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留下。”

    姬凰曦没回头，清冷的声线落在夜风里，顺手将车钥匙抛给身后最近的那名队员。

    她独自走进那栋挂着“渊宝阁”匾额的古玩店，风衣下摆划开潮湿的夜色。

    其他几名队员互相对视一眼，终究没人出声，沉默地守在了那辆黑色越野车旁。

    她没有在一楼停留，似乎对那些古董毫无兴趣，径直走向通往二楼客厅的楼梯。

    “这女人……还是这么我行我素，半点商量都不带。”，姜明渊看着几乎融进昏暗光线里的美好背影，他心里忍不住嘀咕，脚步却不停。

    他注意到姬凰曦行走间，脚步极其轻柔，几乎听不到声音，身体重心却稳如山岳，每一步都踏在最合适的受力点上，几乎让人看不出破绽。这显然是领悟了衍劲境化劲期刚柔并济的真意，劲力掌握入微的表现。

    “也对，现在是《登仙》还未内测的时期，以她的资质，在这个时期已经明悟气血变化，掌握化劲之力才是理所应当。”，姜明渊满是羡慕地感叹道。

    “通明仙体！帝血！”

    “不过，这个时候她好像还没彻底驯服自己体内的凰血，随时面临凰血暴动的风险。”，姜明渊默默想道。

    “不得不说姬凰曦是个狠人，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得下心。为了领悟最适合于自己的【神凰相】完善【形坟】绝学【黄帝六相】，刚入炼形之道就敢吞服凤凰精血。”

    “虽然那滴凤凰精血出现在灵界，如果那时不吞服炼化，下次可能就再遇不到这种机缘，但也不得不佩服此女子的心智之坚韧、果决。”

    姜明渊不禁思索起如果是自己是不是会做出那种选择。

    “或许不会吧！毕竟我原本只是一个凡人...。”

    姜明渊摇了摇头，甩掉那些不好的念头。

    “不过这倒是我可以和她做交易的地方，...”

    “你在想什么？”走在前面的姬凰曦毫无征兆地停下，转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得像是能刺穿人心。

    坏了！姜明渊心头一跳，怎么忘了这茬！这位‘公主’身负‘通明仙体’，就算体质还没完全激发，也能模糊感知别人的恶意。等以后完全觉醒，更是能洞察人心，慧眼如炬！堪称人形善恶测谎仪。

    这下有点麻烦……

    他心里闪过一丝懊恼，脸上却适时地浮起恰到好处的疑惑，还带着点被打断思绪的茫然：

    “啊？这位‘谢’掌令使大人，你说什么？嗷...，我在想您这样的大人物专门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哼，”姬凰曦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带着警告意味，“你最好真的只是在想这个。”

    她往前逼近半步，气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有，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需要我提醒你吗？”

    不就是打了个举报电话，外加之前从黑市淘了本‘真经’么？难道前身还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姜明渊飞速检索着记忆。

    她是在诈我？他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用力握了握拳，压下心头升起的那点不快，低下头，语气显得无辜又无奈：“抱歉，掌令使大人，我实在想不起我做了什么违反帝国法律的事情。我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然后，他抬头看着姬凰曦精致的脸庞，挑眉笑道。

    “如果真有，那就请你提醒提醒我。”

    姬凰曦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没料到姜明渊不仅没露怯，反而敢这么直接地反问回来。他身上的那份镇定，不像硬撑出来的，而是源于一种……类似她以及那些掌握非凡力量的高手对自身力量的笃定感。

    这份底气，从何而来？

    作为特异局的三级掌令师，姬凰曦本不会关注到“崖山五鬼”这种小角色。

    作为特异局的三级掌令师，她原本不会注意到“崖山五鬼”这种小角色。但下属在追查“天煞宗”异常动向时，这几个人的名字跳了出来，紧接着，治安署那边又上报了相关情报。分析部研判后认为，“崖山五鬼”极有可能朝姜明渊这个方向流窜，她这才亲自走了这一趟。

    “还有姬与姜，......”

    她心中闪过一丝晦涩的想法，随即不再试探，冷冽的视线锁定姜明渊，右手利落地伸入风衣口袋，取出一个轻薄的特制平板。指尖划过屏幕，解锁后调出一段音频文件，轻轻一按。

    一段来自姜明渊举报青冥会‘崖山五鬼’的录音就响了起来。

    “这个举报人，是你吧？”她用的是问句，语气却已是笃定。

    “是我。”姜明渊承认得干脆利落。

    姜明渊之前举报时就没想遮掩自己

    他当初举报时，就没打算完全隐藏身份，本想着如果是普通巡查员找来，就装个被吓到的热心市民，省去一堆麻烦手续。没想到来的直接是特异局的人，还是姬凰曦这种感知敏锐、心思缜密的主。再遮遮掩掩，反而惹人怀疑，不如大方认了。

    至于之前的挑衅，不过是对她试探自己的反击罢了。

    “那五个家伙长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可能带着枪。”姜明渊边说边走到茶几旁，拿起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和姬凰曦各倒了一杯刚闷泡好的养神茶，茶汤深红，冒着丝丝热气，“之前他们还跟我抢一株百年人参，我没抢过，心里不爽，就顺手举报了。”

    他将一杯茶轻轻推到姬凰曦面前，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掌令使，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茶不错，看来姜先生对养身之道很有研究嘛。”姬凰曦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间，一丝微弱的药力缓缓化开，她赞了一句，却没在茶上多纠缠，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叮”声，“你的观察力很准。那五个人确实是登记在册的通缉犯，东南沿海一个邪教团伙的成员，手段凶残，背了好几条人命。”

    她话锋微顿，视线在姜明渊脸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才继续道：“所以，我们得感谢你的举报，让我们能及时掌握他们的动向。”

    紧接着，她语气一转，掺入了一点似是而非的歉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捉弄人的玩味：“不过，他们对你拍下的那株百年人参，似乎格外‘上心’。”

    “根据我们分析部这几天的追踪和侧写，发现他们在逃亡过程中，虽然路线飘忽，但整体方向，确实在向你这家‘渊宝阁’靠近。研判结果是，他们大概率，会来找你。”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次，像是在捕捉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街道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噪音。

    沉默持续了片刻。

    姜明渊率先开口，声音平静：“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他抬眼，直视姬凰曦，“当诱饵吗？”

    不等她回答，姜明渊已经从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他抢在她开口算计、让自己白白打工之前，提前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可以。不过，我需要特异局一个编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