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而为,本就难求必成。”神秘人靠回椅背,重新隐入黑暗,语气淡漠,“散布谣言,引导舆论,不过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滴了几滴水,让它炸得更猛烈些。成固可喜,败亦无妨。至少,我们看清了赵元风的手段,也试探出了陛下对他的信任程度。”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真正让我在意的,是那个质子。一个看似无用的弃子,却能在这等风波中全身而退... ...是运气,还是另有隐情?”
“查一查,风波过后,这位质子殿下,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尤其是与睿王府那边到底达成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协议?他手里究竟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能让赵元风甘愿为他压下这泼天的大案?”
“是。”心腹领命,随即问道,“主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个无形的图案,仿佛在勾勒新的棋局:“通知下去,所有关联线索彻底斩断,所有人手进入静默。既然东风不借,那便等风再起。”
心腹有些不解,“主人是认为... ...我们还有机会?”
冷冽的声音在暗室中回荡,“火种已经播下,晟夏之间的猜忌不会因一纸和约彻底消失,世家与皇权的矛盾更是根深蒂固。太子与赵元风之间,那点微妙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裂缝一直都在,只是这次被他们勉强糊上了而已。我们需要的,是耐心。”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阻隔,落在未知的远方,“只要欲望和恐惧还在,裂缝就会越来越大。等待下一个契机。或者... ...当下一个契机来临时,轻轻推上一把,让这把火,烧得再也无法熄灭。”
“属下明白了。”心腹深深低下头,“静待下一次风起。”
暗室重归寂静,神秘人就像一条隐藏在深渊下的毒蛇,一次攻击未中,便会悄然缩回,冷却毒牙,更加耐心地等待下一次猎物松懈。
西夏和议之事平息后,朝堂内外难得迎来了一段平静时光,转眼已是岁末。祭灶的糖瓜香气还未散尽,京城的年味便一日浓过一日。
御街两侧的店铺早早挂起了大红灯笼,售卖年画、门神、桃符的摊子前挤满了人。孩童们穿着新棉袄,追着卖“闹嚷嚷”和“噗噗噔”的小贩跑过积着残雪的街巷,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和“噗噗”的响动。
空气中弥漫着炒货、饴糖和炖肉的混合香气,那是家家户户都在为年夜饭做准备。
洛青衣的小院里也渐渐有了过年的模样。苏暖兴致勃勃地拉着洛青衣一起剪窗花,虽然她的手艺远不如夏花娴熟,剪出的喜鹊胖得像只球,惹得洛青衣难得地掩口轻笑,但还是珍重地贴在了窗棂上。
两人还一起去集市上挑选了新的门神——神荼( tú)、郁垒( lěi),庄重地贴在院门之上。
“阿姐,你看这个‘福’字倒着贴,是不是寓意‘福到了’?”苏暖举着一张红纸,眼睛亮晶晶地问。
她带来的这些现代过年习俗,让洛青衣觉得既新奇又温暖,自然含笑点头,由着她将“福”字倒贴在堂屋正中央。
腊月二十六,京城的年味正浓。睿王府的书房内,赵元风正批阅着年前最后几份公文,柳忠全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王爷,漕帮的江少主派人送来了年礼,还… …附了一封信。”
赵元风笔尖一顿,头也没抬,下意识就想冷哼一句“他又打什么主意”。
但话到嘴边,不知怎的,脑海中闪过上次江枫眠虽态度欠揍却实实在在帮了忙的情形。他顿了顿,将那点习惯性的嫌弃压了下去,只是淡淡地问,“信上说了什么?”
柳管家小心翼翼地将一封散发着淡淡松墨香气的信笺呈上。赵元风展开,只见上面一手行云流水、却带着几分不羁的字迹:
“睿王殿下钧鉴:
年关将至,俗务缠身,想必殿下案头劳形,较我辈江湖奔波更甚。特备薄酒数坛,聊以解乏;海味些许,佐餐健体。望殿下莫要推辞,毕竟... ...殿下若累倒了,这京城岂不少了许多乐趣?
另,听闻殿下与那小丫头近来诸事顺遂,我心甚慰。年节时分,若宫中宴饮无趣,不妨来我漕帮总舵,虽无丝竹管弦,却有烈酒豪情,定让殿下见识见识何为‘人间烟火’。当然,若殿下舍不得那丫头独守空府,一并带来最好。
江湖草莽,不识礼数,若有唐突,殿下海涵。
江枫眠 顿首
腊月廿五”
赵元风看着这封信,简直是气笑不得。前面还算像句人话,后面那“舍不得那丫头独守空府”一句,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揶揄!
他捏着信纸,指尖用力,几乎要把它戳个洞。可转念一想,这又确实是江枫眠那混蛋能干出来的事,带点“看你顺眼才逗你”的江湖式亲近。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纸丢在一边,对屏息以待的柳管家吩咐道:“柳伯,礼收下吧。回礼… …库房里那坛珍藏,再加两匹内造的云锦,给他送去。”
想到内造云锦华丽非常,正配江枫眠那骚包的性子,赵元风唇角勾了勾。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再给他带句话:‘酒尚可,信太多余。江湖风波恶,江少主自求多福。’”
柳管家强忍着笑意,躬身应下,“是,老奴这就去办。”
待柳管家退下后,赵元风看着窗外,想象着江枫眠收到回礼时的表情。那家伙大概会先是一愣,随即摇着他那把碍眼的折扇,得意洋洋地觉得自个儿面子天大,说不定还会跑到苏暖面前炫耀一番... ...
想到这里,赵元风心里那点因为“揶揄”而升起的不自在,倒也消散了不少,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赵元风低头看似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公文上,但握着笔的手指却许久未动。他状似无意地朝空气中某个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平淡地开口:
“江枫眠往苏暖那边… …也送了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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