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钟朝柳眯起眼睛。
“嗯，停着不动了，”老陈又看了一眼前方，“前面还有一艘船正在靠近。”
钟朝柳让老陈把船速降到最低，只保持不失去动力，然后拿起望远镜，朝苟东溪的船队方向望去。
——
夜色中，苟东溪那些货船像慵懒的海豹，静静趴在海上。
每艘船上都亮着几盏灯，在漆黑的海面上格外显眼。
“他们应该是在等接头的人。”涂元立低声道。
“嗯。”钟朝柳点头，“大家都做好准备，但别轻举妄动。咱们是来看戏的，不是来唱戏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海面上除了波浪声，只有风声。月亮完全从云层后钻出来，清冷的光洒在海面上，能见度好了很多。
天边隐约有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慢慢靠近苟东溪他们，最后，快要接近的时候明显再次减速，一直滑行到他们旁边才彻底停了下来。
是一艘轻便型集装箱货轮，比苟东溪的那些小型集装箱船要大很多。
新来的货轮放下了缆绳，接着苟东溪这边有人往绳上铺上橡胶垫，开始海上过驳。
货轮上的吊机开始转动，从上面吊装下来的一个个集装箱放到了苟东溪的那些货船上。
那些货船，每艘装了大概15个箱子左右后就会离开。
眼看着货轮才过驳了不到两百个集装箱，苟东溪的船队就只剩下几艘在等待了。
但是货轮上看着却还有约莫上千个箱子，估摸着后面应该还有大量的船队正在赶来，不然根本就装不完这一船货。
钟朝柳知道那些货是什么，可是他妈的走私冻品怎么会惹来海盗？
新了个鲜了，这些海盗是吃不饱还是显得蛋疼？
涂元立面色有点不好看，他突然觉得沙村湾码头常务副总经理这顶帽子有点烫头
他妈的，这明摆着就是走私啊！
而且，这帮狗东西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这些玩意儿往自己码头搬！
——
钟朝柳似乎看出了涂元立的顾虑。
“元立。”他拍了拍涂元立的肩膀，“不用紧张，这些货不是进我们码头的！”
“为何？”涂元立有点不明白，“钟总，你怎么知道？”
钟朝柳叹叹气：“别问了，甄有为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让苟东溪把这些货搬回沙村湾。”
他知道这些都是太子的货，但更清楚甄有为是想借着码头洗白，甄有为不会傻到往自己的白米饭里掺沙子。
可是他也不知道甄有为在哪里中转，看来一会还是要跟着看清楚才行。
不然怎么接管新亚？
“又有船来了！”一直盯着雷达的老陈突然惊叫了一声。
众人循声看过去，看到屏幕上果然又出现了新的光点。
钟朝柳立刻举起望远镜，只见从东南方向，两艘船正快速驶来。
速度极快！
船身上没有任何灯光，像两条黑色的鲨鱼，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货船。
钟朝柳心里一紧：这种船型，这种航行方式……
苟东溪的货船上也有了动静。
甲板上出现几个人影，似乎在朝来船的方向打信号灯——一短一长，重复三次。
对方没有回应。
不是一伙的！
钟朝柳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望远镜里的画面。
看清楚了，是两条快艇！
而苟东溪那边的人似乎慌了
那些船员也不等货轮上的货物了，都在疯狂地解缆绳，有些动作快的，已经率先掉头离开了，仿佛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
望远镜里，那些小货船已经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了，只有那货轮甲板上，还有零星人影在激烈地比划着什么。
快艇上似乎有人在对货船喊话，但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
——
“不对劲。”钟朝柳低声道，“准备撤。”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只见那两艘快艇上突然亮起探照灯，刺眼的光柱直射货轮甲板！
借着灯光，涂元立等人终于看清楚了。
快艇上有人站了起来，手里端着的赫然是自动步枪！
货轮上也有几个人拿着枪走了出来
“小心！”钟朝柳低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枪声响起！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划破海夜的寂静，在空旷的海面上传出老远。
货船甲板上的人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人中弹倒下，有人仓皇躲闪。
“卧槽！”雷炮也被枪声吓了一跳，“他妈的，还真的有海盗啊！”
“不，不对。”钟朝柳死死盯着望远镜，“那些人开枪很有章法，像是当兵的。”
确实，快艇上的人射击节奏稳定，相互之间有配合，而且目标明确——只打持枪反抗的人，对抱头蹲下的并不理会。
货轮上零星的手枪射击声响起，但很快就被自动武器的火力压制下去。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甲板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货船甲板上的抵抗就彻底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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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上的人登上货船，开始迅速搜查。很快，几个箱子被从货舱里抬出来，搬到橡皮艇上，运回快艇。
“他们抢了货就跑？”涂元立低声问道。
“不是。”钟朝柳声音发沉，“他们在抢人。”
望远镜里，那些登上货船的人开始挨个检查甲板上的人，无论死活，都会在头上补一枪，极其专业。
但是，却装了几个活人进箱子里！
这特么的就邪了门了！
就在快艇上的人准备撤离时，异变再生！
远处的海面上，突然亮起数道强光！
又有船来了！
这次来的船型更大，船头上架着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是重机枪！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涂元立喃喃道。
但是。
新来的船很快就和快艇接上了，接着那些快艇就把刚才的箱子搬上了大船。
他们才是一伙的！
搬完那些箱子后，各自留下一人驾驶快艇，其余船员都回到了刚刚被洗劫的货船上。
没多久，那艘货船就重新启动，往着更远的方向驶离。
“这什么情况？”华树亮看得一头雾水。
但就在这时候。
大船的探照灯照向了钟朝柳的渔船：“前面的船听着！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操！
中文？
虽然那口音有点奇怪，可是船上的人可都听得懂普通话的！
钟朝柳没想到大船会盯上自己，果断下令：“老陈，我们快撤！”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更何况，船上也没人敢自认是君子。
他妈的，倒大霉了！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发现了渔船想要逃离的意图后，大船上的重机枪已经瞄准了他们。
接着，重机枪扫射的声音像闷雷一样炸响，子弹在海面上打出一排排水柱：“再次警告！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老陈被吓呆了，赶紧熄火，一动也不敢动。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啊？”华树亮声音发颤。
很快，大船就朝着钟朝柳他们的渔船驶来。
“糟了！被发现了！”雷炮竟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支格洛克。
“冷静！”钟朝柳按住他，“把枪藏起来！快！”
众人只好又手忙脚乱地把武器藏到舱底。
——
钟朝柳这时候看向了慧明和尚。
和尚依然盘腿坐着，仿佛外面的枪林弹雨与他无关。
大船很快就靠了过来，在重机枪的压迫下，船上的人谁都没敢出声。
这时候大船上有人拿出了扩音器喊话：“渔船上的！报上名来！在这里干什么？！”
钟朝柳看了看四周，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船边：“我们是陪这位大师出海做法事的！大师受人所托，来超度前几日在这里遇难的亡魂！”
他指了指舱内的慧明和尚。
和尚适时地站起身，走到船边，双手合十，朝快艇上的人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贫僧慧明，受船家所托，来此超度。不知诸位施主在此办事，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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