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道韵如薄雾流转,姜明渊双眸微阖,心神沉凝如水。指尖虚悬,一缕虚实相生的剑意正在意识中演化,时而缥缈如云烟,时而沉凝如山岳,隐隐与雍州大地之上那浩瀚流转的民心念力产生着微妙共振。
雍州大地在他的意志与王震等人的高效执行下,如同一台精密磨合的机器,正沿着既定的主线稳步推进,消化着灵气全面复苏带来的红利,同时清扫着新生的威胁。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稳有序的表象之下,一股潜藏于南部边境的暗流,正悄然涌动,并迅速演变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恶浪。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雍州特异局设立在南部几个边境郡县的分局。
最先捕捉到这股不谐气息的,是雍州特异局设在南部边境郡县的几个分局。其中,靠南县分局的日常巡检报告,率先亮起了微弱的警示灯。
分局内,负责数据筛查的年轻干员小陈,正对着案头堆积的卷宗皱眉。
他的目光锁定在近一个月来,黑石镇、青林乡、洼子沟等几个偏远乡镇上报的人口失踪案上。这些卷宗最初都被归为“疑似野兽袭击”或“流民劫掠”,交由当地乡老与巡防营处理,并未引起过多关注。
但小陈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短短十日,三地累计失踪的青壮年已逾二十之数;失踪时间高度集中在子时前后;现场勘查记录虽简略,却屡次提到“无明显搏斗痕迹”、“无大型兽类足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腐土混杂铁锈”的气味,以及小片仿佛被硬物翻搅过、沁着阴湿水汽的泥土。
这种诡异的重复性让小陈脊背微凉。他立刻将这批案件标记为“丙等异常”,附上详细说明,紧急呈报南部分区。
南部分区接到报告后,没有怠慢,派遣了一支由三名经验丰富、修为均在一阶中后期的资深干员组成的小组,秘密前往靠南县调查。
调查小组抵达后,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化整为零,一方面协助并监督当地巡防营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失踪地点周边的山林、洞穴、废弃矿坑。
另一方面,则伪装成收山货的商人、游方郎中或落魄散修,深入乡镇集市、茶楼酒肆乃至一些地下赌坊、黑市掮客聚集地,暗中查访。
调查很快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一名伪装成寻求“偏门财路”的干员,在靠南县城一家地下赌坊的后巷,从一个眼神闪烁、绰号“老鬼”的掮客手中,高价购得了一份手抄的《地煞炼尸速成要诀》。
这份“秘术”以粗劣的草纸书写,字迹歪斜,内容似是而非,却极具煽动性。它鼓吹以“子时阴气”、“特定坟头土”、“活人生辰血气”等简陋仪式,配合一段拗口晦涩的“引煞咒”,可在七日内将新死者或重伤未愈者,“速成”为“刀枪难入、力大无穷、听命行事”的铁甲尸兵,并宣称“成本低廉,材料易得,见效迅猛,实乃乱世安身立命、快意恩仇之无上妙法”。
干员将“秘术”副本紧急送回分区鉴定。分区内精研功法辨识的研究员只看了几眼,便脸色凝重地指出,这玩意儿核心的“引煞”部分,虽然被改得粗劣不堪、漏洞百出,但其内在的阴毒思路与能量运转轨迹,与帝国卷宗中记载的、一些尸道魔宗用于诱骗无知者、筛选材料的“钓鱼功法”有七成相似,尤其是与南部地区较为活跃的“阴尸宗”的低阶炼尸术,特征高度吻合。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路调查员顺着“老鬼”的线索,秘密监控了另外两名购买并疑似尝试了此术的人员。
结果令人心惊,一人已因阴煞反噬,变得神智错乱,浑身开始长出青黑色尸斑,被控制时正状若疯狂地试图啃咬自家圈养的牲畜;另一人则更糟,被发现时已死在其家地窖中,地窖里还有一具明显被粗暴“处理”过、已呈现初步尸变特征,皮肤青黑、指甲尖长的无名尸体,周围散落着进行邪异仪式的简陋器具。
显然,此人尝试“炼尸”失败,遭到了恐怖反噬。
“炼尸邪术”流传并已造成实际危害和死亡的消息,连同鉴定报告、现场记录、以及那名神智错乱者的口供,虽断断续续,但提到了“秘术”约一个月前开始出现,贩卖者暗示“炼成好东西可以找他们高价回收”,被南部分区加急呈报至雍阳府总局,直接摆到了王震的案头。
王震阅后,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简单的民间愚昧或个别邪修作祟,而很可能是有组织的尸道魔宗在雍州边境进行渗透、试探和“播种”。
他当机立断,一面下令南部分区及靠南县分局提高戒备,控制已知的邪术流传渠道,全力搜救可能生还的失踪者,并加强对边境地区的巡逻与监控。
另一面,则亲自调阅了近期所有与南部边境相关的情报,特别是与雍州接壤的嵩临州方向的动态。
结合之前零星收到的、关于嵩临州地方豪强赵天雄势力异常膨胀、且与一些身份不明的外地修士往来密切的消息,王震心中疑云骤起。
靠南县地处雍州最南端,与嵩临州仅一山之隔。阴尸宗若想向雍州渗透,此地无疑是绝佳的跳板。
而赵天雄,会不会就是他们在嵩临州的代理人与合作者?
就在王震加紧调查、布置应对之时,靠南县的事态却陡然恶化。
或许是邪术流传太广,尝试者太多,或许是背后操纵者觉得时机已到、开始“收割”。
靠南县及相邻的两个县区,在短短两日内,接连爆发了超过十起“尸变怪物袭击村庄”的事件。
这些尸变怪物,大多皮肤青黑溃烂,行动迟缓但力大无穷,指甲尖长带毒,畏光惧火,见活物便疯狂攻击。其中几具,从其残留的衣物和体貌特征看,正是之前报案失踪的村民。
它们仿佛被某种力量催化,在夜间成群结队地从山林、乱葬岗中走出,袭击边缘村落,造成了十余名村民伤亡,引发了巨大的恐慌。
地方巡防营和特异局干员虽然迅速反应,动用火焰喷射器、符箓和附魔武器将其一一焚毁,但尸变怪物的出现,无疑证实了“炼尸邪术”的危害已从“修炼反噬”升级到了“制造可控尸傀”的阶段,其背后的恶意与威胁等级急剧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