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极端腐臭、药水味和绝望气息的浓烈味道率先扑面而来,即使隔着高效的防毒面具滤罐,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意。
眼前所见,令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里不像其他地方的“生产车间”,而是一个活体实验场。光线昏暗,惨白的灯光照射着一个个巨大的玻璃观察窗后隔绝的空间。
左侧,几匹高大的军马瘫倒在地,口鼻渗出黑血,身上布满溃烂的炭疽痈,它们还没有死,腹部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中间,铁笼里关着成群用于测试传染性的老鼠和羊,它们挤作一团,许多已经死亡,尸体僵硬,活着的也明显呈现出各种可怕的病状。
而最右侧……
李文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里有几十个特制的、类似竖立棺材的透明密闭观察柜。而里面……竟然是人!
那是几个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人,看衣着可能是被俘的抗联战士、无辜的农民,还有其他不幸者。他们被固定在架子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可怖的炭疽溃疡,有些人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黑红色的坏死组织触目惊心。他们的眼神空洞,只有喉间偶尔发出极其微弱的、不似人声的呻吟,证明生命还在以最残酷的形式被消耗。
旁边的实验记录台上,冰冷地记录着接种时间、菌株型号、病状发展、死亡时间……字迹工整,却比任何魔鬼的符咒更令人胆寒。
这不是战场,这是超越战场残忍极限的、系统化的、以“科学”为名的虐杀。任何戏剧化的渲染,在这赤裸裸的、工业化的邪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愤怒在李广远心中轰然炸开,此刻的李文远只想杀完这群畜牲,剁碎这群杂碎。
“畜……生……老子一定要剁碎了你们。”隔着防毒面具,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还是保存了最后一丝理智,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行动。他首先将那些记录着核心数据、菌株样本的文件柜、实验记录、冷冻保存的原始菌种管,全部收入空间,这些是罪证,也是时候轰炸他们本土的炮弹。
接着,他的目光投向那些正在运作的大型培养罐、封装生产线。他小心翼翼,避开可能直接导致泄露的破坏,而是将大量已封装完成、标有“炭疽”、“鼻疽”等字样的炸弹弹体、陶瓷容器,以及整箱整箱处于不同培养阶段的病原体容器,成批地收入空间。
他的计划无比清晰,搬空这里,然后用鬼子自己造的这些玩意,去回馈他们的本土!
就在他专注于“收集”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日语交谈声,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实验时间到了?”李文远没有多想。
从空间掏出05式微声冲锋枪,这个地方太大,恶魔太多,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最安静的方式,完成清扫。
“门口的记录人员呢?”一个带着疑惑的日语声音从前方的拐角传来。
“大概是偷懒去了吧,回头再处理。先去看看这批材料的实验数据。”另一个声音回应道,脚步声渐近。
李文远侧身贴在墙边阴影里,在他们探出身形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噗”
一阵低沉如撕扯厚布般的闷响过后,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日军防疫兵捂着胸口瘫倒。他上前,用脚翻过其中一具尚在抽搐的身体。
“你们这里有多少守军,仓库在哪?领导人在什么地方?”李文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也很冷。
那名日军瞪大眼睛,试图保持凶狠:“八……噶,你是什么人?敢闯这里,蝗军绝不会……”
“啊……”他话音未落,便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李文远一脚踩在他胸前的枪眼上。
我没时间听废话。”李文远蹲下,泛着寒光的匕首顶在他的颈动脉上,“要不我费点事,自己找。你和他们,选一个下场。”
“一……一千多人!驻军有一个防疫中队……仓库在北楼,两层……部长和厂长的办公室,在中间主楼的顶层……”他语速飞快,死亡的恐惧压过了一切。
“被抓来的人呢?关在哪?”
“最……最南边……地下牢房……都关在那里……”
“噗嗤……”
匕首干脆利落地从前往后刺入,横向一拧,鬼子脖子的中枢神经保证都断了。李文远将几具尸体无声地收入空间,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北楼,仓库重地,厚重的铁门前,两名持枪守卫注意到了他防护服上的大片污血。
“喂,你身上怎么回事?”
“刚才处理材料时,被一个不听话的畜牲弄破了防护服。”李文远平静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烦躁和无奈。
“畜牲”二字,在此刻听来格外刺耳而真实。两名守卫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生怕沾染上什么。
这个距离,正好。
“噗噗……噗噗……”
微声冲锋枪再次轻鸣,两枪胸口,一枪头颅,标准的清除节奏。用从尸体上摸出的钥匙打开仓库大门,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李文远的心仍陡然一沉。
眼前是整整两层,堆积如山的“货物”。木箱上标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日文:“カンツク病(炭疽)弾”、“鼻疽ウイルス”、“原料溶液”……各种细菌炸弹、病毒原液、培养基原料,足有数千斤之多,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无声的恶毒。
李文远深吸一口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他集中精神,在自身庞大的储物空间内,单独隔离出一个绝对封闭的隔离区域,将这些足以毁灭数座城市的恶魔之种,尽数纳入其中,彻底与外界隔绝。
关好仓库门,他身形急动,朝着最南边闪现而去。
地下监狱入口。“原材料不够了,需要补充。”李文远对门口的守卫说道,声音透过防护面具显得有些模糊。
守卫不疑有他,转身掏钥匙。就在铁门开启一道缝隙的刹那,刀光一闪,守卫软倒,随即消失。
踏入所谓“原材料供应室”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霉变、排泄物与绝望的恶臭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可见一个个铁笼和隔间,里面蜷缩着衣衫褴褛、眼神空洞或充满死寂的人们。许多人裸露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可怖的溃烂、水疱或诡异的色斑。
没有丝毫犹豫,李文远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噗噗…噗…噗噗…噗”
那些穿着防护服的身影,在安静的死亡之音中接连倒下。在这里,防护服是区分魔鬼与羔羊的唯一标志。
清除了视线内所有鬼子后,李文远短暂的拿下防毒面具,朝着牢笼里那些惊恐而茫然的面孔吼道:“还能动的!想跟鬼子拼命的,跟我走!”
一个瘦骨嶙峋、但眼神绝望的汉子,率先挣扎着爬起来,捡起地上鬼子掉落的步枪:
“老子……老子反正活不成了!临死拖个垫背的,够本!”
“对……够本,算我一个。”
“我也去,不如烂在冲锋的路上!”
“兄弟给我一枪吧!我想死的痛快点。”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虚弱,却汇聚成一股决死的咆哮。
他们之中,有的伤口已经化脓,有的在高烧中颤抖,但眼神里都燃起了最后的光芒,那不是求生的光,而是求死得其所的火焰。
看着这一百多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挺直了脊梁的同胞,李文远感到胸口一阵窒息的闷痛,那压抑感几乎要转化为实质的杀戮冲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一挥手。
霎时间,几十挺缴获的九六式轻机枪、成箱的手雷和弹药,凭空出现在监狱的空地上,堆成了小山。
“会用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会!”回答他的是整齐的低吼。
“好。”李文远最后看了一眼这些注定无法生还的勇士,“在这里,检查武器,做好准备。听到上面枪声最乱的时候,就杀出来。能杀多少,就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