,许长安,酒后失足,溺毙于运河。”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温度,“一个心脉被震成齑粉的人,需要先溺死,再碎心?还是说,这运河的水,比玄冰劲更懂 ** ?”
叶无极轻嗤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剑柄上缠着的暗色丝绦。”许家……人丁凋零得让人心寒。
长安这一去,帝都玄武大街上那扇挂了三百年的‘世袭玄衣卫许府’的匾额,怕是真要蒙尘落锁了。”
她顿了顿,“父母早亡,孑然一身。
在某些人眼里,这大概就叫‘死了干净’。”
“干净?”
宋玄转身,望向窗外沉甸甸的、化不开的夜色,“他们打错了算盘。
动一个许长安,便是动了所有还喘着气的世袭家族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这不是灭口,是投石问路。”
夜风从窗隙钻入,吹得案头豆大的灯苗猛地一矮。
宋玄的影子被拉长,投在墙壁上,像一柄即将出鞘的、沉默的刀。
看来,这趟明州,是要用血来洗路了。
晨光初透,却驱不散扬州城头氤氲的水汽。
宋玄一身玄黑百户服走出客栈,衣料并非寻常绸缎,而是用一种名为“乌夜锦”
的异种蚕丝织就,光线下流转着极内敛的暗纹,行动间悄然无声,却自有股沉甸甸的威势,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叶无极已候在门外,同样一身利落官服,牵着两匹神骏的塞外黑风驹。
路人远远瞥见那衣袍制式与腰间悬着的狭长佩剑,如同见了瘟神,慌忙低头避让,清出好大一片空旷街面。
“时辰到了。”
宋玄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干净利落,袍角在空中划过一道锐利的弧线。
马蹄嘚嘚,踏碎青石板路上的朝露,直奔城西那座森然矗立的建筑——玄衣卫巡检司,江浙府千户所。
今日,是他们兄妹走马上任的正日。
是龙潭,也得闯;是虎穴,也得探。
这地方的玄衣卫,若还能当把刀用,便暂且留着;若已锈蚀成了废铁,甚至反向噬主……
宋玄眼底掠过一丝冰寒的厉色。
那就全数打碎了,回炉重铸。
玄衣卫这潭水,深不见底。
单是巡检司内部,便派系丛生,暗流汹涌。
离京前,老赵那意味深长的叮嘱犹在耳边:“放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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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外的执法司,我给你留着。
该见血时,不必手软。”
是啊,世袭家族沉寂太久了。
久到有些人,已经忘了被“玄衣”
二字支配的恐惧。
许长安的死,或许就是第一声试探的哨音。
而他们兄妹,某种意义上,正是被推至台前,回应这声哨音的人。
赴任百户是表,来此立威,重振那日渐式微的家族声名,才是里。
**第四十九章 凭何相争?**
大周玄衣卫,三足鼎立。
裁决司,隐于最深暗处,执掌律令释义与最终审判,行踪飘渺,如同附骨之影,非惊天案不现。
巡检司,权柄最盛,触角无所不至。
上御天子銮仪安危,下察市井匹夫琐屑。
侦缉、捕拿、讯问……但凡他们觉得该管,便总能找到插手的由头。
执法司,则是一柄纯粹的、只为杀戮而打磨的凶刃。
其锋所指,多是江湖。
若无巡检司高层手令协调,极少涉足具体案件。
三司壁垒分明,各有统属,寻常事务,井水不犯河水。
此刻,宋玄马蹄所止之处,门楣高悬黑底金字的匾额:
**大周玄衣卫巡检司·明州江浙府千户所**
属于巡检司庞大网络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宋玄抬眸,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朱漆大门和门后森严的楼宇。
此地的千户大人……他心中冷然一笑。
纵非赵德柱的对面之人,也绝非同路。
千户所的正堂内,一众人影在昏沉的烛光里静默如石像。
方程的手指无声地叩着案上的铜印,那印在冷光下泛着幽青,像一只沉在暗水里的眼。
底下站着的几名百户皆垂着眼,唯有立在左侧那个胖胖的身影不时用袖口抹一抹额角——那里其实并没有汗。
空气里飘着陈年木头与旧文书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沉的东西,是久在这衙门里浸透出来的、近乎铁锈的权谋气息。
“人已到了扬州。”
胖百户终于还是出了声,嗓音压得低,却恰好能让每个人听清。”按驿报推算,至多后日便会踏进这门。”
方程没有抬眼,只从鼻息间哼出一缕似笑非笑的冷气。”指挥使亲笔批的文书,天子的朱印还压在上头——你们是能拦,还是敢拦?”
堂中静了一瞬。
胖百户忽然咧了咧嘴,颊上的肉堆出个温吞的弧度。”大人,江浙地界……山路陡,水道杂,这些年不太平也是人尽皆知的。
若是新来的同僚路上遇了匪,或是水土不服害了急症,那也实在是……天命难违啊。”
他说得慢,字字像在油里浸过,滑腻腻地滚出来。
左右几个总旗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地上忽然生出了值得细看的纹路。
方程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如钝刀般刮过那张胖脸。
“荒唐。”
他吐出两个字,声调平直无波。”这等浑话也敢摆在台面上说?今日便当无人听过,再提半句——”
他顿了顿,铜印在掌心不轻不重地一落。”诏狱里空着的铁枷,倒还够用。”
胖百户连忙躬身,肩膀却松垮垮的,甚至衣襟下隐约能看见颈侧一道淡疤在烛光里闪了闪。
他嘴里连称“卑职失言”
,眼底却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像冰面上倏忽滑过的影子。
就在这一片心照不宣的沉寂即将重新裹紧厅堂时——
咚、咚、咚。
敲门声从外院传来,规矩却清晰,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呼吸节拍上。
胖百户骤然转身,肚腹间的袍服掀起一阵风。”外头当差的聋了不成?谁准人这时候闯衙门的?!”
他话音未落——
“轰!”
堂侧一扇厚重的榆木门板猛然崩裂!木屑如飞蝗般溅开,几道穿着玄衣卫小旗服色的人影狼狈地滚了进来,接连扑倒在地。
晨光从洞开的门外泼入,逆光里立着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踏过满地的碎木,黑色百户服的下摆在气流中微微扬起,衣襟处银线绣的獬豸暗纹在光里一瞬即灭。
他并未看地上 ** 的属下,只将目光 ** 地投向那胖胖的百户,嘴角勾起一点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位大人的火气,倒比江浙夏日的暑气还旺些。”
身侧抱剑的女子半步未动,只掀起眼皮,冷冷钉住那张瞬间僵住的胖脸。
被叶无极那冷冽如冰的目光笼罩,胖百户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背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几乎能断定来人的身份,却仍旧强撑着问了一句:“二位是何人?”
“宋玄。”
宋玄只在他身上一扫,便不再多瞧,径直踏入千户所正堂。
“来得倒快。”
方程稳坐于大厅深处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中,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抬了抬眼皮,话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疏淡。
这里是他的千户所,他是此间名正言顺的主官。
诏狱之权再重,终究隔了一层;此处上下多是随他刀口舔血过来的老弟兄。
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无根基无羽翼,凭什么与他抗衡?
宋玄目光缓缓掠过堂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方才门外那些低语,他早已听清。
既然有人已盘算着让他“死于匪患”
或“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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