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有为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苟东溪的电话：“老、老板……出事了……我们遇到海盗了……”
甄有为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他干的！
他的计划是等苟东溪差不多做大的时候再动手，而且也不可能是海盗，而是意外！
所以这一次他根本就没安排钉子上船，因为他需要给予苟东溪足够的时间去成长，不然谁信他是走私大亨啊？
可是为什么还是出事了？！
还是他妈的海盗？！
——
“怎么回事？”甄有为的语气冷了下来，“你他妈说清楚！”
苟东溪也是一愣！
不对啊，怎么是这个语气，难道不是他阴我？
苟东溪松了一口气，这才语无伦次地把经过讲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嚎啕大哭：“老板！我对不起您！货没接到，连船都没有……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甄有为握着手机，有点气急败坏，计划出了偏差。
这是一伙真海盗。
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搅局？还是太子在试探他？
“你现在在哪儿？”他打断苟东溪的哭诉。
“在、在回航的路上，还有大概四小时到港。”苟东溪抽噎着，“老板，我……”
“先回来吧。”甄有为无奈说道，“先别声张，等我安排。”
“是、是……”
挂了电话，甄有为把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却呛得他眼泪直流：“咳咳”
海盗……
会是谁？
——
正想着，手机又震动起来。
甄有为盯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号码，足足过了五秒，才缓缓拿起，按下接听键，恭敬说道：“太子。”
“有为。”太子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我听说，海上出事了？”
“是……出了点意外。我们按计划去公海接货，没想到却遇上了武装海盗，对方火力很猛，我们的人拼死撞沉了他们的快艇才逃回来，但货……货没能接到。”
“你他妈当然接不到货了！”太子气愤说道，“那些鬼子刚刚告诉我，他们的货被劫了，也是武装海盗！”
“也是海盗？”甄有为感觉后背发凉，“太子，你说会不会跟我们撞沉的是同一伙？”
“不好说。”太子咂了咂舌头，“他妈的，这个位置一向没事的，究竟是怎么走漏的风声？！”
甄有为没说话，他也不知道啊！
太子看甄有为一直没吭声，又说道：“有为，这已经是近期第二次出事了。上一次是在近海，这一次在公海。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子，我怀疑……可能有人走漏了风声。或者，是不是有人想断我们的线？”
“走漏风声？”太子轻笑了一声，“你的人里，有内鬼？”
“我……我会去查的。”甄有为硬着头皮说，“给我点时间。”
“时间。”太子慢悠悠地说，“有为，你跟我的时间也不短了。”
来了。
甄有为心里警铃大作。太子用这种语气说话，通常意味着接下来不是什么好话。
“新亚食品那边业务繁杂，你又要操心海上这点事，难免力不从心。”太子继续说道，“这样吧，新亚食品的业务，你暂时放一放，我让朝柳过来帮你分担一下。”
轰——
甄有为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太子要削他的权！
新亚食品是他走私的中转站和洗钱渠道之一，换句话说，就是他的摇钱树。
这也是为什么在防城他敢不把钟朝柳放在眼内的原因之一。
虽说自己早已想着脱身，可是很多关键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啊！
就这么拱手让给钟朝柳？！
“太子！”甄有为早已慌得一批，“我能扛得住！这次纯粹是意外，我保证下次……”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太子却不愿意再废话，“朝柳做事稳重，你专心把海上这条线给我理顺，别再出岔子。”
说完，不等甄有为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
甄有为呆立当场。
窗外的霓虹灯光还在闪烁，他已无心欣赏。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不，这他妈是会出大问题的啊！
一旦钟朝柳拿到了新亚食品供应链，会不会继续和自己合作还是两说，万一他直接反水把自己卖了，那就完犊子了！
毕竟新亚有多赚钱，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而且！太子明显是不信任自己了！
自己后续所有的行动都是基于太子对自己的信任，才能在麻痹他的触觉中进行的，一旦他起了疑心
怎么办？！
甄有为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地位，正在摇摇欲坠。
他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反击。
但怎么反击？太子亲自下的命令，他能违抗吗？
不能。
至少明面上不能。
甄有为眯起眼睛，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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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太子只说要钟朝柳接手业务，没说要把家底都交出去。
钟朝柳……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可靠的盟友，但是我必须要做多一手准备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新亚食品所有账目、客户资料、供应商名单，全部备份一份，现在就要。还有，通知我们的人，从明天开始，所有重要决策，必须经过我这里。”
“……明白。”
——
几乎在同一时间的临海公寓里，钟朝柳也接到了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钟朝柳想到了栾莱，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太子。”
“朝柳。”太子罕见地关心起他来，“还没睡？”
“还没。”钟朝柳谨慎地回答，“在整理乘胜酒业上个月的流水账。”
“嗯，辛苦了。”太子顿了顿，“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您说。”
“新亚食品那边的业务，我想交给你来管。”太子开门见山，“甄有为最近状态不好，海上连续出事，防城这边也搞得乌烟瘴气。他需要时间调整而你这段时间太清闲了。”
钟朝柳愣了。
他以为太子是来给自己施压的，可是却没想到是送礼的！
新亚食品！
那是甄有为经营多年的核心产业，油水丰厚，关系网错综复杂，而太子现在要把这个肥差交给自己
意味着什么？
信任？重用？还是……试探？
惊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强烈的警惕感压了下去。
他在太子手下做事多年，深知这位太子爷的脾性。
赏罚分明，但也多疑。
甄有为是太子的老臣子，虽然最近屡出差错，但太子这么快就让自己取而代之，未免有些蹊跷。
这背后，是不是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甄有为海上接连出事，是真倒霉，还是另有文章？太子让自己接手，是真看重，还是想让自己去当炮灰，或者平衡甄有为的势力？
无数念头在钟朝柳脑子里飞转，但他嘴上却不敢推辞：“感谢太子信任！我一定尽力，不让您失望！”
太子这人，和甄有为一个尿性。
我不给你的，你不能抢，但我要给你的，你不能不要，否则，就是有二心！
“好。”太子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具体交接，我会让有为配合你。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
“是。”
电话挂断。
——
钟朝柳站在阳台上，夜风吹来，脑子清醒了几分。
太子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换将？真的只是因为甄有为办事不力？
难道，太子是想借他的手，敲打甚至清理掉甄有为？
如果是这样，那他钟朝柳就是太子手里的一把刀。用完了，刀会不会被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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