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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律的退让，给了黄岩喘息的机会，但也让姜域嗅到了危险。
曲靖知道，这种平衡不会持续太久，秦律需要令仪的丹药，所以暂时收起了狼牙。
姜域还在观望，但他不会一直观望。
一旦他确认了黄岩的底牌，他就会扑上来。
到那时候，黄岩还是夹在中间的骨头，被两只猛虎争抢。
曲靖把曲渊和傅言叫到书房。
傅言是从金江赶来的，开了一路的车，脸上全是风尘，但精神很好。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金江最新的贸易报表。
曲靖没有看报表，把门关上，在桌前坐下。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说生意的事。”曲靖的声音很沉。
“是说黄岩的存亡问题。”
傅言收起笑容，在曲渊旁边坐下。
曲靖把地图摊开，红、蓝、黑三色标注的三方势力犬牙交错，看得人眼花。
“望月城和北斗，两只老虎。我们夹在中间，是肉，老虎现在没吃我们，不是因为不想吃，是因为他们在互相盯着，谁先动，谁就会被另一只咬。”
曲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等他们分出了胜负，或者找到了合作的方式，黄岩就是第一道菜。”
傅言看着地图。
“爸，您的意思是……”
“结盟！黄岩、金江、百部，三家正式结盟。不是以前那种松散的、各做各的生意、各打各的仗的联盟。是真正的、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盟约。”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曲渊看着地图，没有说话。
傅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爸，百部那边，宋明能答应吗？”傅言问。
“他会的。他老了，但他不傻。他知道百部单独扛不住任何人，他需要黄岩，就像黄岩需要他。”
傅言想了想。
“金江这边没问题，我哥早就说过，黄岩和金江是一体的。”
曲靖点了点头。
“那就定下来。下个月初一，三家在黄岩签盟约，元宝，你去百部，亲自跟宋明谈。傅言，你回金江，跟你哥把细节敲定。”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
宋明老了。
他坐在百部议事厅的主位上，背佝偻着，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的眼睛是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曲渊坐在他对面，把盟约的内容一条一条地念给他听。
军事互助、经济互通、情报共享、三方共同防御任何外敌。
宋明听完，沉默了很久。
“曲总指挥，你说这些，能兑现吗？”
“能。”
宋明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跟你爸一样，说话算话。”他拿起笔，在盟约上签了字。
字签得很稳，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疏月要是还在，看见黄岩和百部真正成了一家人，她会高兴的。”
曲渊没有说话。
他把盟约收好，站起来。
“爸，您保重！”
宋明一怔！
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你也是！照顾好令仪。”
金江那边，傅璋比曲靖预想的还要痛快。
他看完盟约，只说了一句话：“签。”
傅言愣了一下。
“哥，你不看看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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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信得过。”傅璋拿起笔，签了字，然后把盟约推回去。
“金江和黄岩，本来就是一家。你娶了曲宁，咱们就是亲戚。亲戚不帮亲戚，帮谁？”
傅言笑了。他把盟约收好，站起来。
“哥，那我回黄岩了。”
“等等。”傅璋叫住他。
“念念想她外婆了。你带她一起去，住几天。”
“好。”
盟约签定的那天，黄岩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枣树的枝干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棉絮。
议事厅里生了火，暖烘烘的。
曲靖坐在主位上，左边是傅璋，右边是宋明，宋明亲自来了，坐着轮椅，由随从推进来。
他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但他坚持要来。
他说：“这是百部的大事，我必须在场。”
令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裳。
她的目光从曲靖移到傅璋，从傅璋移到宋明，从宋明移到窗外。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天地之间一片灰白。
盟约签完了。
曲靖、傅璋、宋明三人的签字并排躺在纸上，黑色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光。
老周把盟约收起来，放进保险柜里。
曲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从今天起，黄岩、金江、百部，三家一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傅璋端起茶杯。
“有难同当。”
宋明也端起来。“
有福同享。”
三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消息传到望月城的时候，秦律正在书房里批文件。
侍卫长站在桌前，把情报念了一遍。
秦律听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三家结盟。曲靖终于动手了。”
“城主，我们要不要……”
“不用，让他们结。”秦律的声音很平。
“黄岩、金江、百部，三家加起来，实力也不如望月城，结盟只是让他们死得不那么快而已。”他顿了顿。
“但曲靖这个人，不会做没用的事。他结盟，不是为了打，是为了拖时间，拖到我们内部出问题，或者北斗先动手，局势变化。”
侍卫长看着他。
“那我们怎么办？”
秦律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等姜域先动，他忍不住的。”
消息传到北斗的时候，姜域正在训练场上打沙袋。
他的拳头很重，每一拳都打得沙袋剧烈晃动，铁链哗哗作响。
手下人站在旁边，把情报念完。
姜域停下拳头，转过身，接过情报看了一遍。
“三家结盟。”他把情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曲靖这老头，倒是会找时候。”
“首领，我们要不要也跟望月城……”
“不。”姜域打断他。
“秦律不会跟任何人结盟。他只信自己。我也是。”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让他们结。结得越紧，目标越大。等我们动手的时候，一锅端。”
他转过身，继续打沙袋。
拳头更重了，沙袋被打得飞起来，铁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