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这种人是审讯室里的常客，跟警方打交道已经成了习惯，早就摸清了这套流程里的每一个环节。他知道警方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能扣留他多久，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也知道只要自己咬死了不松口，自己迟早会被放了。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法律知识，这是他用无数次进出警局的经验换来的本能。江森心里也清楚，越是这种人，就越难对付。

    

    江森见过太多这样的嫌疑人。有的人一进来就慌了，还没等问呢，自己就先哭上了，恨不得把三岁偷看女厕所的事都交代出来。有的人起初嘴硬得跟石头似的，到最后那道心理防线就会垮掉。

    

    最怕的就是老八这种，他见惯了这样的审讯，反而一句话都不会说。他就那么慢悠悠地跟你耗着，耗到你自己先撑不住。

    

    江森把笔拿起来，在笔录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又划掉了，然后合上本子，推到一边。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又耗费了一个小时，他这边还是没有突破。他心里明白，对付老八这种人，别说一天了，就是再给他三天，他也未必能撬开那张嘴。

    

    “老八，”江森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带上了一种温和态度，“你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什么后果你心里都有数。你要是配合，到时候算你自首，能宽大处理。你要是这么耗下去，耗到最后该说还是得说，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晚了。”

    

    老八看了江森一眼，没接话。他知道这是套路，每一个警员都会这一套，先恐吓后安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花样。他甚至能猜到江森接下来要说什么，你要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家里人考虑，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不要因为一时的糊涂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

    

    这些话他听过太多次了，每一个审讯他的警员都会说同样的话，他自然不会相信。他知道警方手里的东西不够，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根本不会跟他在这间审讯室磨叽这么久，

    

    没有证据，现在这就是警方最大的软肋，而他要做的，就是死死地守住自己的嘴，一个字都不往外吐。只要他不说，警方就没办法。江森也在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审讯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门外停住了。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大门打开，江森目光看过去，陈所长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却招手示意他出去。

    

    陈所长眼神里有催促，也有某种江森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江森也没有多想，以为是他过来催问案件进展，或者是有新的案情线索要通报。毕竟这个案子涉及面广，时间又紧。

    

    他合上面前摊开的笔录本，侧身对旁边的警员低声说了句：“先盯着，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警员点点头，目光从老八身上收回来。

    

    老八看了一眼，也不在意，反正他咬死了不开口，警方就没有实证。这年头办案讲证据，这里的流程，他比新来的警员都熟。

    

    他眼皮半耷拉着，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笔直，试图听到门外的说话。门外隐隐传来低沉的声音，他再努力，也听不清楚说的内容，但心跳还是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