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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章 我们来查水表了
    就在姜明渊于永鑫化工厂地下与血鸠等人激战正酣、法力碰撞轰鸣不绝之时,西平县城内,那栋挂着“雍州特异事务管理局西平分局”牌子的不起眼三层灰白色小楼,被一股突如其来的肃杀之气骤然合围。

    没有刺耳的警笛长鸣,只有低沉如闷雷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快速逼近。

    七辆通体漆黑、线条硬朗、车身喷涂着暗金色“玄雍”二字徽记与龙纹的装甲运兵车,如同从夜色中扑出的沉默巨兽,以训练有素的战术队形,瞬间扼住了办公楼的所有出入口、后巷乃至地下车库通道。

    车顶微微旋转的黑色全景摄像头,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哗啦——!”

    厚重的防弹车门同时滑开。二十名身着哑光黑色特种作战服、外套暗金色灵气传导轻甲、头戴全覆式战术头盔的战士鱼贯跃下。

    他们动作迅捷如豹,落地无声,彼此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仅凭手势和眼神,便迅速占据了楼顶、窗口、楼梯间等所有制高点和关键通道节点。

    手中端持的、枪管略粗、刻满细微符文的制式“破法-II型”突击步枪,枪口稳稳指向大楼的每一扇门窗,冰冷而专业。

    一股铁血、冰冷、凝结如实质的战场煞气弥漫开来,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

    为首的军官肩扛少校衔,面容刚毅如刀削,正是姬凰曦秘密调遣、星夜兼程赶到的“玄雍卫”一部指挥使,王震。

    他龙行虎步,径直走向紧闭的玻璃大门。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帝国特异局西平分局驻地,请立刻表明身份!”门口两名值了一夜班、眼圈发黑的一阶后期值守队员被这阵势惊得头皮发麻,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喝问,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眼前这支队伍散发出的压迫感和那种令行禁止的冰冷气质,远超他们平日接触过的任何地方治安官、甚至那些凶悍的邪修散修。

    “奉玄京特派督台使姜明渊大人手令,及帝国三省督台使谢曦谕令!”王震声如洪钟,震得玻璃嗡嗡作响,他手中高举一枚流转着玄奥光晕、刻有“玄雍”暗纹的玉符,以及一面代表玄雍卫最高行动权限的黑金令牌,“西平县特异局全体人员,即刻放下武器,原地待命,接受审查!违令者,以叛国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轰!”

    玉符与令牌的光芒交相辉映,伴随着王震蕴含二阶后期武者威压的怒吼,如同惊雷在特异局内炸响。一股无形的重压瞬间降临在所有人心头。

    大楼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玄雍卫?!是直属军部管辖的玄雍卫!”

    “督台使姜明渊的手令?他不是在档案馆吗?!怎么突然……”

    “完了完了……肯定是赵家的事,还有永鑫那边……东窗事发了!”

    二楼一间办公室里,一个穿着主任制服、平时油滑精明的中年男人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着窗外那黑洞洞的枪口和玄雍卫战士冰冷的目光,脑中一片空白。

    钱永年参议那句“万一出事,推到临时工和意外事故头上,天塌不下来”的暗示,此刻在他心头回响,却只感到彻骨的寒意和荒谬。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些年收了赵家多少“孝敬”,又利用职权给永鑫那边行了多少方便、压下了多少可疑报告……这些事,足够他死十次了!

    恐惧驱动着本能,他猛地转身,就想冲向隔壁的档案室,试图销毁一些东西。

    然而,他刚拉开门,两名如同铁塔般无声矗立在走廊拐角的玄雍卫战士已然调转枪口,冰冷的战术目镜对准了他,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僵在原地,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被绝望吞没。

    而此刻西平县城东。

    赵家祖宅的气氛比昨夜更加压抑,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派去“处理”姜明渊、顺带“营救”赵兴的精锐私兵队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回来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核心成员中悄然传开。紧接着,与永鑫化工厂地下实验室、血鸠以及李连生长老的常规联络也全部中断,派去打探的人如同泥牛入海。

    祖宅正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众人脸上的阴霾。

    “废物!都是废物!”赵望山须发皆张,一掌将名贵的紫檀木茶几拍得粉碎,碎片四溅。“两个炼气二阶后期,带着那么多好手,连一个靠脸上位的小白脸都收拾不了?!还搭上了永鑫!”

    “爹,现在说这些晚了!”赵振海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干涩,除了对儿子的心疼,此刻更多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刚得到密报,玄雍卫的人突然出现在县城,已经把特异局给围了!是王震亲自带队!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玄雍卫的名头,足以让任何地方豪强胆寒。

    “慌什么!”赵望岳强作镇定,但紧握椅背、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立刻联系雍阳府!钱参议!还有张副巡抚!他们拿了我们那么多好处,不能见死不救!告诉他们,唇亡齿寒!只要他们肯出手周旋,付出任何代价我赵家都认!”

    老管家颤抖着手,捧起那部经过重重加密的卫星电话,开始拨打那几个烂熟于心、代表着权力和生机的号码。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嘟……对不起,您呼叫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嘟……连接失败……”

    一个、两个、三个……所有平日里称兄道弟、收钱时笑容满面的关键人物的紧急线路,此刻全部变成了忙音或冰冷的电子提示音!

    “啪嗒!”管家手中的电话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赵望山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晃了晃,向后踉跄一步,颓然跌坐回太师椅中,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赵振海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被困野兽般的低沉嘶吼,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的呜咽。

    “完了……”角落里,不知是谁失魂落魄地低声呢喃了这两个字。声音很轻,但在此刻却如同丧钟,重重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然而,没等这绝望的沉默持续太久——

    “轰隆隆——!”

    宅院外,由远及近,传来了沉闷如雷、整齐划一的引擎轰鸣声!那声音厚重而充满压迫感,绝非寻常车辆,而且数量极多,正从不同方向朝着赵家祖宅快速合围而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动。

    紧接着,是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金属甲胄轻微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拉枪栓的清脆“咔嚓”声,在宅院外墙四周响起,迅速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

    “砰!砰!砰!”

    沉重的大门被从外面暴力拍响,声音如同擂鼓,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洪亮、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在死寂的赵家大宅上空回荡:

    “赵老爷子,在家吗?”

    “麻烦开个门——”

    “我们来查水表了。”

    那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例行公事的淡漠,但落在赵家众人耳中,却比任何凶神恶煞的威胁更让他们肝胆俱裂。

    ......

    而半小时后,雍阳府,钱永年私宅。

    钱永年参议肥胖的身体深深陷在客厅宽大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昂贵的丝绸睡衣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他脸色灰败,眼袋浮肿,捏着一部特制保密手机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短短半小时内,他通过几条极其隐秘的渠道,接连收到了西平县传来的、一个比一个更糟糕的绝密消息:赵家精锐私兵队覆灭、永鑫化工厂地下实验室被不明力量捣毁、血鸠和李连生长老确认身亡、西平县特异局被玄雍卫王震部全面封锁接管……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又像淬毒的冰锥,直插他的心窝。

    “怎么办……怎么办……”他肥厚的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疯狂。玄台金令、玄雍卫、铁证如山……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雍州官场没人能保住他,也没人敢保他!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像疯了一样拨通了一个加密等级高到离谱的号码,号码的归属地显示为玄京某处深宅。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钱永年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冷汗顺着肥腻的脸颊不停滑落。

    终于,在几乎要自动挂断的前一刻,电话被接通了。

    然而,对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有一片深沉的寂静。

    “甘公!救命!救命啊!”钱永年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哀求起来,“西平…西平完了!实验室暴露了!血鸠和李连生都死了!玄雍卫来了!姜明渊那疯子拿到了所有证据,已经捅到省里和玄京了!他…他手里有玄台金令!听说又上位也插手了!甘公,看在我这些年忠心耿耿的份上,救救我!您答应过保我……”

    “废物。”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如同金属摩擦般的苍老男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严和冷漠。

    仅仅两个字,就让钱永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后续的哭诉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经营多年的据点被人连根拔起,还惹出这么大的篓子,惊动了那位殿下和玄台金令?”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刀,“你让我很失望,钱参议。”

    钱永年如遭雷击,浑身冰凉:“甘公!我……”

    “闭嘴。”冰冷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暴露得太彻底,证据链太完整,已经没有任何挽回和遮掩的价值了。你现在能做的,不是求生,而是如何最后为主上尽忠,把水彻底搅浑,让所有可能的痕迹都湮灭掉。”

    钱永年一愣,一股不祥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姜明渊不是喜欢查吗?不是仗着玄台金令横冲直撞吗?”冰冷的声音透出一丝残酷的意味,“那就让他查个够!让他,和他手里的那些‘证据’,还有那个碍事的风姓女子,一起永远留在西平那片烂泥地里。”

    “您…您的意思是?”钱永年声音发干,他隐约猜到了,但却不敢相信。

    “云天门死了外门长老,血神教折了三阶特使,还丢了至关重要的实验数据和‘钥匙’。”冰冷的声音仿佛在陈述一个计划,“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雍山深处的那股力量,沉寂太久了,该动一动了。联系他们,以‘那位’的意志名义!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姜明渊,夺回所有数据原件和风月筠!至于你……”

    声音顿了一下,更显冷酷:

    “你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地撇清关系,或许……还能为你那不成器的儿子,留一线微不足道的生机吧?”

    钱永年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他明白了,自己不仅成了弃子,更是被当成了用来引爆更大火药桶、吸引全部火力的引信!对方要借云天门和血神教的刀,彻底解决姜明渊这个麻烦,顺便抹掉所有线索!而他钱永年,就是点燃这把刀的燃料!

    绝望、恐惧、怨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但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家族最后一丝香火的顾忌,压垮了他。他嘴唇剧烈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明白…必不负…主上所托!”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钱永年像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瘫软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片刻之后,那呆滞的眼神中,猛地迸发出一股豁出一切的疯狂和怨毒。

    他挣扎着爬起来,仿佛回光返照,眼神变得异常狞厉。他抓起那部保密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开始疯狂地拨打另外两个加密等级同样极高的号码——一个直通云天门在雍州的山门秘密联络点,另一个,则通往血神教在雍州的总坛暗线。

    既然要当弃子,既然注定要死,那就在死前,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姜明渊,还有背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谁也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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