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睿王殿下吃味了？”江枫眠嬉皮笑脸，将手中锦盒递给苏暖，“西域来的琉璃盏，配你这新宅正好。”
苏暖打开一看，是一套晶莹剔透的琉璃酒具，在北宋实属罕见：“多谢江少主。”
“客气什么，以后多给我和令姐创造些独处机会就好。”江枫眠话音刚落，便被洛青衣冷冷瞪了一眼，忙改口，“玩笑，玩笑而已！”
众人都笑起来。
天色渐暗，一行人在院中桂花树下设宴。李祎承带着两坛西夏葡萄酒准时到来，仍是一身男装，但眉宇间少了些刻意伪装的凌厉。
“恭贺苏县君。”她递上酒坛，“这是西夏王室特酿，一点心意。”
“多谢李公子。”苏暖接过，心照不宣。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桂香混合着酒香，秋夜的凉意被灯火与笑语驱散。月光洒在庭院里，将每个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崔鱼鸢放下酒杯，忽然问道：“说起来，林姑娘往后有何打算？既已封县君，又有了自己的宅院，总不会只做个闲散贵人吧？”
苏暖正色道：“我正想与诸位商量。我想开一间医馆，专攻疑难杂症与伤患救治。”
“医馆？”赵元风挑眉，“你一个县君，抛头露面行医，怕会惹来非议。”
“非议便非议。”苏暖直视他，“我学医多年，若只做个深闺女子，岂不浪费所学？况且，我想将我所知的医理与中医结合，或许能救更多人。”
洛青衣点头：“妹妹有此志向，我支持。若有需要，天机阁可为你搜集各地医案。”
“医馆若开，算我一份。”江枫眠难得正经，“漕帮别的不多，就是消息和路子广，药材运输包在我身上。”
崔鱼鸢沉吟片刻：“我崔氏在各地有些药铺产业，或许可以合作。不过...”她看向赵元风，“王爷当真不在意世俗眼光？”
赵元风轻叹一声，握住苏暖的手：“她在王府时就常为下人治病，我早知道她不是寻常女子。既然这是她想做的，我自当支持。只是...”他转向苏暖，“须得想个周全法子，尽量减少非议。”
“我有个主意。”一直沉默的李祎承忽然开口，“不如以‘女子医科’为名，专收女学徒，治女子病症。这样既免了男女之防的争议，又能真正帮助那些不便求医的女子。”
“好主意！”苏暖眼睛一亮，“而且我可以将基础卫生知识、急救方法编成小册，让学徒们传播出去。若能做到每村有一二人懂基本医理，不知能救多少性命。”
“这想法甚妙。”崔鱼鸢赞道，“我可请族中长辈上书，言明女子学医对民生之益，或许能得官家支持。”
“我也可让漕帮兄弟在各地帮忙宣传。”江枫眠笑道，“就说这是六王爷未来王妃的善举，保准人人称赞。”
洛青衣难得附和：“天机阁也可留意各地有天赋的女子，推荐来学。”
苏暖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谋划策，眼眶微热。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竟有了这样一群不问缘由支持她理想的朋友。
“你们...”她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谢什么。”赵元风握紧她的手，“我们这群人，本就不是墨守成规之辈。”
“正是。”崔鱼鸢举杯，“我虽出身世家，却最厌那些束缚女子的陈规旧俗。女子为何不能行医？不能为官？不能有自己的志向？林姑娘开了这先例，说不定日后能有更多女子走出深闺，施展才华。”
洛青衣也举杯：“我师父将天机阁传给我时曾说，观星之道，男女无别；治国之理，亦当如是。敬林妹妹，敬所有不甘被命运束缚的女子。”
“也敬在座各位。”李祎承举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在故国，我连女子身份都不敢暴露；在此处，却能见女子畅谈理想。这杯敬自由。”
“自由？”江枫眠挑眉，“这个词好。敬自由，敬友谊，敬我们这群‘离经叛道’之人！”
众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酣耳热之际，苏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条暗道的挖掘可有进展？”
赵元风神色微凝：“已挖通，通往城东一巷口的枯井。里面有些烧毁的文书残片，正让人拼接整理。不过...”他压低声音，“此事我们改日再议，今夜只谈风月。”
苏暖点头，明白他是怕破坏此刻的氛围。
夜色渐深，月挂中天。桂香愈浓，酒意微醺。崔鱼鸢抚琴，洛青衣轻声和唱，是一首古老而婉转的曲调。江枫眠不知从哪摸出一支玉笛，吹奏相和。李祎承静静听着，眼中似有泪光。
赵元风轻声道：“若时光永驻此刻，该多好。”
苏暖靠在他肩上：“但我们都知，北疆不宁，朝堂暗涌，这样的安宁不会太久。”
“所以才要珍惜。”赵元风握住她的手，“记住今夜，记住这群人，记住这份情谊。无论前路多艰，至少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苏暖点头，望向院中众人。
洛青衣与江枫眠不知何时坐到一处，一个吹笛，一个观星，虽无言语，却有种难言的默契。
崔鱼鸢琴声渐歇，正与李祎承低声交谈，两人脸上都有笑容。
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出征前的欢聚。众人都知道，北疆异动，朝局暗涌，黑袍人尚未揪出，前路充满未知与危险。
但至少今夜，他们有桂花，有美酒，有知交，有理想，有属于这个时代难得的自由畅想。
“敬今夜。”苏暖轻声说。
“敬今夜。”赵元风与她碰杯。
月光洒满庭院，将每个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许多年后，当他们在各自的命运中浮沉时，仍会想起这个夜晚——想起桂香，想起琴声，想起那些年轻而明亮的眼睛，想起他们曾相信，只要携手，就能改变些什么。
而此刻，他们只是举杯，在秋夜的微凉中，饮尽这一瞬的永恒。桂花无声飘落，落在琴弦上，落在酒杯中，落在每个人衣襟上，仿佛时光特意为这一刻留下的印记。
喜欢春风送暖：精分王爷的读心小丫鬟请大家收藏：春风送暖：精分王爷的读心小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喜欢春风送暖：精分王爷的读心小丫鬟请大家收藏：春风送暖：精分王爷的读心小丫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