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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嘉德罗斯if线下:永不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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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空星的太阳永远不会落下。

    这是这颗星球的骄傲——

    人造恒星悬挂在天幕正中,三百六十五年如一日地燃烧,照亮宫殿金色的穹顶,照亮整齐划一的街道,照亮每一个臣民仰望天空时脸上虔诚的光。

    嘉德罗斯讨厌这束光。

    他靠在宫殿最高的塔楼边缘,背对着那个永远不落的太阳,影子被拉得很长。

    楼下,圣空星的军队正在操练,整齐的口号声穿透云层传上来,一遍又一遍。

    “王储殿下。”

    身后的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见。

    “今天的课业——”

    “放着。”

    来人顿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把一沓资料放在石栏上,退了下去。

    嘉德罗斯他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如果那颗假太阳落下去,地平线那头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圣空星。

    不。

    离开过。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扛着棍子走进那艘破旧的货运飞船时,守卫看他的眼神。震惊、不解、欲言又止。但没人敢拦。

    他是圣空星的王储。他父亲的军队横扫半个星系。他想去哪,没人拦得住。

    可他还是偷偷走的。

    “你要去哪?”父王问。

    “找人打架。”

    父王看了他三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他读不懂——是纵容?是嘲讽?还是……羡慕?

    他懒得想。

    他只是想离开这里,离开这束永远不会落下的光,离开那些“殿下”“王储”“继承人”的称呼,离开——

    离开那个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应该”的世界。

    他想知道,如果没有这层身份,他嘉德罗斯,还算什么。

    结果呢?

    结果他在那颗破星球上,遇到了一个傻子,和一个呆子。

    傻子叫阿奇尔。

    他们相遇的第一天,嘉德罗斯差点一棍子把他砸成肉泥。

    那天他刚到那颗中转星球,正在找一个据说很强的佣兵。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一个人影窜出来,手里攥着三根能量棒,身后跟着两个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贩。

    “让让让让——”那人喊着,嘴里还叼着一根能量棒,含混不清地说,“借过借过——”

    嘉德罗斯没让。

    于是那人一头撞上来,三根能量棒飞出去两根,他自己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头,咧嘴一笑:

    “诶呀,撞到人了?”

    嘉德罗斯低头看他。

    粉色的头发,笑眯眯的眼睛,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像捡到钱一样高兴。

    “……你瞎?”

    “不瞎啊,”那人爬起来,拍拍屁股,捡起那两根掉在地上的能量棒,“但我不长眼睛——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然得像在介绍自己的名字。

    嘉德罗斯沉默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怎么不给钱?”

    “给钱?”那人歪着头看他,像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给钱多亏啊,有这钱我都能买一根了。”

    “……你抢的不就是人家的?”

    “对啊,所以省了一根的钱。”

    “……”

    嘉德罗斯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不理这个傻子,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但那个人跟上来了。

    “诶,你去哪?”

    “打架。”

    “打架好!”那人眼睛一亮,“我给你加油!”

    嘉德罗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我就是想白嫖看热闹”。

    “……你叫什么?”

    “阿奇尔,”那人说,“你呢?”

    嘉德罗斯没回答,转身继续走。

    阿奇尔就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啃能量棒,一边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叫嘉德罗斯,圣空星那个。”

    嘉德罗斯脚步一顿。

    “不用担心,”阿奇尔摆摆手,满不在乎,“我也是——星际财团那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我也是今天没吃早饭那个”。

    嘉德罗斯看着他。“你知道我?”

    “知道啊,”阿奇尔耸肩,“臭名昭着嘛,全宇宙除了那种整天憋在家里的,谁不认识你。”

    嘉德罗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作为星际传媒风云人物的第二名……认识第一名应该的。”

    “你也离家出走了?”

    “……找人打架。”

    “行吧,”阿奇尔点头,“那一起呗,反正我也没地儿去。”

    嘉德罗斯看着那张没心没肺的脸,想起父王提起星际财团时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

    烂泥?

    他忽然觉得,烂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烂泥不会逼你每天早起,不会告诉你“你应该这样那样”,不会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你,让你喘不过气。

    “走吧。”他说。

    阿奇尔跟上来,笑眯眯的。

    就这样,傻子遇上了疯子。

    ——

    后来,他们又遇到了呆子。

    说“呆子”其实不太准确。那个女人不呆,相反,她精明得很。

    第一次见面,她被嘉德罗斯撞飞出去三米。

    说实话,嘉德罗斯根本没注意到她。

    他刚解决完一头魔兽,正扛着棍子往回走,余光里有个影子晃了一下——他没在意。

    然后那个影子就飞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女的,灰头土脸,穿着破旧的衣服,倒在三米外的地上,正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他。

    那双眼睛——

    他后来回想起来,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

    有疼,有懵,有怒火,就是没有害怕。

    你瞪着他,想说什么,然后头一歪,昏过去了。

    嘉德罗斯:“……”

    他看了一眼阿奇尔。

    阿奇尔:“碰瓷……?”

    阿奇尔看了一眼他。

    “你撞的?”阿奇尔问。

    “她自己不长眼。”

    “行吧,”阿奇尔蹲下来,戳了戳那人的脸,“那怎么办?扔这儿?”

    嘉德罗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弯腰,把人捞起来,扛在肩上。

    “诶?”阿奇尔跟上来,“你干嘛?”

    “废话少说,找地方。”

    阿奇尔在后面跟着,小声嘀咕:“你不是说她自己不长眼吗……”

    嘉德罗斯没理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

    可能是因为那个人倒下去之前瞪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他见过——在镜子里。

    ……

    你醒来的时候,嘉德罗斯靠在墙边,双臂抱胸,脸上写满了“你真麻烦”。

    “醒了?”

    你愣愣地看着他,张了张嘴,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断了两根肋骨,右臂骨裂,轻微脑震荡。”他说。

    他又补了一句:“你欠我一条命。”

    你看着他,不说话。

    旁边的阿奇尔凑上来:“是他背……咳咳,拖回来的~走了十里路,找到这个废弃站,又出去找药——”

    “阿奇尔。”

    阿奇尔立刻缩回去,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看看阿奇尔,又看看他,憋出一句:“谢谢。”

    嘉德罗斯连眼皮都没抬:“伤好了就滚。”

    他以为你会说什么,或者哭,或者求他收留——流浪的人他见多了,什么反应都有。

    但你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他在心里把那种沉默咀嚼了一遍,没尝出味道。

    后来他知道了。

    那种沉默叫“我记住了”。

    ……

    你在他身边待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你做了很多事:

    分析地图、规划路线、在阿奇尔又“顺”走人家东西的时候负责善后,在他打完架回来的时候递上能力补充剂。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不说什么。每一件事你都记得。

    记得他什么时候需要休息,记得他打完架之后会渴,记得那些他打过的人里哪些可能会回来报复。

    一开始他觉得烦。

    “你管这么多干嘛?”

    你头也不回:“我不管,等你被人堵在巷子里再后悔?”

    后来他发现,你说的那些“可能会回来报复的人”,真的会回来报复。

    那一次他被堵在巷子里,对面十几个人,他正准备动手,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口哨。

    是阿奇尔。

    然后巷子那头,一群卫兵冲进来,把那十几个人全摁住了。

    他回头,看见你站在巷子口,手里拿着一张纸——那是他之前随手扔掉的赏金任务单。

    “你报的警?”

    你耸肩:“打这么多架,总要留点后手。”

    你从他身边走过,扔下一句:“记得欠我个人情。”

    那语气,和他当初说“你欠我一条命”时一模一样。

    ——

    他开始习惯你的存在。

    习惯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靠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食物,分给他和阿奇尔。

    习惯每次打完架回来,听见你说“又去欺负弱小了?”——然后他反驳,她挑眉,阿奇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习惯那些你递过来的地图,上面用不知道哪来的炭笔标满了记号,哪里危险,哪里可能有补给,哪里适合打架。

    有一次他问你:“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

    你闻言愣了一下:“飞船没来。”

    “飞船半个月前就该来了。”

    你沉默了。

    他看着你,等一个答案。

    但你没给。

    你低下头,小声说:“……可能不想走吧。”那个声音太小了,小到他差点没听见。

    他没再问。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不想走。

    不想走去哪?

    不想走去哪里?

    是不想走——还是不想离开他们?

    他不敢往下想。

    ——

    回到圣空星之后,那束永远不会落下的光又照在他身上。

    他还是每天去塔楼,背对着太阳,看着地平线。

    但这一次,他知道地平线那头的宇宙里有什么了。

    有一颗破旧的星球,有一个废弃的矿洞,有一个总是笑着的傻子——

    还有一个呆子,他不知道你去哪了。

    分开那天,你买了票,说要回家。他没问回哪,你也没说。

    阿奇尔问:“我们以后会见面吗?”

    你说:“宇宙这么大,总有一天会的。”

    他站在那个破旧的港口,看着那艘飞船升空,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天际。

    阿奇尔在旁边叹气。“你怎么不留她?”

    “留什么?”他说,“她有她的路。”

    “那你呢?”

    他没回答。

    ——

    他开始关注雷王星的新闻。

    那个星球最近内乱,王储失踪,王室一团糟。

    他只是多看两眼。没别的什么,他记得你……总是很在意雷王星……

    有一次他看到一篇报道,说雷王星的新任王储是个“没用的花瓶”,全靠运气上位。

    他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看了很久。照片上的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想起你那副在意的神情,忽然觉得莫名烦躁。

    嘉德罗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与此同时,星际传媒上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争斗”。

    先是雷王星那边。

    新任王储在继任大典上发言,被问到对圣空星的看法。她笑了笑,说:

    “圣空星王储?那个自大狂?”

    全场哗然。

    记者追问:“您对他有什么了解吗?”

    “不需要了解,”她说,“看他在星际传媒上那些报道就知道了——狂妄、目中无人、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这种人,我不感兴趣。”

    这段采访在星际网络上疯传。

    传到圣空星的时候,嘉德罗斯正在吃饭。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女人——这一次,她抬着头,脸清清楚楚地露在镜头前。

    是你?真的是你吗??还是说只是偶然?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需要回应吗?”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筷子一扔,说:

    “回应。就说——”

    他想了想,想起你那些话。

    狂妄?目中无人?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好啊。

    “就说雷王星那个王储,我看不上。”

    于是,星际传媒上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隔空互怼”。

    雷王星王储:“圣空星王储是个自大狂。”

    圣空星王储:“雷王星王储是个废物。”

    雷王星王储:“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他自己不也是个靠爹的?”

    圣空星王储:“她有什么资格说我?她自己不也是二线转一线的?”

    雷王星王储:“我就算二线转一线也比他强,至少我不会拿鼻孔看人。”

    圣空星王储:“我就算拿鼻孔看人也比她强,至少我不会被人暗算差点死在外面。”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雷王星那边沉默了三天。

    三天后,一条新报道出炉:

    “圣空星王储是个混蛋。”

    配图是一张嘉德罗斯的照片,被人用红笔在脸上画了一只乌龟。

    嘉德罗斯看到那条报道的时候,差点把通讯器捏碎。

    但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那只乌龟画得很丑。

    但他忽然笑了。

    因为这种骂人的方式,太像某个人了。

    ——

    阿奇尔打来通讯的时候,嘉德罗斯正在看雷王星的最新动态。

    “你在干嘛?”阿奇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眯眯的。

    “没干嘛。”

    “又在看雷王星的消息?”

    “没有。”

    阿奇尔笑得更灿烂了:“我看新闻了,你们最近挺热闹啊。”

    嘉德罗斯没说话。

    “你知道吗,”阿奇尔靠在椅背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顺来一杯喝的,“我最近也在关注雷王星那个王储。”

    “哦?”

    “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嘉德罗斯抬眼看他。

    “你看啊,”阿奇尔说,“她以前销声匿迹那几个月,没人知道她去哪了。结果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把那些不服她的人全摁下去了。然后现在又跟你杠上了——”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饮料。

    “我总觉得,她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嘉德罗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想多了。”

    “是吗?”阿奇尔眨眨眼,“那你说,她像谁?”

    嘉德罗斯没回答。

    阿奇尔也不追问,只是笑眯眯地说:“对了,过几天我办个宴会,你来不来?”

    “不去。”

    “别啊,很多大人物都来——阿兹特星的蒙特祖玛,超能研究所那位奈特洛斯,还有……”

    他拖长了声音。“雷王星的王储。”

    嘉德罗斯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阿奇尔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干嘛?”

    “没干嘛啊,”阿奇尔摊手,“就是觉得,你们俩在网上吵了这么久,也该见一面了。”

    “我不——”

    “话别说的太满,”阿奇尔打断他,“万一你见到她之后,改主意了呢?”

    通讯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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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德罗斯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雷王星王储。

    那个呆子。

    会是同一个人吗?

    不可能。

    那个呆子什么都不会,连元力都没有。

    雷王星王储再怎么“二线转一线”,也是王室出身,怎么可能流落到那种地方?

    可那张脸……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

    ——

    ——

    雷王星的太阳有固定的升降时间。

    每天早上六点,它会从东边升起。每天晚上八点,它会从西边落下。

    规律,稳定,从不例外。你喜欢这种规律。

    刚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乱成一团。

    大伯看着你,眼神里是心疼也是担忧。

    那些大臣们看着你,眼神里是怀疑也是审视。

    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人,在你背后窃窃私语:

    “听说这几个月不知道去哪了。”

    “谁知道呢,一个女的,能干什么?”

    “反正比她哥哥差远了。”

    你听着这些话,什么都没说。

    三个月前,你可能会哭,会委屈,会觉得不公平。

    但现在你只是笑笑。

    然后你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把那些在背后说话的人,一个一个请出权力中心。

    大伯看着名单,沉默了很久。

    “你变了。”

    你点头:“是。”

    “这几个月,你去哪了?”

    你想了想,说:“去上了几课。”

    “什么课?”

    “怎么活下去的课。”

    大伯没再问。

    从那之后,雷王星上下,再没有人敢质疑你。

    星际传媒开始大肆报道你。

    “雷王星王储归来,雷霆手段震慑朝野。”

    “从失踪王女到铁腕继承人——她经历了什么?”

    “星际最值得期待的年轻领袖之一。”

    你看着那些报道,面无表情。

    以前你会高兴。现在只觉得——无聊。

    那些记者根本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那颗破星球上的风是什么味道,不知道废弃矿洞里有多黑,不知道饿肚子的时候一块干粮有多珍贵。

    他们也不知道,那三个月里,你遇到了什么人。

    一个傻子。

    一个疯子。

    还有一个——

    你摇了摇头,不再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

    你处理政务,接见使节,开会到深夜。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站在窗前看星星。

    雷王星的夜空很亮,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挂着。

    你想起另一片星空。

    那颗破星球上,楼顶的风很大,三个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

    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

    阿奇尔那个傻子,不知道又去哪流浪了。

    嘉德罗斯那个疯子——

    你想起他在矿洞里说的那些话。

    “我就知道不能让你死。”

    “下次,站我后面。”

    还有那句没说完的——

    你靠在窗边,把脸埋进手臂里。

    算了。

    不想了。

    他们有他们的路。

    你有自己的。

    然后有一天,你收到一份国书。

    来自圣空星。

    提的是——联姻。

    “圣空星王储,与雷王星王储,缔结婚约,永结盟好。”

    你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被气笑了。

    圣空星王储?

    那个自大狂?

    那个在星际传媒上骂你是“废物”的人?

    “退回。”你说。

    副官愣住:“殿下,这是圣空星的正式国书——”

    “退回。”你抬眼看他,“顺便带句话:我绝不会嫁给圣空星王储这种人。”

    副官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几天后,星际传媒上有了回应。

    圣空星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是王储本人亲口说的:

    “雷王星那个废物?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你看到这条报道的时候,正在吃饭。筷子停在半空。

    “继续骂。”

    于是,新一轮的隔空大战开始了。

    你不知道的是,那个你骂了无数遍的“自大狂”,那个你发誓“绝不会嫁”的人——

    就是那个在废弃矿洞里把你护在身下的疯子。

    就是那个让你在无数个深夜里,站在窗前发呆的人。

    你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继续骂着,谁也不让谁。

    星际传媒赚翻了。

    阿奇尔也快笑疯了。

    ——

    ——

    “宴会”

    宴会设在星际财团的主星。

    那颗星球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花园,宫殿建在云层之上,透明的穹顶可以看见整个银河。

    你到场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很多。

    你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三个月前那个灰头土脸的流浪汉,此刻站在灯光下,像换了个人。

    “殿下。”副官低声提醒,“阿兹特星的继承人到了。”

    你转头,看见一个绿发的女人走过来。她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红发,眼神警惕。

    “布莱尔。”你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久仰。”蒙特祖玛看着你,眼神里有一点兴趣,“听说你最近和圣空星那位闹得挺热闹?”

    你笑了笑:“不敢当。”

    蒙特祖玛也笑了,没再说什么。她身边的男人——雷德——挠了挠头,小声说:

    “祖玛,嘉德罗斯大人他……”

    “我知道。”蒙特祖玛打断他。

    三个人站在一旁,随意地聊着。

    聊着聊着,蒙特祖玛忽然问:“听说圣空星那边提了婚约?”

    你的笑容淡了一点。“是。”

    “你怎么看?”

    你看着远处那些觥筹交错的人影,语气平淡:“我不会嫁给那种人。”

    “哪种人?”

    “自大,狂妄,目中无人,”布莱尔说,“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蒙特祖玛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你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杯酒,正用一种“我好像认识你”的眼神看着她。

    超能研究所的少爷,奈特洛斯。

    他走过来,微微欠身:“殿下。”

    “奈特洛斯少爷。”

    奈特洛斯直起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疑惑:“我记得您不是——”

    他的话没说完。宴会厅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圣空星王储到——”

    你的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那个方向。

    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身影从灯光下走出来。

    金色的头发,张扬的眉眼。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粉色的头发,笑眯眯的眼睛。

    你的瞳孔猛地收缩。

    阿奇尔?

    他怎么在这?

    你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已经有人开口了。

    “雷王星那个废物?”那个声音穿过人群,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

    “我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你的手指攥紧了。

    但还没等你反驳——阿奇尔的声音响起:

    “话别说的太满~”

    他笑着,从嘉德罗斯身后走出来,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好久不见。”他说。

    “介绍一下——”

    他直起身,指着自己,笑容灿烂:

    “星际财团继承人,阿奇尔。”

    她又看向他身后。

    嘉德罗斯站在那里,正看着你。那一瞬间,你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从漫不经心,到僵硬,到——

    难以置信。

    阿奇尔没回头,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位,圣空星王储,嘉德罗斯。”

    他又看向你:

    “这位——”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雷王星新王,布莱尔。”

    时间静止了。

    三个人站在宴会厅的灯光下,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离开。

    你看着他。

    他看着你。

    三个月前,你们挤在黑暗的矿洞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

    三个月后,他们站在这里,衣着光鲜,身后是各自的国家、各自的臣民、各自的责任。

    那些在星际传媒上你来我往的骂战,此刻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两个人脸上。

    你先开口。“……嘉德罗斯?”

    他没说话。那双金色的眼睛,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亮得惊人。

    “……布莱尔?”他的声音有点哑。

    阿奇尔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我就说嘛——怎么,你还不信?”

    ……

    宴会过后,你叫住了嘉德罗斯。

    “嘉德罗斯。”

    “嗯?”

    “那些话——”你顿了顿。

    “星际传媒上的那些,你骂我的那些——”

    “我都记着呢。”

    夜风轻轻的吹着,嘉德罗斯嗤笑一声,“我也记着呢。”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的“战斗”换了形式。

    不再是隔空对骂,而是——当面互怼。

    每次见面,你都要把他之前在星际传媒上说过的话拿出来说一遍。

    “雷王星那个废物?嗯?”

    他皱眉:“你能不能别提了?”

    “不能,”你笑眯眯的,“我这个人记性特别好。”

    “你不是骂我‘什么都靠别人’——结果怎么每次开会都要问我的意见”

    他的脸黑了一半。

    “还有,说我靠爸,”你凑近一点,“你爸的军队那么强,你不也是靠爹?”

    “我靠爹?”他挑眉,“那你自己呢?你不也是靠你姐姐……”

    “我有姐姐,你有吗?!”你笑得更开心了,“别太嫉妒我有姐姐,实在不行……我可以当你姐姐……”

    阿奇尔在旁边,笑得满地打滚。“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闭嘴。”

    ——

    有一次,你问他:

    “你当初为什么救我?”

    他正在擦他那根棍子,闻言头也不抬: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她看着他。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亮得晃眼。

    你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他站在那,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光晕。

    那时候你想的是:这个人真欠揍。

    现在你想的是——

    你没往下想。

    “布莱尔。”他忽然开口。

    “嗯?”

    “我问你一件事。”

    “问。”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你是谁,我还会不会说那些话?”

    “你会。”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说,“嘴上不饶人,但该救人的时候还是会救。”

    “而且,”你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我也会。”

    “你也会什么?”

    “我也是嘴上不饶人的人。”

    “所以——”

    “所以扯平了。”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你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光晕。

    他看着你,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倒在地上,抬起头来看他的那一眼。

    没有害怕。

    只有怒火和倔强。

    现在怒火没了,但倔强还在。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他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你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

    三个月后。

    那颗星球上的港口,依旧简陋得只有几条起降跑道。

    但这一次,来的不是破旧的货运飞船。

    一艘圣空星的战舰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个人扛着棍子走下来。

    港口的风很大,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

    一个人影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深蓝色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你走到他面前,站定。

    “等很久了?”

    “刚到。”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阿奇尔从旁边冒出来:“我就说你们俩肯定会在一起——”

    “闭嘴。”

    又是异口同声。

    阿奇尔耸肩,往旁边走了几步,把空间留给你们。

    风还在吹。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喂,嘉德罗斯。”

    “嗯?”

    “三个月前,你在这里把我撞飞三米。”

    他挑眉:“你自己不长眼。”

    “你不长眼。”

    “你不长眼。”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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