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扎莱宫的金库,永远是我最愿意待的地方。
我蜷在铺着金丝绒的软椅上,面前的紫檀木算盘被我拨得噼里啪啦作响,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响,
和身边宝箱里摩拉堆叠的闷响凑在一起,简直是提瓦特最悦耳的乐章。
我随手抓起一枚亮晶晶、圆滚滚的摩拉,放在指尖摩挲着,嘴角忍不住扬到耳根,
嘿嘿,任谁看着这满屋子的金光,都没法不心生欢喜吧。
“喂,小气商人,你已经抱着这些金属片子傻笑整整一个上午了,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身旁的魔灯轻轻震颤,淡紫色的烟雾慢悠悠飘出来,镇灵那副嫌弃又傲娇的腔调在耳边响起。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灯身,笑得眉眼弯弯,头顶的小绒帽跟着动作一晃一晃:
“哎呀呀,小镇灵你懂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金属片子,这是能驱散所有不幸的宝贝,是能守住一切重要之人的底气!
等下午谈成新的生意,我就给你买桂花糕和蜜饯,不过嘛,这些开销可要一笔一笔记在你的服务费里,日后从分红里扣哦。”
镇灵闻言,立刻气呼呼地化作一缕紫烟钻回灯里,连半点动静都不肯再露出来。
我乐得轻笑,继续低头核算着商队的账目,从奥摩斯港的商船利润,到沙漠商路的货运收益,再到卡萨扎莱宫日常的收支,
每一枚摩拉的去向都被我记得清清楚楚,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如今我的商队早已遍布须弥全境,雨林的村落、沙漠的驿站、须弥城的街巷、教令院的工坊,到处都有多莉商会的旗号。
人人都知道,只要找到多莉·桑歌玛哈巴依,只要出得起摩拉,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可生意做得越大,找上门的奇事怪事就越多,那些揣着各种心思的人,也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一个个冒了出来。
这天午后,我刚把新到的一批珍稀药材清点完毕,守在宫殿门口的伙计就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有些为难:
“老爷,外面来了一位教令院的学者,说是……
说是想求您帮忙,可他手里,半枚摩拉都没有。”
我挑了挑眉,把玩着手里的魔灯,慢悠悠站起身:
“哦?没有摩拉还敢来找我多莉?倒是有意思,带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穿着破旧长袍、面色憔悴的学者被领了进来,
他眼底布满血丝,身形佝偻,一见到我就急切地躬身行礼,声音都在发颤:
“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求您帮帮我,我的妹妹染上了怪病,只有您手里的沙漠凝露能救她,可我……
我实在拿不出摩拉,求您赊我一份药材,日后我一定加倍偿还!”
我绕着他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脸上依旧挂着笑眯眯的神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沙漠凝露是绝迹已久的珍稀药材,我费尽千辛万苦才从沙漠遗迹里寻来,成本高得吓人,
若是随便赊账,别说赚钱,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哎呀呀,学者大人,”我晃了晃手里的钱袋,语气甜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多莉做生意,向来是小本经营,概不赊账的哦。
一分价钱一分货,我的药材是拿命换来的,我的摩拉是靠辛苦赚来的,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呀。”
学者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眼底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可是老爷,我妹妹她快不行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您发发善心吧!”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指尖微微一顿,心底那根尘封已久的弦,突然被轻轻拨动了。
多少年了,我又一次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
那个守在姐姐床边,攥着天价药方,连一枚摩拉都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病痛折磨的小女孩。
那种绝望、无力、恨不得倾尽所有却一无所有的感觉,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我的心底,疼得我呼吸都微微一滞。
我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副精明商人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柔软。
“赊账是绝对不行的,我多莉的规矩不能破,”
我顿了顿,看着学者瞬间黯淡的眼神,话锋一转,
“不过嘛,我可以给你指一条路。
教令院的妙论派工坊最近正缺人手整理机关图纸,包吃包住,还能日结摩拉,
你若是肯吃苦,不出三天,就能凑够买沙漠凝露的钱。
我可以帮你预留药材三天,这期间不会卖给别人,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学者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我连连鞠躬道谢,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摆了摆手,让伙计带他去工坊登记,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轻轻叹了口气。
身边的镇灵忍不住飘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你这小气商人,居然会做这种不赚摩拉的事?”
“嘿嘿,”我摸了摸魔灯,笑得狡黠,
“这可不是亏本买卖。他欠我的人情,日后总会变成摩拉回到我口袋里。
再说了,大善人多莉,向来见不得人因为没有摩拉,失去重要的人呀。”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句话里藏着我半生的执念。
我拼命赚摩拉,不是为了变得冷血贪婪,而是为了再也不要让任何人,体会我当年的绝望。
可这份好心,却被别有用心的人当成了可乘之机。
没过几天,须弥城的街巷里就开始流传起关于我的谣言。
说是多莉·桑歌玛哈巴依就是个黑心商人,趁火打劫漫天要价,看着别人危急也不肯赊账,眼里除了摩拉什么都没有。
那些眼红我生意的敌对商人,偷偷散播谣言,想坏了我的名声,抢我的客源。
商队的伙计们一个个气得火冒三丈,纷纷劝我出面澄清,甚至要去找那些散播谣言的人理论。
我却坐在金库里,慢悠悠地拨着算盘,半点都不着急。
“哎呀呀,跟一群蠢蘑菇置气,岂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我抬眼看向焦躁的伙计们,笑得胸有成竹,
“商人的底气,从来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货物的质量,靠实打实的信誉。
我的药材能救命,我的法器能御敌,我的商路最安全,我的信誉最可靠,这些谣言,不过是风吹沙子,刮过就散了。”
果不其然,不过短短几日,谣言就不攻自破。
那些受过我恩惠的旅人、治好亲人的学者、靠着我的货物平安归来的冒险家,纷纷站出来为我说话。
他们说多莉的货物最靠谱,说多莉虽然要价高,但从来不会以次充好,说多莉看似精明,却有着最守信用的本心。
妙论派的学者们更是直接公开了和我的合作,称赞我从不拖欠研究经费,为须弥的商路建设立下了大功。
连沙漠里的佣兵都扬言说,谁要是敢跟多莉老爷作对,就是跟整个沙漠的佣兵为敌。
那些散播谣言的商人,本想坏我名声,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客源越来越少,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关门歇业。
我得知消息时,正坐在驮兽乐园里,看着一只只健壮的驮兽悠闲地啃食饲料。
我抬手喂给领头的驮兽一块干粮,笑得眉眼弯弯:
“嘿嘿,跟我多莉斗,他们还嫩了点。
要知道,信誉可是比满金库的摩拉还要珍贵的宝贝,丢了信誉,就等于丢了所有的生意。”
镇灵飘在我身边,难得没有吐槽,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遍卡萨扎莱宫的每一个角落,
我独自走回金库,看着满室的金光,指尖轻轻抚过掌心的雷元素神之眼。
温润的触感传来,紫色的微光轻轻闪烁,像是在回应我的心绪。
很多人都以为,我这枚神之眼,是为了赚更多的摩拉,是为了掌控更大的权力。
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它是为了守护我心底的那一份初心。
是为了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是为了再也不要因为贫穷而失去至亲,是为了守住这世间最珍贵的希望。
我走到金库最深处,打开一个隐秘的小木盒,里面放着一张早已泛黄的药方,
那是当年姐姐的药方,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也是我一切的起点。
我轻轻抚摸着药方上的字迹,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温柔的怀念。
姐姐,你看呀。
我没有变成冷血的商人,我守住了我的底线,我用我的方式,帮助了那些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无助的人。
我赚了数不清的摩拉,建了最华丽的宫殿,有了最庞大的商队,我再也不是那个连医药费都凑不出来的穷丫头了。
我会一直守着我的初心,赚干干净净的摩拉,做守信用的商人,让卡萨扎莱宫的灯火,永远亮下去。
“桑歌玛哈巴依老爷!
艾莉丝女士的信使到了,送来了新一批稀世货源,还有好几封跨城邦的大订单!”
“老爷,奥摩斯港的商船到港了,这批货的利润,比预期多了三成!”
“老爷,之前赊药材的学者凑齐摩拉来了,还带了好几个教令院的新客人!”
伙计们欢快的声音此起彼伏,从宫殿门口一路传进来,瞬间驱散了我心底的伤感。
我立刻收起药方,合上木盒,脸上重新挂上热情又精明的笑容,头顶的小绒帽一晃一晃,身上的金线衣裙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我拎起沉甸甸的钱袋,拿起魔灯,踩着轻快的脚步往外走去,清脆的声音传遍整个卡萨扎莱宫。
“哎呀呀,来了来了!
告诉各位客人,我多莉这里的新货源应有尽有,稀世宝贝、救命药材、实用机关,只要出得起摩拉,要多少有多少!”
推开宫殿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满目的宾客,是沉甸甸的摩拉,是源源不断的生意,是我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
我笑着迎上前,熟练地报价、打包、收钱,指尖触碰到亮晶晶的摩拉时,心底的欢喜满得快要溢出来。
镇灵在魔灯里轻轻嘟囔,却也乖乖地帮我照看货物。
神之眼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为我喝彩。
商路漫长,摩拉无穷,初心不改。
我是多莉·桑歌玛哈巴依,全提瓦特最会赚钱、最守信用、最珍视初心的商人。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又会有新的生意,新的摩拉,新的故事。
而我,会永远守在这条金沙铺就的商路上,抱着我的摩拉,守着我的初心,一直走下去。
毕竟,这世间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初心不改,摩拉不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