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暖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不进行青霉菌的培养，直接进行提纯，速度就会快上很多。但是这样一来就需要大量发霉的柑橘才行。
“还有一个办法，但是需要准备大约三百斤长灰绿色斑的柑橘。如果后续人数增加，还需要更多。”
赵元风眉头都没皱一下，“好。我来想办法。还需要什么我一并让人准备。”
苏暖迅速列出清单：菜籽油、木炭、醋、草木灰... ...
【怎么全是厨房杂物？真的能救命？】赵元风盯着纸单，心里直犯嘀咕。【这丫头该不会是想在流民营开饭馆吧？】
听见心声的苏暖翻了个白眼，[刚说完信我，转头就腹诽！狗男人，口是心非！]
但面上仍保持恭敬，“王爷，这些都是提纯药物的必需品。”
赵元风没再多问，扬声唤道：“墨云、墨雨。”
两道黑影无声现身。赵元风有条不紊地安排：“墨云，假意按我们之前的药方去筹集药材出城，动静闹大些，拖住那些捣乱的。”
他将清单递给墨雨，“你去办这个。坏柑橘混在好的一起买，装成商队从西门进。其他东西伪装成日常物资运进来，天亮前备齐。记住，所有采买分开进行，每处不超过三十斤。”
二人领命退下。苏暖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点赞：[这执行力，放现代至少是个ceo级别。]
“王爷，”她转身正色道，“我想去看看病患，现有药量不够，得决定优先给谁用。”
赵元风颔首，“好，走吧。”
苏暖一怔，[他居然要一起去？这位爷今天转性了？]
“怎么了？”赵元风察觉她的迟疑。
“没、没什么。”苏暖赶紧从袖中掏出两个六层厚的纱巾“口罩”，递过一个，“戴上这个，多少能防着点。”
“你做的？”
“嗯，临时赶制的。”苏暖低头系好自己的口罩，“条件有限，只能做到这样了。”
赵元风接过那造型奇特的布片，学着苏暖的样子挂到耳后，动作略显笨拙。纱巾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苏暖瞥了一眼，莫名觉得... ...有点帅？
[打住！现在是犯花痴的时候吗？！]她赶紧掐灭念头。
医帐内气味浑浊，光线比较昏暗，仅靠几盏油灯勉强照亮。病患们或躺或倚，个个面色灰败，呻吟与咳嗽声此起彼伏。
赵元风扫视一圈，脸色骤冷，“御医人呢？”
一名老大夫战战兢兢，“回王爷，御医说... ...天色已晚，回去休息了，明早再来。”
赵元风眼中寒光乍现，“混账！他们视人命如什么？来人... ...”
“王爷，”苏暖轻声打断，“他们来了反倒添乱。”
赵元风生生止住怒火，冷哼一声，袖子里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苏暖已蹲到一名病患身旁，轻轻掀开他的衣襟。男子胸口布满暗红斑疹，触之滚烫。她指尖轻按，对方立刻皱眉痛吟——皮下组织已经出现轻微溃烂。
“高热几日了？”
“三、三日... ...”男子气若游丝，“起初喉咙痛，后来发热，今早... ...咳血了。”
苏暖探向病患的颈部。淋巴结肿大如鸽卵，触之坚硬。舌苔厚重发黑，咽喉处可见溃烂的黏膜，渗出丝丝血沫。她心下一沉——典型的链球菌感染，已到败血阶段，再不干预必死无疑。
男子浑浊的眼里燃着微弱希望，“能... ...治吗？”
苏暖沉默。青霉素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但过敏反应在这个时代就是死刑。
[赌一把... ...还是放弃？]
她看着男子祈求的眼神，咬牙做了决定——她想尝试做皮试测验。
“王爷，我需要烈酒、清水、盐和银针。”
东西很快备齐。苏暖低声对男子说：“我要试一种新药。试过，或许能活。”
男子艰难地点了点头，闭上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像在默念什么祷词。
苏暖根据自己积累的实验经验，用盐和水调出简陋的生理盐水，溶入微量青霉素粉末。
[没有标准浓度，没有无菌环境... ...这要是能成功，怕不是导师都要佩服我。]她自嘲地想着，手却稳如磐石。
烈酒对银针和男子前臂掌侧下部位进行简单的消毒。然后银针蘸取药液，斜刺入皮，如此反复五次，皮肤才勉强泛白。这是她自创的“土法皮试”。
但说实话，苏暖自己也没有把握，医疗条件实在是太落后、太简陋了。
等待的时间里，她又为其他几名病患做了检查。跪地听诊、查看病征、温声安慰... ...而后依次为几人做了皮试。
她在昏暗烛光下穿梭，发髻有些松散，汗湿的发丝贴在颈侧。
赵元风站在帐边静静看着。她捏针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下针时却连睫毛都不颤。这一刻，她仿佛像战场上冲锋的士兵一般，坚毅、无所畏惧。
【若她真是棋子... ...那布棋之人，未免太过暴殄天物。】他忽然想。可惜苏暖太过专注，并没有听到他此时的心声。
时间在死寂中流淌。终于，第一个男子的皮试结果出来了——无红肿，无过敏！
苏暖长舒一口气，下意识抬头，正撞上赵元风的目光。夜风拂过，吹起她颊边散落的发。她朝他勾起嘴角，露出今夜第一个微笑。
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像冰面上掠过的一线天光，猝不及防刺进赵元风心里。
后做皮试的患者陆陆续续都到了时间，只有一名轻症患者出现了红肿水疱，值得庆幸的是没出现严重的过敏性反应。
“王爷，除了一名轻症患者有轻微反应，其他人都可用药。但是... ...”苏暖顿了顿，“仍有风险。”
赵元风还沉浸在那个笑容里，一时没反应。“王爷？”苏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赵元风回神，“你刚说什么？可以给他们用药了？”
苏暖被他呆愣的模样逗得想笑，“嗯，但还是有发生意外的可能。”
“你只管放手治。”赵元风恢复沉稳，语气斩钉截铁，“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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