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走了。”
“痛快。”
这句话是从老周嘴里冒出来的,他在水葛镇干了很长时间财政,最见不得的就是张伟彬那套做派。上个月镇中学的修缮款被张伟彬压了整整三周,老周在走廊里跟他吵了一架,差点没动手。
今天听到张伟彬出事,他比谁都高兴。
“我跟你讲,”老周扭头对着旁边办公室的人说,“张伟彬这回栽得不冤。你们是不知道,他这些年干的事,哪一件拿到桌面上说得清楚?”
旁边的人没接话,但眼神里都是认可。
党政办的小刘今年刚考进来,脸上还带着学生气。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周若云那边,没事了吧?”
老周的声音有点大。“周若云没事,她会有什么事情,张伟彬在工作上的事挑不出毛病,就打起了歪主意。我告诉你们,要不是组织有纪律,我第一个到他办公室去骂!”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兰中合回来了。大家立刻安静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各忙各的。但兰中合心里清楚得很,他走过走廊的时候,能听到不少说话声。
兰中合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时一名县政府工作人员走进来,“镇长,张伟彬现在在他的办公室,小李和小王看着。县里说马上来人,我们是不是要做好准备……”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兰中合想了想说道,“县里和他谈话之前,他不得离开镇政府。”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镇长,还有一件事。好几个村的人都打电话来了,问张伟彬被停职的事。灵泉村的刘书记说是早知道张伟彬有今天,他去年被张伟彬在会上当众骂了半个钟头,他五十多岁的人了差点没背过气去。”
“让他们相信县里。”兰中合说道,“该反映的问题通过正常渠道反映,我们一律记录在案。”
张伟彬坐在自己办公室,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很多,这些年当副镇长,不分管的事他要插手,分管的事他更要一手遮天。镇上的项目,哪个不得先过他这一关?
现在县里过来调查,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现在的他,心里也有些后悔,但他也知道,后悔也没有用了。
林文涛和张连铁坐在小车里,两人也在讨论水葛镇的事情。张连铁对林文涛说道:“林县长,本来是请你过来考察水葛镇,没想到这里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这也是张连铁没有想到的,对他来说,这件事有点丢脸了。
林文涛倒是不在意说道,“张县长,我倒是想要谢谢你让我看到了真实的一幕。”
张连铁一愣,下意识地以为林文涛在说反话,连忙欠了欠身:“林县长,你这话说的,这件事我们县里一定严肃处理。”
“不,张县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文涛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张连铁的话。他的语气认真起来,“我是真心实意地谢谢你,这种事情你们县有,天合县同样也好,我们的人员选拔,还是需要进一步规范。”
张连铁听到这里,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些。林文涛这番话不是在指责他,而是在说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这让他的心理负担轻了几分。
林文涛看着张连铁的眼神很诚恳,“你今天让我看到了真实的基层治理现状,这比看上十个八个典型更有价值。至少我们知道了问题出在哪儿,下一步才能往那个方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