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台使。”
一名面容精悍、目光如鹰隼、身着玄色紧身制服、肩章有银色凤翎纹样、代号“影鹞”的情报司百夫长王远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侧后方，低声汇报，声音通过加密耳麦直接传入姬凰曦耳中。
“大殿下已领旨出宫，飞云舟及龙骧卫、玄风子供奉正在集结，预计一刻钟后升空启程。另外，我们刚刚截获并破译了临渊州牧府发出的一条异常加密灵波信号，内容为最高优先级销毁指令，接收端指向州府地下核心档案库第三密室，以及……刘文远书房内的私人灵能保险柜。”
姬凰曦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弧度：“反应不慢，想赶在‘钦差’到来前，彻底毁尸灭迹？倒是打得好算盘。”
她修长的手指在身前浮现的虚拟光屏上快速划动，留下道道残影，数条加密等级更高的指令瞬间生成并发出。
“接通我们在嵩临州府的内线‘地鼠’，启动最高应急协议。授权他动用‘留影蜂’集群，不惜一切代价，在销毁程序启动或外力强攻前，保护好档案库第三密室内所有账册原件，特别是近三年的矿产开采、交易记录、赋税异常流水，以及刘文远私人保险柜内的全部物品！重点标注与‘黑水商行’、边境某些‘特殊商队’往来的密信、契约及交易凭证。”
“是！”影鹞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操作。
“命令‘山岳’行动组，供奉岳镇渊！”
“属下在！”通讯器中立刻传来岳镇渊那沉稳如磐石、带着金石摩擦般质感的声音。
“大皇子姬元宏的‘飞云舟’抵达临渊上空之前，你小组暂停原定对刘文远、周洪的公开抓捕行动。转为最高优先级隐蔽监视与证据保护。”姬凰曦语气转冷，带着凛冽的杀意，“给我盯死他们！若他们胆敢趁乱潜逃，或试图接触、破坏关键证据点……‘缚龙索’下，准你当场镇压，生死勿论！必要时，可主动配合‘地鼠’，武力转移关键证物至我方预设安全点！”
“遵令！‘山岳’明白！”岳镇渊的回答简短有力。
“最后，”姬凰曦的目光再次投向主光幕上那个高速移动、代表着姜明渊的光点，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绝对的理智与冰冷覆盖。
“接通雍州督台使，姜明渊。启用‘凤翎’级最高加密神念信道。”
疾驰的山风在耳边呼啸，神行符的金光在体表流转。姜明渊的灵觉高度集中，规避着前方障碍，计算着最优路径。
突然，怀中那枚代表着雍州督台使身份与特殊通讯权限的玄台金令，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高频、轻微却直透识海的震动。
紧接着，一道清冷、熟悉，带着独特韵律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超越了距离与物质的阻隔：
“姜明渊。”
是姬凰曦。
姜明渊心神一凛，速度丝毫不减，混沌灵力微微震荡，以神念回应：“请讲。”
“局势有变，超出预期。”姬凰曦的信息流简洁而高效，如同她的人，“帝都朝议已定。大皇子姬元宏，领‘代天巡狩使’衔，持尚方剑，率龙骧卫与金丹供奉玄风子，乘飞云舟，正全速赶赴临渊。其意在掌控全局，其行……必助刘文远销赃灭迹，掐断线索。”
姜明渊眼中混沌星云骤然加速流转，寒意弥漫。
果然，最糟糕的情况之一出现了。平乱本身已足够致命，现在还要加上来自“自己人”高层的政治算计与掣肘。
姬凰曦的声音继续传来，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决断：“我已启动暗桩‘地鼠’，并令岳镇渊小组转为暗中保护证据、监视刘、周。你抵达临渊后，首要核心任务不变：协助守城，最大限度杀伤、迟滞尸潮，为后续力量集结、反攻，争取时间！若有机会，务必寻机重创甚至斩杀尸魁老人，阻止其彻底稳固并扩大秘境通道！那是根源！”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同时，警惕大皇子及其麾下势力。他们可能会以‘统筹协调’为名，干预你的行动，甚至夺取城防指挥权。必要时，可凭你‘代天巡狩’（注：姜明渊亦有类似临时授权）及雍州督台使权柄，便宜行事。原则是：一切以守住临渊、斩杀尸魁为最高优先。帝都的账，事后再算。”
信息量巨大，但姜明渊瞬间了然。姬元宏的到来，非但不是强援，反而可能成为新的、更危险的变数。
他眼中寒光凝结，神念回应斩钉截铁：“明白。临渊城破，则万事皆休，一切算计皆成空谈。我会先守住城门，寻找尸魁。至于大皇子的人……只要他们不妨碍我杀尸魁、守城池，我不会主动招惹。若他们敢越线……”后半句未尽之意，已化作凌厉的剑意，在神念中一闪而逝。
“很好。坚持住。”姬凰曦的影像似乎在他识海中微微点头，“‘凤鸣’第一快速反应战术分队，已由我亲自率领，登载最新型‘青鸾’高速灵能运输机，目标——临渊！我们会尽快赶到！”
通讯切断。
姜明渊深吸一口气，将帝都的波谲云诡暂时压下，全部心神集中于前方。他低喝一声：“再快一点！”体内混沌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循环，与体表的神行符力产生共鸣，金光再次暴涨，速度竟又提升三成！陈桐和林黎生也闷哼一声，全力催动自身力量跟上。
前方，穿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山梁，视线豁然开朗。
临渊城，那巍峨如山、绵延数十里的巨大城墙轮廓，终于清晰地映入眼帘。
然而，那已不是记忆中坚固繁华的雄城。多处城墙段崩塌出骇人的缺口，燃烧的楼橹冒着滚滚黑烟。
原本应该笼罩全城的淡金色城防符文光罩，此刻明灭不定，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在一些尸潮冲击最猛烈的地方，光芒已黯淡如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