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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9章 感觉活过来了
    永鑫化工厂废墟之上,晨光终于刺破了最后一丝夜色,把那些扭曲的钢筋、焦黑的混凝土块照得一清二楚。

    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腥血气,被清冽的晨风一吹,淡去了不少,却依然顽固地萦绕在鼻端,无声地诉说着地底的罪恶。

    姜明渊和风月筠从那个破开的洞口一跃而出,落在了遍地瓦砾的地面上。

    微凉的晨风拂面,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冲散了地下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却冲不散两人眉宇间的凝重。

    风月筠深吸一口气,她转过头,看见晨光正打在姜明渊侧脸上,那张脸没什么表情,沉静得跟周围破败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可那双眼睛又好像能破开所有黑暗。

    “姜大哥,我们……直接回县城?”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大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清醒。

    “嗯。”姜明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厂区。

    玄雍卫的精锐已经彻底接管了这里,外围警戒森严,几名军医官正指挥着担架队,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裹在保温毯里的幸存者从地下抬出,送上等候的医疗车。

    他们的动作轻柔而迅速,尽量不去惊扰那些刚从地狱边缘爬回的灵魂。看着那些苍白、枯槁、眼神空洞的脸庞在晨光中一闪而过,风月筠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

    “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姜明渊的声音把她从那种沉闷里拉了回来,“折腾一宿了。”

    他的提议很平常,甚至带着点烟火气,却奇异地缓和了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和血腥味。风月筠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

    两人没有选择来时那条偏僻的小路,而是沿着相对开阔的厂区主干道,沉默地向外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玄雍卫战士无不肃然立正,向姜明渊投来敬畏的目光。

    走出厂区大门,清晨的西平老城区刚刚苏醒。街边简陋的早点摊已经支起,蒸腾的热气带着面食和豆浆的香味,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构成了一幅与地下炼狱截然相反的、鲜活的人间图景。

    姜明渊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摊子前停下脚步。老板是一对老实巴交的老夫妇,看到两人气质不凡,容貌不俗,显得有些局促。

    “两碗豆浆,十根油条,四个肉包。”姜明渊的声音平和,打破了那份局促。

    “哎!好,好!马上就来!”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伯连忙答应,麻利地忙活起来。老太太则拿着抹布,又把本来挺干净的桌凳擦了一遍。

    热腾腾的豆浆盛在厚实的大碗里,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肉包子鼓鼓地冒着香气。风月筠看着这些最简单不过的食物,却觉得格外实在。她捧起碗,小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下去,好像连心底那点寒意也驱散了一些。

    “呼——”她满足地吐了口气,拿起一根油条,“咔嚓”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好吃!感觉活过来了。”

    她看着姜明渊,眼睛弯了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属于少女的鲜活。昨夜那场血腥的搏杀、地下炼狱般的景象,在此刻温暖的豆浆和油条面前,仿佛被隔开了一层薄纱。

    姜明渊也拿起一根油条,动作不疾不徐。他吃得很快,却并不显得粗鲁,每一口都带着一种专注,仿佛在补充身体最基础的消耗。他体内的【气血熔炉】在高效运转,昨夜激战消耗的元气,正随着食物的摄入被迅速转化为精纯的生命能量,滋养着筋骨皮膜,补充着丹田法液。

    “姜大哥,”风月筠咽下口中的食物,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雍阳府那边……钱永年和他背后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他们恐怕会狗急跳墙?”

    姜明渊放下豆浆碗,目光平静地看向雍阳府的方向,晨光在他眼中跳跃,却映不出丝毫波澜:“跳墙是必然。蛇被打痛了,总要反噬。他们舍不得放弃经营多年的利益网,更怕被我们顺着藤蔓摸到根上。拖延、阻挠、甚至……更直接的手段,都在意料之中。”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王震控制住了西平的场面,证据链在我们手里,这就是我们的底气。他们越是挣扎,露出的破绽只会越多。”

    风月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姜明渊的镇定像一块磐石,让她心中的不安也沉淀下来。

    就在这时,姜明渊放在怀中的特制手机发出了低沉而规律的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加密显示的号码,接通。

    “大人。”王震沉稳的声音传来,即使在通讯中,也能感受到那份铁血军人的干练,“西平县特异局所有核心人员已单独拘押审讯,初步口供与李连生存储器中的部分信息吻合,指向钱永年受贿、包庇、滥用职权证据确凿。赵家主要成员全部落网,正在突击审讯中,赵望山、赵振海等人试图销毁部分账册,已被截获。雍州特异局总局方面……”

    王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硬:“……以‘程序需核实’、‘需上报玄京’为由,拒绝立刻签发对钱永年的跨府逮捕令!并试图派遣‘联合调查组’前来‘协助’我们接管西平事务,已被我以‘奉督台使令,现场由玄雍卫全权负责,非玄京调令不得干涉’为由,强硬顶回!”

    情况果然如姜明渊所料。省局的态度,已经不仅仅是暧昧,而是赤裸裸的袒护和阻挠。

    “知道了。”姜明渊的声音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冰冷的决断,“看住西平,深挖证据,尤其是赵家与雍阳府高层、乃至玄京方向的资金和利益输送链条,一条都不能漏。钱永年那边,他跑不了。省局想拖,就让他们拖。拖得越久,他们自己陷得越深。”

    “是!大人!”王震的回答斩钉截铁,“另外,我们在监控钱永年个人及亲属名下所有通讯渠道时,发现一个异常。昨夜实验室被捣毁后约一小时,钱永年通过一部高度加密的卫星电话,向外发出过两个极短的信号脉冲,接收地指向雍山深处,信号源极不稳定,无法追踪具体位置。随后,他那部加密电话便彻底静默了。”

    雍山深处?

    姜明渊眼中寒光一闪。柳随风死前曾提及,云天门就是在雍山深处的遗迹外围发现的《气坟》残拓。钱永年在这个时候,向那个方向发出信号……绝非偶然!

    “继续监控,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上报。”姜明渊沉声道。

    “明白!”

    通话结束。

    姜明渊将最后一点豆浆喝完,目光投向西平县城的方向,晨光下的县城轮廓渐渐清晰,但在他眼中,那平静的表象下,更深、更汹涌的暗流已然开始涌动。钱永年和他背后的“甘公”,显然没有坐以待毙。向雍山深处求援?是云天门?还是……血神教更深的势力?抑或是盘踞在古云墟中的其他存在?

    “吃好了吗?”姜明渊看向风月筠。

    风月筠早已放下碗筷,闻言立刻点头,小脸上也收起了轻松,恢复了警惕:“好了,姜大哥。”

    “走吧。”姜明渊站起身,掏出几张零钱放在油腻的小桌上,对诚惶诚恐的老夫妇微微颔首,“回县城。看看我们的‘网’,到底捞到了些什么鱼,也等等看……有没有更大的‘鱼’,急着要来咬钩。”

    两人转身,迎着初升的朝阳,朝着西平县城走去。

    他们的身影被晨光拉长,步伐沉稳而坚定。昨夜的战斗似乎告一段落,但空气中弥漫的,远非尘埃落定的平静,而是风暴间隙短暂的喘息,预示着更猛烈的雷霆,正从雍山深处,悄然逼近。

    早餐摊上袅袅的热气依旧,而新的棋局,已然在废墟与晨光交织的背景中,无声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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