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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8章 各方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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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域撤回北斗基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他坐在临时指挥部的椅子上,身上的伤口刚被包扎好,绷带从肩膀缠到手腕,像一层厚厚的白色铠甲。

    纱布底下还在渗血,淡淡的红色洇出来,在白布上晕开,像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梅花。

    他靠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手下人站在门口,不敢说话,不敢走。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钟表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像在数着时间。

    “伤亡多少?”姜域忽然开口。

    “重伤十二个,轻伤三十多个,没有人死亡。”手下人顿了顿。

    “首领,黄岩那边……没有追来。”

    姜域睁开眼睛。

    没有追来,曲令仪放了他。

    不是因为她打不过他,是因为她不想杀人。

    他想起她站在街道中间的样子,黑色的夜行衣,腰间挂着一颗透明的铃铛,身上发着银白色的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北斗基地灰扑扑的,士兵们在训练场上跑步,口号喊得震天响。

    一切都跟昨天一样,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去了黄岩,见了曲令仪,动手了,输了。

    她甚至没有用那把剑,那把银白色纹路在剑身上流动的剑。

    她只是用了法术,水箭、荆棘藤、水幕、水牢。

    如果她用了那把剑,他可能回不来了。

    但他还是活着回来了,因为她放了他。

    “首领,东线的战报,望月城的攻势缓下来了,秦律好像在调整部署。”

    姜域转过身,走到地图前。

    东线的形势比昨天好了一些,望月城没有再往前推,北斗的防线稳住了。

    但这不是因为望月城打不动了,是因为秦律在等。

    等他下一步动作。

    秦律知道他去了黄岩,知道他跟曲令仪动了手,知道他无功而返。

    他在等姜域露出破绽。

    “传我的命令,东线的部队转入防御。不许出击,不许撤退,守住现有阵地。”姜域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望月城不动,我们也不动。”

    “首领,那黄岩那边呢?”

    姜域沉默了一会儿。

    黄岩,曲令仪。

    他想起她腰间那颗透明的七彩的铃铛。

    金铃铛已经和银铃铛融合了。

    他取不回来,至少现在取不回来。

    “黄岩那边,先不动。派人盯着,不要靠近,不要招惹。”

    “是。”

    曲靖在黄岩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属下写的情况报告。

    姜域偷袭,令仪迎战,姜域败退。

    没有伤亡,没有损失,没有后续。

    他把报告看了两遍,然后放下,靠在椅背上。

    令仪没有告诉他这些,曲渊也没有。

    他是从城墙上哨兵的口中得知的,哨兵是从脚手架上的工人那里听说的。

    他把几个当事人叫来问了,才拼凑出了昨晚的全貌。

    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往后山走。

    山坡上,令仪正蹲在那棵桂花树下,手里拿着帕子,在擦那颗铃铛。

    铃铛是透明的,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她擦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令仪。”

    她抬起头,看见曲靖,站起来。

    “爷爷。”

    “昨晚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令仪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让您担心。”

    曲靖看着她。

    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蹲下来才能平视的孩子了。

    曲靖看着她腰间的铃铛。

    “这颗铃铛,到底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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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但对姜域很重要,他迟早会再来。”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再来。”

    秦律在望月城的书房里,收到了姜域夜袭黄岩败退的消息。

    他放下电报,靠在椅背上。

    姜域输了,输给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他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他去黄岩,跟令仪动手,他能赢吗?

    他想了一下,拿起笔,给令仪写了一封信。

    “曲小姐,姜域夜袭之事,望月城已有耳闻。不知您是否安好?如有需要,望月城愿提供帮助。秦律。”

    他把信折好,装进信封,交给侍卫长。

    “送去黄岩,亲手交给曲小姐。”

    侍卫长领命去了。

    夜色渐深,北斗基地陷入沉寂,只有巡逻士兵偶尔的脚步声和远处几声犬吠。

    临时指挥部里,姜域躺在硬板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天的绷带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伤口处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他昨晚在黄岩的遭遇。

    但这痛楚远不及他心头那份深沉的忌惮。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窗外浓稠的黑暗里,仿佛能穿透这重重夜色,看到黄岩的方向。

    曲令仪。

    他并非没有失败过,作为北斗的首领,他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败绩亦非罕见。

    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以往之败,多源于兵力悬殊、战术失误或是力竭不敌,败得虽不甘,却往往能找到对方的破绽,找到卷土重来的机会。

    可面对曲令仪……他竟找不到一丝胜算。

    他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她战斗时的画面。

    水箭、荆棘藤、水幕、水牢。

    在他全力攻防之下,却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将他牢牢锁死。

    她的施法速度极快,衔接流畅得天衣无缝,仿佛每一个动作,每一缕能量的调动都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没有丝毫浪费。

    更可怕的是那种掌控力,水与木的元素之力在她手中温顺得像是指尖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收发由心,分毫不差。

    这不仅仅是天赋异禀,这是一种……境界。

    一种对力量本质理解的绝对高度,让他这种依靠苦修和实战积累起来的技巧,显得笨拙而原始。

    姜域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上最深的伤口,那是被一根骤然从地面刺出的荆棘划破的。

    当时他已察觉,却仍慢了半拍。

    那不是反应速度的差距,而是预判和感知层面的碾压。

    她似乎总能提前洞悉他下一刻的动作和发力点。

    还有她腰间那枚融合后的透明铃铛。

    它静静挂着,并未发出任何声响,但姜域却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联系,仿佛那才是她真正力量的核心,一个尚未开启的宝库。

    姜域深知,她今日甚至未动用那把奇异的剑。

    若她拔剑……姜域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光景。

    或许正如他所料,他根本回不来。

    “不想杀人……”姜域低声重复着她说的这句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复杂的弧度。

    是她慈悲,还是她自信到了极致,认为不屑于取他性命?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感到一股寒意。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力量,却怀抱着某种他自己也难以理解的仁慈的对手,远比一个嗜杀成性的暴徒更令人忌惮。

    因为你永远猜不透她的底线在哪里,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秦律……望月城的秦律恐怕也得重新评估这位曲小姐的分量吧。

    姜域睁开眼,眼中血丝更甚。

    东线暂时稳住了,但内部呢?

    手下们看到他败给一个年轻女子,士气会否受到影响?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不会因此生出别样的心思?

    黄岩,曲令仪。

    这颗突然升起的星辰,其光芒之盛,已远超他的预估。

    她不是障碍,她是一座横亘在前方的高山,一座他目前根本看不到顶峰,更遑论翻越的高山。

    忌惮,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躺平,望着帐顶模糊的阴影。

    睡不着,今晚注定无眠。

    他需要重新制定计划,关于东线,关于北斗,更关于……如何应对那位来自黄岩的女孩。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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