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走出房间后,立刻冲到井边,用清水和皂角疯狂搓洗双手,[洗手是第一道防线,老祖宗诚不欺我!]
她下令所有接触过病患的人集中到东厢房隔离,又唤来传话的小厮,“发病的几人今日都接触过什么?仔细说!”
小厮战战兢兢答道:“侍卫是今天刚跟着马夫从南边运荔枝回来的... ...那两个厨娘主要是做厨房里的一些杂活儿,今天荔枝卸回来之后应该是她们负责清洗的。”
“荔枝?!”苏暖脑中警铃大作,“带我去看!”
冰室里,成筐荔枝躺在碎冰上,红艳艳的表皮沾着水珠。苏暖凑近细看,果然在几颗荔枝蒂部发现了细微的霉斑。她用小刀剖开一颗,果肉已微微发褐。
“这些荔枝运送的过程中一直是用冰保持着新鲜吗?”
“是的苏姑娘,但是天气太热即使用冰也不能保证荔枝都完好,苏姑娘看到这些都是被筛选过的,储存在这里。”
苏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最坏的猜想:[低温高湿运输,腐败果滋生链球菌... ...伤口接触感染... ...]
她心一沉,转身就去找赵元风。
书房里,赵元风刚放下密报。苏暖急声道:“王爷,现在的情况需要您下令封了前院,限制人员进出!”
赵元风抬眸,“你让本王封了前院?甚至整个王府?就因为几个奴仆发热?”
“不是普通发热!”苏暖忙解释,“是链球菌感染引发的疫病。源头很可能是腐败的荔枝。两名侍卫手上有伤,接触后感染化脓,现已出现人传人迹象。”
听到“疫病”二字,赵元风冷静的表情下也多出了一份震惊。凝视着她,沉默像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王爷若不信... ...”苏暖还想再劝。
“墨竹,通知柳伯封院。”
[这就信了?!]苏暖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置信。
她看向赵元风,发现赵元风也在打量着她,同时又有心声传了出来。
【她怎么能诊断得出疫病?调查里并没有说她精通医术。链球菌又是什么?】
苏暖听着赵元风心中的一系列疑问,心里也有些紧张,她好像一着急有点掉马甲了。
“疫病你可有办法?”
“已经将接触过病患的人单独分开了。接触病患最好带上厚面巾,接触后手部最好用烧酒擦拭或者清水反复清洗。呕吐物用生石灰覆盖,餐具等要在沸水中煮够半炷香的时间才能使用。”
末了,苏暖又补充了一句:“府医已经在按照疫病的方法治疗了。”
苏暖觉得还是尽量少暴露自己为妙,说不定古代的医者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赵元风抬眸看了眼墨竹,墨竹就领会得出去办事了。
室内陷入了寂静,偶尔能听到烛花在越窑青瓷灯盏里炸开的声音。
赵元风的目光凝在苏暖打湿的裙角,慢慢地摩挲( sā)着腰间的玉佩。
苏暖垂着头,脖颈弯成紧绷的弧线,耳后渗出细汗——比当年毕业论文答辩还紧张。她从未感觉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为什么懂刚才那些?”
“家父是名仵作,我从小也跟着读了些医书。”这是苏暖刚刚在心里想的许久的答案。
赵元风没有再问,仿佛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只是要个答案罢了。
“退下吧。”
[这就… …过关了?]苏暖如蒙大赦,行礼退下时腿都有些发软。
苏暖慢慢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好险... ...好在原身的父亲是名仵作,如此也能勉强糊弄上。但赵元风那眼神,分明没全信。”她揉着发僵的脸,“契约一到,还是尽快离开为妙!”
接下来七日,睿王府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丫鬟小厮们经过一进院时都屏息快步,仿佛那里盘踞着无形瘟神。
府医按传统疫病方剂治疗,病患病情虽未恶化,却也不见好转。苏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链球菌感染,光靠清热解毒方根本不够。
五日前,她在小厨房角落发现了几颗腐烂发霉的柑橘。青绿色霉菌在橘皮上蔓延,像绝望中忽然亮起的萤火。
“青霉素... ...虽然粗糙,但总比没有强!”医者的本能压倒自保的谨慎。她偷偷将柑橘带回房,开始了“土法制药”。
将米汁混合红薯汁煮沸冷却,接种霉菌,避光培养... ...夏日高温成了天然恒温箱。
五日后,培养基上已长出厚厚一层灰绿色“绒毛毯”。她用纱布过滤发酵液,加入菜籽油,利用油水分离的原理,去除掉脂溶性杂质,保留了含青霉素的水层。
再用煮沸消毒的木炭放进水层吸附青霉素,醋水与草木灰水反复冲洗,最后低温加热蒸发掉水分提纯... ...
“蒸馏设备没有,离心机没有,连个标准刻度瓶都没有... ...”她一边操作一边吐槽,“这要是被导师看见,能把我逐出师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春风送暖:精分王爷的读心小丫鬟请大家收藏:春风送暖:精分王爷的读心小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最终得到的青霉素液浑浊发黄,纯度堪忧,但已是她能做的极限。
每夜子时,她换上深色衣衫,像只夜行动物般潜入隔离病房。用削尖的鹅毛管将药液缓缓注入病患静脉,手法生疏得让自己汗流浃背。又在每日的避暑汤里加入土茯苓,增强清热解毒之效。
三日后,症状最轻的两名厨娘率先退热,溃烂处开始结痂。五日后,侍卫们的化脓创口渗出减少,高热渐退。
府医目瞪口呆,“这... ...这恢复速度,不合常理啊!”
苏暖在一旁低头搅药,深藏功与名。
第七日黄昏,赵元风刚下朝便接到暗卫密报:“王爷,城南流民营出现十三名高热病患,症状与府中疫病相似,属下便多留意了一下。查证发现,四日前府中一名小厮曾携病患旧衣前往流民营... ...”
赵元风眸光骤冷,“立刻隔离病患,封锁流民营,按府中防疫法处置。”他转向墨竹,“府中疫情如何了?”
听到府中疫情稳定住后吩咐道:“按照府医的药方,多准备一些药材,着人送去流民营,以备不时之需。”
正要细问进展时,柳忠全匆匆而入,“王爷,官家传话,召您即刻入宫!”
前往文德殿的路上,赵元风心绪翻涌。“流民营不过十余人发热,消息竟直达天听... ...官家又怎知此事与他王府有关?”
他想起皇后送来的那两名女子,想起“恰好”溜出府的小厮,想起盐务案中那块宫制残片... ...一切像精心编织的网,早在他察觉前就已收紧。
若疫病真是阴谋一环,那苏暖的突然“医术精湛”,是巧合... ...还是局中另一枚棋?
他忽然想起那夜她湿漉漉的眼睛,想起她脱口而出的“链球菌”——一个从未载入任何医书的怪词... ...
喜欢春风送暖:精分王爷的读心小丫鬟请大家收藏:春风送暖:精分王爷的读心小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