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远说完,指挥部里一片寂静。这个判断太大胆了,直接将辽南纵队的危机,化解为一场国际战略博弈的边角料。
鞠抗捷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神采。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司令,如果您的判断成真……那夹在两大国之间的我们,就可能获得至少半年的喘息之机!鬼子主力被苏联人牢牢吸住,对我们最多只能进行小规模、维持性的扫荡。这半年……这半年太宝贵了,足够我们整编部队、强化训练、消化装备、巩固根据地!”
他激动得几乎要拍桌子,半年的相对安稳发展期,无异于天降甘霖。
李文远却比他冷静得多:“一切还只是基于情报的分析,战场瞬息万变。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他转向通讯参谋,口述命令:“以司令部名义,急电各部:第二军第四师老炮、第五师董宪勋、第六师陆虎,立即提高战备等级,向边境方向派出精锐侦察单位,密切监视关东军一切异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战斗或利用乱局!”
“辽南纵队第14师曹奋战、第12师白君实,配属第13炮兵师,加强对大连、旅顺及沿海港口的情报侦察,严防日军从海上对我进行突袭或增兵。第11师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待命!”
命令下达,整个南满抗联在李文远的预判下开始高速运转,进入一种外松内紧的临战状态。根据地内外,一时间风声鹤唳,新兵抓紧时间训练各种新式武器。
时间,证明了李文远惊人的战略洞察力。
半个月后,就在辽南纵队枕戈待旦之际,东北亚的天空被战争的雷霆彻底撕裂!关东军调集重兵,悍然发动了旨在夺取苏联远东滨海地区后世称为“滨海战役”苏联称为“沃斯托克战役”
第三师团、第七师团、第二十师团从绥芬河方向为主攻;第十九师团从珲春方向进攻。
关东军飞行集团超过120架战机倾巢而出。
以东宁要塞群为核心的庞大守备队作为进攻出发阵地和火力支撑。
率先攻击连接双城子与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的铁路大动脉,实施向中心突击,企图分割、孤立并夺取苏联在远东最重要的港口和海军基地。日本海军同时出动,协同封锁相关近海。
苏联远东方面军迅速反应,以第一集团军、第五集团军及一个海军步兵旅为核心,依托坚固的筑垒地域和太平洋舰队的支援,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攻防战。
在东宁要塞方向的战线,战斗尤为血腥。日军第三、第十九师团兵分两路,潮水般涌向苏军红旗第一集团军第26步兵师的防线。
双方在边境纵横交错的丘陵、丛林间反复拉锯。依托精心构筑的永备工事、密如蛛网的战壕、交叉配置的重机枪巢和迫击炮阵地,苏军织成了一道道死亡火网。日军则依靠其“武士道”精神和顽强的步兵战术,在坦克部队的协同下,发起一波波“肉弹”冲锋。
炮弹将土地反复翻犁,森林燃起熊熊大火,天空中战机缠斗,不断有燃烧的残骸坠落。日军付出了超过八千人的惨重伤亡,才勉强在苏军严密防线上撕开一道小口子,推进纵深不足十五公里,便再次陷入苏军预备队反扑和更猛烈炮火的泥潭之中。
鬼子第七师团因为前线作战进攻不顺,迂回到绥芬河下游,意图切断双城子和海参崴的铁路联络,双方在河谷地带展开,苏军依托散兵壕和交通壕节节抵抗,两方日均伤亡超过千人。
同时苏军的太平洋舰队和鬼子的北方联合第五舰队,也在海上提前爆发一场大战,整体上联合舰队的远强于苏联太平洋舰队,但是第五舰队作为偏师,在海参崴东宁近海与太平洋舰队对峙上,苏军在岸防潜艇,和近海雷击能力上更占优势。
海军上两方打的都很艰难,这是鬼子大本营的老毛病,爱惜舰艇多过爱惜士兵的生命。
当几十万大军在边境线杀得天地变色时,李文远在南满的指挥部里,接到了各方向确认敌军主力北调、后方空虚的报告。
他没有下令部队贸然出击,去攻击那些仍有相当守备力量的日军据点。相反,他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间窗口。
“命令各部,按照当初制定的发展预案,立即行动!”
新兵全面开训,以老带新,以战代练紧急磨合从李文远那里获得的新式武器56半、波波沙、迫击炮的战术应用。
扩大根据地,以连排为单位,向日军力量薄弱的边缘区域、山区积极渗透,建立新的根据地,发动群众,扩大控制区重点是热河锦州地区。
物资储备,利用相对安全的环境,加紧从各方包括通过现代渠道,筹措粮食、药品、被服等过冬和发展物资。
情报网络,趁乱向敌占区城镇派遣更多地下工作人员,建立更完善的情报网。
正如鞠抗捷所激动的那样,这用战略眼光“偷来”的宝贵时间,正在让历经磨难的南满抗联,悄然进行着一场至关重要的内力修炼。
当然李文远这个搅屎棍,怎么能放过这个浑水摸鱼,趁乱发财的机会呢!
就在这血肉磨盘般的主战场外围,一片相对安静的灌木丛后,趴着两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李文远,以及他身边那只总爱吐槽的搭档猞猁老六。一人一猫正举着望远镜,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场大战。
“我说,你是不是不把两边人霍霍干净不高兴啊?”老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这才哪到哪?”李文远掂量着刚收入空间的几十箱炮弹,满不在乎,“几百个活鬼子、几千条破枪、几十门炮、一百多具掷弹筒……够干啥的?抗联那么多兄弟,我还想收两艘军舰呢!”
“那你收老毛子的郭留诺夫重机枪和76毫米野炮又算怎么回事?”老六翻了个白眼“等着看他们明天上刺刀冲锋?”
“他们拼不拼刺刀,关我屁事。”李文远咧嘴一笑,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只要我的人不拼就行了。这俩大户打架,掉地上的钢镚儿都够咱吃几年。此时不捞,更待何时?”
老六提醒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你把两边枪炮收得太狠,他们没得打了,说不定就真不打了。”
“放心,停不下来。”李文远对此很有把握,这源于他对后世历史的剧透,“这俩货,一个是占了便宜就想一直占下去的北极熊,另一个是吃了亏就惦记着加倍报复的疯狗。就算在西线和德国人打得最惨的时候,老烟枪都没敢把远东的兵抽走,关东军更是做梦都想拿下海参崴,拔掉这根刺。”
他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最大化汲取战役红利。他像一只秃鹫,只啃食战场上最肥美的“腐肉”,或者说像蚂蚁搬家一样,少量多次,他从不挑食有饭就不怕馊,拾到篮子里就是菜。
在苏军战线后方:他“捡”走了不少苏军的122毫米榴弹炮,和152毫米榴弹炮,摸走了刚刚回收的莫辛-纳甘步枪弹夹和手榴弹,甚至“接管”了十几辆苏军没有燃油,停在战场的T26坦克。
在日军进攻纵队侧翼,他重点关照鬼子的后勤车队和伤兵收容点。不仅收走药品、食品,还把那些失去行动能力、注定会被抛弃的鬼子伤兵也“打包带走”,这些人,可是战士们练刺刀,审讯情报的活教材,不能糟蹋了。
“老六,你说……我要是弄艘鬼子的军舰怎么样?”某天夜里,望着远处日本海隐约的灯光,李文远突发奇想。
“你疯了,那是军舰。”老六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试试而已,又不犯法……”李文远非常光棍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