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刘烨华抱走孩子已经三天了！
整整三天，甄有为动用了在防城能动用的所有关系。
上到官面上的大员，下到坑渠里的老鼠，防城三教九流都在帮甄总找孩子。
一无所获。
丢了孩子的甄有为，一肚子的邪火正没地方发泄。
他的办公室就遭了殃。
名贵的紫砂壶变成了地上的陶瓷碎片，墙上的古字画真迹有几幅也变成了纸屑。
门外的秘书和前台小姐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甄总一把就要拽着自己进去下火。
虽说自己也无数次幻想过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大白天还是怪难为情的。
——
但是怕归怕，工作还是不能耽误的，。
这不，就有个胆肥的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门开了，秘书姐姐小心翼翼地探头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茶。
她瞥了眼墙角那堆紫砂碎片，唉！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几个了。
也幸好甄总有钱，不然哪经得起他这么造？
“老板，茶……”
“放下，滚。”
“嗯，嗯，好”秘书迅速放下托盘，踮着脚尖退了出去，脚步那叫一个轻盈。
甄有为看了看那壶茶。
“砰！”
很好，又一个壮烈牺牲了。
他烦躁地再次拿起了手机：“老六，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老板”那边的老六苦笑一声：“甄老板，你今天都第几次问我了？”
“真不是兄弟不尽力啊，火车站、汽车站、出城的高速口，都有人盯着了，您给的那照片，兄弟们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了，可是真没见着人那~~”
“操！”甄有为还是不死心，“那旅馆呢？小诊所呢？都看过没有？”
“甄老板！”老六的声音满是无奈，“我就差没把防城的公厕给刨了！真的你放心，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继续找！”甄有为更加着急了，“翻来覆去的找，之前找过的地方也要回头找！之前他们没去，说不定现在就去了呢！”
“老板我的甄老板”
“别说没用的！你要知道，他们是活人！活的！会动的！我加钱！你多找几个人！”
“好、好吧您放心，他就是钻地底下，兄弟我也给您刨出来！”
“快！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甄有为颓然坐下。
他妈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呢？！
度日如年啊！
——
正当他看啥都不顺眼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来电瞬间让他变得低眉顺眼。
太子。
甄老板整个人瞬间坐直，脸上的阴郁和暴躁烟消云散，变成了谄媚的小甄子。
接电话都贼有仪式感，他清了清嗓子再捋了捋衣袖，这才按下接听键。
“太子？”
这温柔的声音，谁敢信他是甄有为？
太子开门见山：“有为，最近海上不太平，我们的货”
“是！”甄有为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我也听说了，海关那边最近查得严，咱们好几批货都……”
“最近有大量的倭国低价海鲜，”太子直接打断了他，“风声紧，要尽快进仓。”
倭国海鲜？
这防城满大街的海鲜，倭国那边究竟要多便宜才会让太子心动？
“太子，海鲜？这个不好搞吧？我们这里多的是。”甄有为忍不住问道：“国内也不少啊！”
“你在教我做事？”太子冷声反问，“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是防城老大了？”
“不、不敢！”甄有为吓了一跳，“那这些货”
“半个福岛的货都在我手里！辽东进不了仓，所以要你来接。”太子顿了顿，“时间紧，任务重，在公海中转，坐标我会发给你，你亲自安排。”
公海？
甄有为心里咯噔一下。
公海中转意味着什么？
那里虽然没有海岸警卫队的常规巡逻，但也没有任何保护。
遍地的海盗、毒贩和走私贩子，还有来往游曳的武装船只，遍地危险，一旦出事，只能自求多福了。
风险比近海接驳高了不止一个量级。
可是自己总不能违逆主子吧？
甄有为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太子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让您失望！”
“嗯。”太子似乎满意了，“最近你那边事情不少，自己处理好，别影响了正事。”
啥？
难道他知道我被抢走儿子的丑事了？！
甄有为诚惶诚恐：“是是是，一些家务事，已经处理好了，绝对不会耽误太子您的货进仓！”
电话挂断，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甄有为才慢慢放下手机。
——
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水流扭曲了窗外的万家灯火。
甄有为站了许久，直到腿有些发麻，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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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缓缓吐出。
公海交货……风险大，但操作空间也大。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海藻般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或许，这正是个机会？
太子这批货的量，只要出点什么事一定会损手烂脚。
而这个时候谁站在台前，谁就会成为太子走私产业明面上的代理人
自己正好累了，只要能够抓紧时间转移洗白的资产，之后，太子的货一出事
那么自己正好可以顺势切割，他肯定腾不出手脚来理会自己。
如果码头不参与装卸，只是单纯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转，以自己在防城的能力，足以摘得干干净净。
只需要一个替死鬼，就能抽身了！
他想到了苟东溪。
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码头上的事管得一塌糊涂，连自己老婆都看不住——虽然这破鞋是自己穿了，可那也是他无能是不是？！
反正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这个货，看着心烦，用着心累！如果让苟东溪去负责这次公海接货……
到时候不幸遇到海盗，又或者意外发生碰撞，再或者，交接的时候出了点差错……
那岂不是一箭双雕，皆大欢喜？！
甄有为眯起眼睛，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
他唯一的价值，应该就是助我平安落地了！
完美。
——
这些年，甄有为偷偷攒下的家底已经够厚了。
早就不想一直在刀口上舔血了，不然也不会暗中和钟朝柳合作。
自己还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摆脱呢，没想到太子主动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甄有为笑了。
丢了儿子的烦恼荡然无存，他开心到忍不住就想去苟东溪家里再好好关心一下史欣欣。
毕竟，别的不说，这女人的技术绝对是领先世界一流水平的！
你能想到的，她都会！都敢！
苟东溪这孙子要是没了，老子重新给她找个冤种老公，就可以继续致敬曹贼了！
心动不如行动！行动不如一时冲动！他立刻拿起手机打给了苟东溪。
苟东溪这会正在家中卖力呢，刚好又在质问史欣欣自己的姿势和甄有为是否一致，结果就看到了来电。
我操！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他妈是真曹操啊！
“喂？老板您是找我，还是找欣欣？”
说着还狠狠杵了一下，这带着仇恨的扭曲快意，惹得史欣欣“啊”一声大叫！
甄有为听到瞬间就上头了，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一个深呼吸说服了自己的小兄弟。
“东溪啊，我是找你，你现在过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现在？外面下暴雨呢”苟东溪明显愣了一下，但接着又激动起来，“啊，不不不，我这就过去，老板你等等我，我穿好衣服就去，风雨无阻”
“等等！”甄有为听得有点心痒，“现在也不是很着急，要不你完事再过来吧，对了，别挂电话”
“啊？”苟东溪又是一愣，随即道“……好，好！老板你听！你听！”
——
挂了电话，甄有为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举起杯子，对着窗外电闪雷鸣的天空，无声地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敬明天。”他喃喃自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这天，要晴了啊。”
仰头，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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