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华北方面军司令官 冈村宁次回复梅津美治郎。
“ 梅津总司令阁下,悉安东、通化战事危急,华北方面军已紧急部署驰援,特复如下, 即刻抽调第32师团、第35师团及独立混成第1旅团,合计3.6万人,12小时内完成集结,分批由津浦线开赴满洲
援军分三路推进:32师团走沈山线驰援安东,35师团走梅集线驰援通化,独立混成旅第一旅团先遣队1500人,轻装步兵+工兵,从天津港乘船,36小时内在营口登陆,负责港口与铁路枢纽安保,保障后续大部队换乘与补给 。严令3日内抵安东、5日内到通化,不得延误。第32师团海运支队3000人,步兵210联队+野炮兵32联队一部,由青岛港乘满铁运输船,48小时内在营口登陆,协同沈山线援军夹击安东方向抗联。
已令沿线驻军配合满铁保障运输安全,兵力调动事宜同步报备陆军省,望关东军做好接应及前线协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 冈村宁次 。”
电报的滴答声在关东军总司令部的指挥室里密集作响,如同战争的倒计时。当梅津美治郎收到冈村宁次态度积极的回复时,紧绷的神经稍缓,但远未放松。
华北与满洲分属不同战区,两个师团又一个旅团的跨区调动,绝非两位司令官可以拍板,最终裁决权远在东京。
等待是焦灼的。墙壁上的巨大地图,满洲的轮廓被各种红色箭头刺穿,安东、通化地区的标记触目惊心。每一分钟,前线的告急电文都在增加重量。
半小时后,决定性的电波从东京抵达。
译电官几乎是小跑着将电文送到梅津面前。纸上的字符简短,却带着希望:
陆军大臣 特急批复电。致关东军总司令官 梅津美治郎阁下:
所请华北援军跨战区调遣、朝鲜军协同驰援事宜,准予即刻执行,批复如下:
核准华北方面军第32师团、第35师团师团及第1独立混成旅团,即刻驰援满洲。相关军费、补给由陆军省统筹优先保障。
命令朝鲜军司令部全力配合关东军作战,其第19师团,20师团自即日起归贵部临时指挥,务必解决安东、通化前沿屏障部队。
严令关东军现有各部,务必死守核心据点及交通干线,不得擅自弃守。待援军梯次抵达后,再寻机转入反击。后续可视战况,酌情从国内调派预备役部队补充。
大日本帝国陆军大臣 东条英机。
“哟西……”梅津美治郎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但眼神依旧凝重。批文在手,意味着国家机器将全力开动,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他作为关东军总司令,非常清楚满洲号称百万大军,实则囊括关东军、数量庞大的伪军、独立守备队乃至武装移民。此刻北满有赵上志部四处出击,吉东和蒙东因杨靖宇部活动而防务吃紧,能迅速机动的野战部队已然捉襟见肘。此次咬牙抽调的五个师团,几乎是关东军在不影响其他地区基本防御态势下,所能拿出的全部机动兵力。
战争,终究是后勤与运输能力的较量。几乎在东条回电落定的同时,另一封关乎命脉的电报同步抵达:
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总裁紧急回电。
致关东军总司令官 梅津美治郎阁下:
接奉紧急军令,满铁已全面启动战时最大运力预案,措施如下:
沈山线(沈阳-山海关)、梅集线(梅河口-集安) 所有民用客运、货运列车即刻停运。已调配28列军用专列于各枢纽待命,绝对优先保障援兵及装备运输。
沈阳、锦州、两大核心兵站已完成物资紧急清点,粮秣、弹药储备充足,可随时对接前线守军及抵达援军进行补给。
鸭绿江铁路大桥、梅集线关键隧道等咽喉要地,已加派双倍岗哨,满铁直属铁道警护队增兵500名沿线巡逻,工程检修队全天候待命,确保运输大动脉24小时绝对畅通。
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总裁 河本大作。
铁路,满洲的生命线。河本大作的回应迅速而具体,展现了这个“国中之国”般机构的庞大能量。
紧接着,来自汉城的电文也为这场联动作战补上了关键一环:
朝鲜军司令部 应急部署回电。
致关东军总司令官 梅津美治郎阁下:
安东、通化战事吃紧,朝鲜军已依令完成如下应急部署:
第19师团,1.3万人,第20师团师团长永津佐比重率领主力1.8万人,已于龙山完成战备集结,3小时内将向新义州开进,计划星夜渡江,驰援安东。其先头部队预计6小时内可进入安东城区布防。19师团一个联队已和抗联部队交火,已经派遣部队前往支援打通宽甸上河口通道。
已从守备部队中紧急抽调一个精锐步兵联队,加强辑安(集安)方向鸭绿江沿岸防务,加固既设工事,严防敌军跨境迂回渗透。
朝鲜军所属后勤部队已同步动员,渡江所需船只、浮桥器材及首批补充弹药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与关东军前线部队协同。请及时通报敌军最新动向,以便协同作战。
朝鲜军司令官 后宫淳。
三封电报,在极短的时间内,构建起一张从东京决策、到华北,朝鲜出兵、再到满铁保障的立体反应网。
顷刻之间,数万装备精良、得到国家层面后勤支持的鬼子生力军,即将从华北、朝鲜两个方向,源源不断地压向战火纷飞的南满。
压力,此刻彻底转移到了李文远身上。
在抗联的作战地图上,敌我态势同样清晰。李文远手中的主力,此刻已如张开的手指散布出去:
目前李文远的部队,只剩下老炮远在吉东的四师严防牡丹江的25师团南下,和在营口大连一带严防援军的曹奋战的14师,至于从关内来的援军,就需要三喜和洪瑞泰的第八军一个加强团和一个师去阻击了。
安东和新义州方向战场的硝烟还没有散去,寒风从朝鲜方向卷过江面,吹拂着岸边枯黄的芦苇和32团临时构筑的阵地。
33团团长卫大河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对岸的新义州和横跨江面的鸭绿江大桥。他是白君实手下的老人,当年一起被李文远从鬼子的屠刀下救出来,情同手足,如今奉命在此阻击任何从朝鲜方向过来的援军。
他手头的重火力有限,因为需要快速狙击,只配属了机动性强的107火箭炮和120毫米重迫击炮。靠着这些,他已经对大桥造成了可观破坏,桥面布满弹坑,部分结构扭曲。
但望远镜里看到的景象,让卫大河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对岸,鬼子的身影越聚越多,像黑色的蚁群在涌动。卡车、骡马、步兵……朝鲜驻屯军第20师团的番号隐约可见。甚至有的部队,已经开始寻找结冰的江面开始让步兵先行过来。
“他娘的……这是要全军压过来啊!”卫大河放下望远镜,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意识到,光凭骚扰性炮击,挡不住一整个师团的决死冲击。
“通讯兵。”他嘶哑着嗓子吼道,“给师长发报:朝鲜20师团主力全力西进,正全力修复并试图强渡鸭绿江。我团火力不足,难以彻底摧毁大桥固结桥墩!请求师属重炮团即刻支援,集中火力覆盖大桥及渡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