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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空星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这是这颗星球的骄傲——
人造恒星悬挂在天幕正中,三百六十五年如一日地燃烧,照亮宫殿金色的穹顶,照亮整齐划一的街道,照亮每一个臣民仰望天空时脸上虔诚的光。
嘉德罗斯讨厌这束光。
他靠在宫殿最高的塔楼边缘,背对着那个永远不落的太阳,影子被拉得很长。
楼下,圣空星的军队正在操练,整齐的口号声穿透云层传上来,一遍又一遍。
“王储殿下。”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见。
“今天的课业——”
“放着。”
来人顿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把一沓资料放在石栏上,退了下去。
嘉德罗斯他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如果那颗假太阳落下去,地平线那头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圣空星。
不。
离开过。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扛着棍子走进那艘破旧的货运飞船时,守卫看他的眼神。震惊、不解、欲言又止。但没人敢拦。
他是圣空星的王储。他父亲的军队横扫半个星系。他想去哪,没人拦得住。
可他还是偷偷走的。
“你要去哪?”父王问。
“找人打架。”
父王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他读不懂——是纵容?是嘲讽?还是……羡慕?
他懒得想。
他只是想离开这里,离开这束永远不会落下的光,离开那些“殿下”“王储”“继承人”的称呼,离开——
离开那个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应该”的世界。
他想知道,如果没有这层身份,他嘉德罗斯,还算什么。
结果呢?
结果他在那颗破星球上,遇到了一个傻子,和一个呆子。
傻子叫阿奇尔。
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嘉德罗斯差点一棍子把他砸成肉泥。
那天他刚到那颗中转星球,正在找一个据说很强的佣兵。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人影窜出来,手里攥着三根能量棒,身后跟着两个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贩。
“让让让让——”那人喊着,嘴里还叼着一根能量棒,含混不清地说,“借过借过——”
嘉德罗斯没让。
于是那人一头撞上来,三根能量棒飞出去两根,他自己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咧嘴一笑:
“诶呀,撞到人了?”
嘉德罗斯低头看他。
粉色的头发,笑眯眯的眼睛,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像捡到钱一样高兴。
“……你瞎?”
“不瞎啊,”那人爬起来,拍拍屁股,捡起那两根掉在地上的能量棒,“但我不长眼睛——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得像在介绍自己的名字。
嘉德罗斯沉默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怎么不给钱?”
“给钱?”那人歪着头看他,像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给钱多亏啊,有这钱我都能买一根了。”
“……你抢的不就是人家的?”
“对啊,所以省了一根的钱。”
“……”
嘉德罗斯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不理这个傻子,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但那个人跟上来了。
“诶,你去哪?”
“打架。”
“打架好!”那人眼睛一亮,“我给你加油!”
嘉德罗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我就是想白嫖看热闹”。
“……你叫什么?”
“阿奇尔,”那人说,“你呢?”
嘉德罗斯没回答,转身继续走。
阿奇尔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啃能量棒,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嘉德罗斯,圣空星那个。”
嘉德罗斯脚步一顿。
“不用担心,”阿奇尔摆摆手,满不在乎,“我也是——星际财团那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我也是今天没吃早饭那个”。
嘉德罗斯看着他。“你知道我?”
“知道啊,”阿奇尔耸肩,“臭名昭着嘛,全宇宙除了那种整天憋在家里的,谁不认识你。”
嘉德罗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作为星际传媒风云人物的第二名……认识第一名应该的。”
“你也离家出走了?”
“……找人打架。”
“行吧,”阿奇尔点头,“那一起呗,反正我也没地儿去。”
嘉德罗斯看着那张没心没肺的脸,想起父王提起星际财团时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
烂泥?
他忽然觉得,烂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烂泥不会逼你每天早起,不会告诉你“你应该这样那样”,不会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你,让你喘不过气。
“走吧。”他说。
阿奇尔跟上来,笑眯眯的。
就这样,傻子遇上了疯子。
——
后来,他们又遇到了呆子。
说“呆子”其实不太准确。那个女人不呆,相反,她精明得很。
第一次见面,她被嘉德罗斯撞飞出去三米。
说实话,嘉德罗斯根本没注意到她。
他刚解决完一头魔兽,正扛着棍子往回走,余光里有个影子晃了一下——他没在意。
然后那个影子就飞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女的,灰头土脸,穿着破旧的衣服,倒在三米外的地上,正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
他后来回想起来,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有疼,有懵,有怒火,就是没有害怕。
你瞪着他,想说什么,然后头一歪,昏过去了。
嘉德罗斯:“……”
他看了一眼阿奇尔。
阿奇尔:“碰瓷……?”
阿奇尔看了一眼他。
“你撞的?”阿奇尔问。
“她自己不长眼。”
“行吧,”阿奇尔蹲下来,戳了戳那人的脸,“那怎么办?扔这儿?”
嘉德罗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弯腰,把人捞起来,扛在肩上。
“诶?”阿奇尔跟上来,“你干嘛?”
“废话少说,找地方。”
阿奇尔在后面跟着,小声嘀咕:“你不是说她自己不长眼吗……”
嘉德罗斯没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
可能是因为那个人倒下去之前瞪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他见过——在镜子里。
……
你醒来的时候,嘉德罗斯靠在墙边,双臂抱胸,脸上写满了“你真麻烦”。
“醒了?”
你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断了两根肋骨,右臂骨裂,轻微脑震荡。”他说。
他又补了一句:“你欠我一条命。”
你看着他,不说话。
旁边的阿奇尔凑上来:“是他背……咳咳,拖回来的~走了十里路,找到这个废弃站,又出去找药——”
“阿奇尔。”
阿奇尔立刻缩回去,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看看阿奇尔,又看看他,憋出一句:“谢谢。”
嘉德罗斯连眼皮都没抬:“伤好了就滚。”
他以为你会说什么,或者哭,或者求他收留——流浪的人他见多了,什么反应都有。
但你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他在心里把那种沉默咀嚼了一遍,没尝出味道。
后来他知道了。
那种沉默叫“我记住了”。
……
你在他身边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你做了很多事:
分析地图、规划路线、在阿奇尔又“顺”走人家东西的时候负责善后,在他打完架回来的时候递上能力补充剂。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说什么。每一件事你都记得。
记得他什么时候需要休息,记得他打完架之后会渴,记得那些他打过的人里哪些可能会回来报复。
一开始他觉得烦。
“你管这么多干嘛?”
你头也不回:“我不管,等你被人堵在巷子里再后悔?”
后来他发现,你说的那些“可能会回来报复的人”,真的会回来报复。
那一次他被堵在巷子里,对面十几个人,他正准备动手,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口哨。
是阿奇尔。
然后巷子那头,一群卫兵冲进来,把那十几个人全摁住了。
他回头,看见你站在巷子口,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他之前随手扔掉的赏金任务单。
“你报的警?”
你耸肩:“打这么多架,总要留点后手。”
你从他身边走过,扔下一句:“记得欠我个人情。”
那语气,和他当初说“你欠我一条命”时一模一样。
——
他开始习惯你的存在。
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靠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食物,分给他和阿奇尔。
习惯每次打完架回来,听见你说“又去欺负弱小了?”——然后他反驳,她挑眉,阿奇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习惯那些你递过来的地图,上面用不知道哪来的炭笔标满了记号,哪里危险,哪里可能有补给,哪里适合打架。
有一次他问你:“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你闻言愣了一下:“飞船没来。”
“飞船半个月前就该来了。”
你沉默了。
他看着你,等一个答案。
但你没给。
你低下头,小声说:“……可能不想走吧。”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到他差点没听见。
他没再问。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不想走。
不想走去哪?
不想走去哪里?
是不想走——还是不想离开他们?
他不敢往下想。
——
回到圣空星之后,那束永远不会落下的光又照在他身上。
他还是每天去塔楼,背对着太阳,看着地平线。
但这一次,他知道地平线那头的宇宙里有什么了。
有一颗破旧的星球,有一个废弃的矿洞,有一个总是笑着的傻子——
还有一个呆子,他不知道你去哪了。
分开那天,你买了票,说要回家。他没问回哪,你也没说。
阿奇尔问:“我们以后会见面吗?”
你说:“宇宙这么大,总有一天会的。”
他站在那个破旧的港口,看着那艘飞船升空,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际。
阿奇尔在旁边叹气。“你怎么不留她?”
“留什么?”他说,“她有她的路。”
“那你呢?”
他没回答。
——
他开始关注雷王星的新闻。
那个星球最近内乱,王储失踪,王室一团糟。
他只是多看两眼。没别的什么,他记得你……总是很在意雷王星……
有一次他看到一篇报道,说雷王星的新任王储是个“没用的花瓶”,全靠运气上位。
他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想起你那副在意的神情,忽然觉得莫名烦躁。
嘉德罗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与此同时,星际传媒上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争斗”。
先是雷王星那边。
新任王储在继任大典上发言,被问到对圣空星的看法。她笑了笑,说:
“圣空星王储?那个自大狂?”
全场哗然。
记者追问:“您对他有什么了解吗?”
“不需要了解,”她说,“看他在星际传媒上那些报道就知道了——狂妄、目中无人、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这种人,我不感兴趣。”
这段采访在星际网络上疯传。
传到圣空星的时候,嘉德罗斯正在吃饭。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女人——这一次,她抬着头,脸清清楚楚地露在镜头前。
是你?真的是你吗??还是说只是偶然?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需要回应吗?”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筷子一扔,说:
“回应。就说——”
他想了想,想起你那些话。
狂妄?目中无人?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好啊。
“就说雷王星那个王储,我看不上。”
于是,星际传媒上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隔空互怼”。
雷王星王储:“圣空星王储是个自大狂。”
圣空星王储:“雷王星王储是个废物。”
雷王星王储:“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他自己不也是个靠爹的?”
圣空星王储:“她有什么资格说我?她自己不也是二线转一线的?”
雷王星王储:“我就算二线转一线也比他强,至少我不会拿鼻孔看人。”
圣空星王储:“我就算拿鼻孔看人也比她强,至少我不会被人暗算差点死在外面。”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雷王星那边沉默了三天。
三天后,一条新报道出炉:
“圣空星王储是个混蛋。”
配图是一张嘉德罗斯的照片,被人用红笔在脸上画了一只乌龟。
嘉德罗斯看到那条报道的时候,差点把通讯器捏碎。
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只乌龟画得很丑。
但他忽然笑了。
因为这种骂人的方式,太像某个人了。
——
阿奇尔打来通讯的时候,嘉德罗斯正在看雷王星的最新动态。
“你在干嘛?”阿奇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眯眯的。
“没干嘛。”
“又在看雷王星的消息?”
“没有。”
阿奇尔笑得更灿烂了:“我看新闻了,你们最近挺热闹啊。”
嘉德罗斯没说话。
“你知道吗,”阿奇尔靠在椅背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顺来一杯喝的,“我最近也在关注雷王星那个王储。”
“哦?”
“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嘉德罗斯抬眼看他。
“你看啊,”阿奇尔说,“她以前销声匿迹那几个月,没人知道她去哪了。结果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把那些不服她的人全摁下去了。然后现在又跟你杠上了——”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饮料。
“我总觉得,她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嘉德罗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想多了。”
“是吗?”阿奇尔眨眨眼,“那你说,她像谁?”
嘉德罗斯没回答。
阿奇尔也不追问,只是笑眯眯地说:“对了,过几天我办个宴会,你来不来?”
“不去。”
“别啊,很多大人物都来——阿兹特星的蒙特祖玛,超能研究所那位奈特洛斯,还有……”
他拖长了声音。“雷王星的王储。”
嘉德罗斯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阿奇尔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嘛?”
“没干嘛啊,”阿奇尔摊手,“就是觉得,你们俩在网上吵了这么久,也该见一面了。”
“我不——”
“话别说的太满,”阿奇尔打断他,“万一你见到她之后,改主意了呢?”
通讯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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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罗斯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雷王星王储。
那个呆子。
会是同一个人吗?
不可能。
那个呆子什么都不会,连元力都没有。
雷王星王储再怎么“二线转一线”,也是王室出身,怎么可能流落到那种地方?
可那张脸……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
——
——
雷王星的太阳有固定的升降时间。
每天早上六点,它会从东边升起。每天晚上八点,它会从西边落下。
规律,稳定,从不例外。你喜欢这种规律。
刚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乱成一团。
大伯看着你,眼神里是心疼也是担忧。
那些大臣们看着你,眼神里是怀疑也是审视。
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在你背后窃窃私语:
“听说这几个月不知道去哪了。”
“谁知道呢,一个女的,能干什么?”
“反正比她哥哥差远了。”
你听着这些话,什么都没说。
三个月前,你可能会哭,会委屈,会觉得不公平。
但现在你只是笑笑。
然后你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那些在背后说话的人,一个一个请出权力中心。
大伯看着名单,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
你点头:“是。”
“这几个月,你去哪了?”
你想了想,说:“去上了几课。”
“什么课?”
“怎么活下去的课。”
大伯没再问。
从那之后,雷王星上下,再没有人敢质疑你。
星际传媒开始大肆报道你。
“雷王星王储归来,雷霆手段震慑朝野。”
“从失踪王女到铁腕继承人——她经历了什么?”
“星际最值得期待的年轻领袖之一。”
你看着那些报道,面无表情。
以前你会高兴。现在只觉得——无聊。
那些记者根本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那颗破星球上的风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废弃矿洞里有多黑,不知道饿肚子的时候一块干粮有多珍贵。
他们也不知道,那三个月里,你遇到了什么人。
一个傻子。
一个疯子。
还有一个——
你摇了摇头,不再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
你处理政务,接见使节,开会到深夜。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站在窗前看星星。
雷王星的夜空很亮,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挂着。
你想起另一片星空。
那颗破星球上,楼顶的风很大,三个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
阿奇尔那个傻子,不知道又去哪流浪了。
嘉德罗斯那个疯子——
你想起他在矿洞里说的那些话。
“我就知道不能让你死。”
“下次,站我后面。”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
你靠在窗边,把脸埋进手臂里。
算了。
不想了。
他们有他们的路。
你有自己的。
然后有一天,你收到一份国书。
来自圣空星。
提的是——联姻。
“圣空星王储,与雷王星王储,缔结婚约,永结盟好。”
你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被气笑了。
圣空星王储?
那个自大狂?
那个在星际传媒上骂你是“废物”的人?
“退回。”你说。
副官愣住:“殿下,这是圣空星的正式国书——”
“退回。”你抬眼看他,“顺便带句话:我绝不会嫁给圣空星王储这种人。”
副官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几天后,星际传媒上有了回应。
圣空星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是王储本人亲口说的:
“雷王星那个废物?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你看到这条报道的时候,正在吃饭。筷子停在半空。
“继续骂。”
于是,新一轮的隔空大战开始了。
你不知道的是,那个你骂了无数遍的“自大狂”,那个你发誓“绝不会嫁”的人——
就是那个在废弃矿洞里把你护在身下的疯子。
就是那个让你在无数个深夜里,站在窗前发呆的人。
你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继续骂着,谁也不让谁。
星际传媒赚翻了。
阿奇尔也快笑疯了。
——
——
“宴会”
宴会设在星际财团的主星。
那颗星球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花园,宫殿建在云层之上,透明的穹顶可以看见整个银河。
你到场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很多。
你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三个月前那个灰头土脸的流浪汉,此刻站在灯光下,像换了个人。
“殿下。”副官低声提醒,“阿兹特星的继承人到了。”
你转头,看见一个绿发的女人走过来。她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红发,眼神警惕。
“布莱尔。”你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久仰。”蒙特祖玛看着你,眼神里有一点兴趣,“听说你最近和圣空星那位闹得挺热闹?”
你笑了笑:“不敢当。”
蒙特祖玛也笑了,没再说什么。她身边的男人——雷德——挠了挠头,小声说:
“祖玛,嘉德罗斯大人他……”
“我知道。”蒙特祖玛打断他。
三个人站在一旁,随意地聊着。
聊着聊着,蒙特祖玛忽然问:“听说圣空星那边提了婚约?”
你的笑容淡了一点。“是。”
“你怎么看?”
你看着远处那些觥筹交错的人影,语气平淡:“我不会嫁给那种人。”
“哪种人?”
“自大,狂妄,目中无人,”布莱尔说,“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蒙特祖玛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用一种“我好像认识你”的眼神看着她。
超能研究所的少爷,奈特洛斯。
他走过来,微微欠身:“殿下。”
“奈特洛斯少爷。”
奈特洛斯直起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疑惑:“我记得您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宴会厅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圣空星王储到——”
你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那个方向。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身影从灯光下走出来。
金色的头发,张扬的眉眼。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粉色的头发,笑眯眯的眼睛。
你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奇尔?
他怎么在这?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已经有人开口了。
“雷王星那个废物?”那个声音穿过人群,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
“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你的手指攥紧了。
但还没等你反驳——阿奇尔的声音响起:
“话别说的太满~”
他笑着,从嘉德罗斯身后走出来,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他说。
“介绍一下——”
他直起身,指着自己,笑容灿烂:
“星际财团继承人,阿奇尔。”
她又看向他身后。
嘉德罗斯站在那里,正看着你。那一瞬间,你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漫不经心,到僵硬,到——
难以置信。
阿奇尔没回头,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位,圣空星王储,嘉德罗斯。”
他又看向你:
“这位——”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雷王星新王,布莱尔。”
时间静止了。
三个人站在宴会厅的灯光下,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离开。
你看着他。
他看着你。
三个月前,你们挤在黑暗的矿洞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三个月后,他们站在这里,衣着光鲜,身后是各自的国家、各自的臣民、各自的责任。
那些在星际传媒上你来我往的骂战,此刻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两个人脸上。
你先开口。“……嘉德罗斯?”
他没说话。那双金色的眼睛,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亮得惊人。
“……布莱尔?”他的声音有点哑。
阿奇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我就说嘛——怎么,你还不信?”
……
宴会过后,你叫住了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
“嗯?”
“那些话——”你顿了顿。
“星际传媒上的那些,你骂我的那些——”
“我都记着呢。”
夜风轻轻的吹着,嘉德罗斯嗤笑一声,“我也记着呢。”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的“战斗”换了形式。
不再是隔空对骂,而是——当面互怼。
每次见面,你都要把他之前在星际传媒上说过的话拿出来说一遍。
“雷王星那个废物?嗯?”
他皱眉:“你能不能别提了?”
“不能,”你笑眯眯的,“我这个人记性特别好。”
“你不是骂我‘什么都靠别人’——结果怎么每次开会都要问我的意见”
他的脸黑了一半。
“还有,说我靠爸,”你凑近一点,“你爸的军队那么强,你不也是靠爹?”
“我靠爹?”他挑眉,“那你自己呢?你不也是靠你姐姐……”
“我有姐姐,你有吗?!”你笑得更开心了,“别太嫉妒我有姐姐,实在不行……我可以当你姐姐……”
阿奇尔在旁边,笑得满地打滚。“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闭嘴。”
——
有一次,你问他:
“你当初为什么救我?”
他正在擦他那根棍子,闻言头也不抬: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她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亮得晃眼。
你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他站在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光晕。
那时候你想的是:这个人真欠揍。
现在你想的是——
你没往下想。
“布莱尔。”他忽然开口。
“嗯?”
“我问你一件事。”
“问。”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你是谁,我还会不会说那些话?”
“你会。”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说,“嘴上不饶人,但该救人的时候还是会救。”
“而且,”你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也会。”
“你也会什么?”
“我也是嘴上不饶人的人。”
“所以——”
“所以扯平了。”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你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光晕。
他看着你,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倒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他的那一眼。
没有害怕。
只有怒火和倔强。
现在怒火没了,但倔强还在。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你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
三个月后。
那颗星球上的港口,依旧简陋得只有几条起降跑道。
但这一次,来的不是破旧的货运飞船。
一艘圣空星的战舰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个人扛着棍子走下来。
港口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
一个人影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深蓝色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走到他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
“刚到。”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阿奇尔从旁边冒出来:“我就说你们俩肯定会在一起——”
“闭嘴。”
又是异口同声。
阿奇尔耸肩,往旁边走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你们。
风还在吹。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喂,嘉德罗斯。”
“嗯?”
“三个月前,你在这里把我撞飞三米。”
他挑眉:“你自己不长眼。”
“你不长眼。”
“你不长眼。”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