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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章 我赵家说的话,就是规矩!
    姜明渊示意周县长等人退开些,自己则走到阅览桌前。修长的手指掠过泛黄脆弱的纸页,准确翻到了记载“姜氏”的章节,目光聚焦于前朝末年那一段动荡记述。

    纸上的墨迹虽因岁月侵蚀而有些漫漶,但关键信息依然可辨:

    “……姜氏姜晏初,字子明...,精丹鼎之术,尤擅调和草木之精,调养内息……新朝肇始,天下未定,太祖于雍州募兵。晏初公感念生灵涂炭,乃献其独创之‘百草淬骨丹’、‘小还续命散’于太祖帐前……军士服丹后,气力增倍余,寻常创口愈合神速,久战而不疲,遂成破阵摧城之锐锋,军中誉之为‘神煌军’……”

    看到这里,姜明渊眼神微凝。“调和草木之精”、“精丹鼎之术”,这与传说中人皇神农的事迹格外相似。

    他继续往下看,眉头却渐渐蹙起。后面的记载,笔调陡然转为隐晦与沉重:

    “……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晏初公丹鼎之术精绝,招致猜忌。朝野间渐有传言,谓姜氏藏有上古秘传丹鼎一尊,能以秘法催动,化凡草为灵药,点顽铁成金精,有夺天地造化之嫌……后太祖定鼎,有重臣密奏,言‘丹鼎方士,聚敛灵气,私炼宝药,恐非国家之福,乃国祸之端也’……晏初公闻之,喟然长叹,遂上交丹方,辞官挂印,携家眷隐遁于西平祖地,后不知所踪,其丹鼎之说,亦成疑案……”

    “上古丹鼎……化凡草为灵药,点顽铁成金精?”姜明渊指尖轻轻划过那几行字,心中了然,同时也泛起一丝冷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恐怕就是先祖即便有功于新朝,仍不得不避祸远遁的根源。所谓的“夺天地造化”,在灵气复苏的背景下解读,或许就是指那丹鼎拥有高效萃取、转化灵气的奇异功效。

    这消息若为真,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足以引来无尽贪婪。

    他沉下心来,继续翻阅,试图找到关于曾祖父姜鸿渐更具体的线索,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隐居方位描述。

    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于故纸陈墨、试图从字里行间拼凑出更多线索之时——

    “轰!哐当——!”

    档案馆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大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巨力从外部猛地撞开!碎裂的玻璃渣如同炸开的冰晶,裹挟着烟尘向内激射!

    尘埃尚未落定,一群煞气腾腾的身影已鱼贯闯入,足有十余人。他们个个筋骨强健,太阳穴高高鼓起,眼中精光外露,行走间步伐沉凝剽悍,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气与压迫感,显然都是踏入炼形道途、且经历过实战的武者。

    为首一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精壮如铁塔,皮肤黝黑,面容阴鸷,尤其一双三角眼,开合间寒光四射,如同毒蛇般缓缓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锁定在姜明渊手中那卷摊开的古籍,以及他专注的侧脸上。

    此人腰间悬着一柄造型狰狞的九环鬼头刀,刀身隐泛暗红血光,煞气逼人。正是西平县本地一霸,赵家年轻一代中以狠辣著称的人物——赵兴!

    西平县的人更是因为其行事风格酷烈,还送了一个外号,叫“鬼刀狰”。

    “周县长!”赵兴一眼就瞥见了门口脸色惨白、试图缩减存在感的周正阳当即厉声喝道,声如洪钟,震得档案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你好大的官威啊!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纵容外人擅闯机要档案馆,强夺地方珍贵历史档案,意图窃密不轨!你身为父母官,非但不阻拦、不上报,反而像个看门狗一样杵在这儿,是何居心?!你这县长,是不是当到头了?!”

    周正阳额头冷汗涔涔,后背瞬间湿透。他心中叫苦不迭,眼前这位爷手持玄台金令,是天大的来头。

    可这赵兴背后站着的是盘踞西平县多年的宗族赵家,树大根深,在地方上势力盘根错节,据说在雍阳府里也有大人物相靠,更是他平时巴结都来不及、万万不敢得罪的庞然大物。

    这赵家此刻突然发难,恐怕与档案中提及的“上古丹鼎”传闻脱不了干系。

    他只得硬着头皮,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半步,试图打圆场:“狰、狰爷息怒,狰爷息怒!这、这是个误会,这位是上……”

    “我让你说话了吗?!”赵兴粗暴地打断他,三角眼中凶光一闪,随手一挥袍袖。

    “呼——!”

    一股凝练的劲风隔空袭来,虽未真正触及,但那凌厉的压迫感已让周正阳胸口一闷,身不由己地踉跄倒退,“砰”一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气血翻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赵兴不再理会他,如毒蛇般的目光牢牢钉在姜明渊身上,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小子,我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也不管姓周的给了你什么承诺。现在,立刻,把手里那卷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放下!敢碰我赵家‘照看’的东西,你是活腻味了,想到江底喂鱼是吧?”

    他身后的十余名赵家打手闻言,齐刷刷上前半步,手中各式兵刃寒光闪烁,剽悍凶戾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姜明渊和风月筠压去,将本就狭小的阅览室堵得水泄不通。

    看到这一幕,角落里的王主任知道自己完了,于是紧紧蜷缩在桌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姜明渊终于缓缓从古籍上抬起目光,但并未看向赵兴,而是先小心合上了手中的残卷,放置一旁,仿佛那才是值得珍视之物。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正面迎向赵兴那择人而噬的眼神,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看守?据我所知,西平县地方志档案馆,属帝国文化档案体系,何时成了你赵家的私产?我们依法依规,持权限查阅地方历史文献,何来‘强夺’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凶相毕露的打手,最后回到赵兴脸上,声音微沉:

    “反倒是你们,无凭无据,私闯国家公职机构,公然威吓、胁迫地方官员,携带凶器,聚众围堵。赵兴,你眼里,还有没有帝国法度?有没有把这西平县的公序良俗放在眼里?”

    “法度?公序良俗?”赵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仰头发出嘶哑刺耳的狞笑,“小子,毛都没长齐,就学着别人讲大道理?我告诉你,在这西平地界,我赵家说的话,就是规矩!赵家要照看的东西,就是私产!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目光淫邪地扫过一旁静立不语、气质清灵出尘的风月筠,舔了舔嘴唇:“小娘皮,长得倒是仙气儿十足,可惜跟错了人。现在滚一边儿去,待会儿爷收拾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或许还能怜香惜玉……”

    话未说完,他神色骤然转厉,死死盯住姜明渊,竖起三根手指,一字一顿,杀意凛然:

    “小子!最后给你三息时间!一,交出档案;二,跪下,给你狰爷磕三个响头;三,自断一臂谢罪!三息过后,若还有一样没办到,老子就把你全身骨头一寸寸捏碎,再当着你的面,好好‘照顾’你这女伴!”

    “一!”

    打手们配合地发出低吼,兵刃寒光更盛。

    “二!”

    赵兴三角眼中凶光暴涨,周身血气隐隐升腾,鬼头刀上的九环无风自动,发出轻微而慑人的呜咽声。

    整个阅览室空气紧绷如弦,一触即发。周正阳面无人色,王主任抖若筛糠。

    面对这步步紧逼的死亡威胁和十余猛汉的合围,姜明渊却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他甚至颇有闲心地,将桌上那卷珍贵的《雍州地区地方志(残卷)》又往内侧推了推,确保不会被接下来的“灰尘”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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