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渊长身而立,目光再次投向这方因他而改变,却依旧蕴含无限可能的造化雷池,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较。
“既已至此,岂能空手而归?此池与雷击木,皆是炼形至宝,更可壮大我【朱陵度命天】之底蕴。”
心念既定,姜明渊毫不迟疑,转身再次踏入那方微型雷池。
这一次,少了《天尊说雷枢霆机玄章》石碑道韵的无形统御与压制,池中雷霆似乎失去了某种“灵性”,变得更为纯粹、原始,也更为狂暴不驯。银紫色的电浆毫无章法地炸裂涌动,仿佛一头被夺去核心的愤怒野兽,仅凭本能肆意宣泄着力量。
然而,此刻的姜明渊也已今非昔比。
历经石碑道韵洗礼,初步明悟雷霆生灭枢机,已经达到金石境的宝躯对雷霆之力的耐受性与适应性大增,体内《太劫劲》的运转也愈发圆融。
他深吸一口依旧充满雷煞气息的空气,主动沉入雷池中央。
《琉璃经》心法运转,引导精纯雷煞淬炼每一寸皮膜,使其结构向着更致密、更坚韧的方向演变。《太劫劲》则疯狂运转,太劫图贪婪吞噬转化劫力,反哺自身。
“滋滋——噼啪!”
雷光在他周身跳跃、炸响。皮肤下那层新生的暗金光泽,在无数次雷霆的“锻打”下,逐渐向一种更深沉、更内敛、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玄铁乌金色泽转变。
他盘坐如钟,以身为洪炉,以这满池雷霆为烈火,进行着对“金石境”更深层次、更极致的打磨。每一波剧痛的浪潮过后,便是清晰可感的新生与强化,肉身基础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攀升。
就在他心神沉凝,专注于这痛并快乐的淬炼过程时,一缕极其精纯、沛然浑厚、且源源不绝的独特灵机波动,穿透了狂暴的雷煞干扰,被他敏锐的神念捕捉到。
这波动来自雷池最底部,那早已被雷霆劈打得如同焦黑琉璃般的地面深处。
“这是……灵脉的波动?!”姜明渊心中猛地一动,泛起惊喜。他立刻分出一缕心神,循着那波动向下渗透探查。
果然,在雷池正下方数十丈深处,一条仅有尺许粗细、却呈现出纯粹璀璨银紫色、如同液态雷霆凝聚而成的微型灵脉,正蜿蜒盘踞于地脉之中。
关于它的来历,姜明渊在接收《天尊说雷枢霆机玄章》传承时,已从石碑蕴含的古老信息中知晓一二。
传说在无尽岁月之前,一位已凝聚【九天应雷劫运】道果的无上天尊,曾于一方妙地阐述雷霆枢机与劫运生化之道。其口含天宪,大道纶音,最终凝结化为碑文,落于此地山巅。
此碑不仅载录了无上雷经《天尊说雷枢霆机玄章》,其自身散发的道韵更与地脉天势结合,历经无穷岁月,逐渐演化、开辟出了这一方独特的雷霆秘境。
而这条奇异灵脉,正是伴随雷道碑落地,受其无上道韵点化与长久浸染,才从寻常地脉中异变、孕育而生的雷霆精华之粹。
正是这条灵脉,结合此地独特的地磁地势与那高耸入云、接引天雷的山势,才造就了这方雷霆绝域,并孕育出雷池与雷击木这等天地奇物。
“伴随道碑而生,受天尊道韵点化……此等蕴含先天雷运的天地奇珍,万载难逢,岂可错过?合该与我有缘!”姜明渊眼中精光湛然。
此物对他的《太劫劲》、对朱陵度命天的成长,乃至对未来参悟雷霆大道,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当即暂停了自身的淬炼,身形如游鱼般一晃,便轻巧地跃出了依旧电光缭绕的雷池,稳稳落于黑色平台之上。随即心念沟通丹田内那方【朱陵度命天】秘境。
“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空间泛起涟漪,一道散发着温润赤金光泽、内蕴勃勃生机的门户在黑色平台上空缓缓展开,正是通往朱陵度命天核心区域的通道。
紧接着,他取出那尊古朴雄浑的【神农鼎】。鼎身嗡鸣,符文次第亮起,溟濛光晕笼罩而下。
“收!”
姜明渊全力催动法液,神农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摄之力,包裹住整个微型雷池区域,包括那翻腾的银紫电浆、池边的紫电晶石与龙鳞木片、以及那株半枯半荣的奇异雷击木。
轰隆隆!
平台剧烈震动,仿佛地龙翻身。在混沌法液的包裹与神农鼎的伟力下,整片雷池区域连同下方数丈深的岩层,被生生从黑色平台上剥离。
粘稠的电浆剧烈翻滚抵抗,雷击木紫金光芒闪烁,但在融合了太劫图道韵的混沌法液压制和神农鼎的镇压下,反抗被迅速平息。
整个“雷池生态”被连根拔起,化作一道混合着银紫雷霆与翠绿生机的巨大光团,缓缓投入朱陵度命天敞开的门户之中,最终落于秘境内一片特意预留、地火与乙木之气交织的灵土之上。
收取雷池后,下方那条璀璨的银紫色微型灵脉彻底暴露出来,如同一条被惊扰的雷霆小龙,散发出惶惶不安又精纯无比的气息。
“定!”姜明渊早有准备,双手印诀变幻,一道道玄妙符文打出,精准地烙印在灵脉核心节点。
灵脉剧烈挣扎扭动,银紫光芒大盛,但在姜明渊强横的法液与神农鼎的压制下,挣扎的力度迅速衰减。
最终,这条尺许长的雷霆灵脉被成功拘禁、压缩,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电流光,被他小心翼翼地送入朱陵度命天,直接打入秘境核心地脉之中,与秘境本源相融,成为滋养壮大这方小天地的崭新动力源泉。
随着核心的雷池、雷击木、灵脉被取走,头顶那厚重沸腾的暗红雷云仿佛失去了支撑,翻涌的速度明显减缓,云层中游走的巨大雷脉也变得稀疏黯淡,发出的轰鸣声沉闷了许多,不复之前的暴烈无匹。
空气中弥漫的雷煞之气浓度骤降,那股刺骨的寒意与无处不在的酥麻感也减弱了大半。
姜明渊立于变得空旷死寂许多的黑色平台上,环顾四周。
失去了核心造化的支撑,这方秘境空间似乎都变得有些不稳,边缘灰白风煞的咆哮声显得更加空洞。
“抽其精髓,此地方显颓势。然……”他目光扫过四周独特的穹顶雷云、焦黑琉璃地面以及残留的雷霆道韵,“……其接天引雷、汇聚地煞的独特山势地势犹存,乃天地生成之格局,非人力可轻易移易。灵气复苏大势之下,假以时日,此地依旧会重新汇聚八方雷煞,引动九天雷霆,再度化为一方雷道修炼宝地。”
只是,失去了孕育万载的雷池本源、造化雷木以及那直指大道的《雷枢霆机玄章》石碑,未来此地的“雷暴岭”,其层次与玄妙,必然无法与前世记忆《登仙》中那个引动九天雷霆、法则外显、孕育无数雷道奇珍的“雷道圣地”相提并论了。
它或许仍是一处上佳的雷法修炼场所,但已失去了那份独一无二、可以带领修者感悟雷霆大道的造化玄奇。
“此间之事,至此已了。所获之丰,机缘之厚,远超最初预期。”姜明渊不再留恋。
朱陵度命天内新得的雷池、灵脉需尽快安置稳固,新得的《雷枢霆机玄章》更需静心参悟,将其浩瀚经义逐步化为自身真正的斗战手段。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方开始走向衰落的雷霆秘境,身形化作一道迅疾的混沌流光,穿透秘境的虚空屏障,重新出现在雷殛峰顶的外部世界。
此刻的雷殛峰顶,雷霆稀疏,狂风虽厉却少了那股毁灭性的煞气。
姜明渊没有丝毫停顿,辨认了一下方向,混沌流光再起,瞬间撕裂稀薄的雷云与山风,朝着雍州方向,疾驰而去,将这片正在缓慢“退化”的未来雷道宝地,远远抛在了身后翻滚的铅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