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不忍心再说一遍，只是泣不成声道，“我已经买好了票，我们回去吧。”

    “去送她最后一程。”

    听到这，梁澄终于绷不住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流泪。

    她没有其他激烈的反应，但是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魂般。

    几人收拾好衣服，坐船赶去了西成村。

    还是一模一样的西成村，女人们在外面织着渔网，男人们出海捕鱼。

    外面晒着各式各样的海货，太阳照射在海面上，反射出波光粼粼的海面。

    那些贝壳、沙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西成村一点都没变，和温迎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西成村里再也没有姚明春了。

    没有那个对她好的外婆了。

    温迎还记得刚来那会，她穿着蔚蓝色的裙子，头上别了贝壳发夹。

    现在的温迎一身黑色长裙，犹如黑夜里的精灵，空灵又肃静。

    她来参加那个小老太太的葬礼。

    温迎心里百感交集，怎么好好的人就没了？

    回到熟悉的家中，哭声一片。

    最中间放着黑色的棺椁，正前方有个小火盆，有人跪在那边烧纸。

    满屋子都是烧纸味，那些灰烬飘的到处都是，就好像是姚明春在和他们打招呼一般。

    门口进来了一大群人，方冷珍、余成绮、方时染、梁澄、温迎、梁月牙、沈清梦、沈星河都来了。

    陈桂花她们还在来的路上。

    不少附近的村民都来吊唁，姚明春今年刚满六十岁。

    村里人大多数也都是六十岁左右去世的。

    “娘！！”

    梁澄扑了上去，趴在棺椁上哭的像个泪人。

    棺椁的盖还没有完全合拢，可以让人看她最后一面。

    姚明春看上去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般，静静地躺在狭小的空间里。

    她的脸色除了有些发白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梁澄颤颤巍巍的去握姚明春的手，她的手比较平时要小很多，整只手呈现出自然的弯曲。

    她哭得更加厉害了，她的娘去世了.........永远永远的离开了她。

    手上传来的冰冷和僵硬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姚明春真的走了。

    “外婆......外婆怎么睡着了？”

    梁月牙还不懂死亡的含义，沈清梦和沈星河更加不懂。

    方冷珍拉过他们，给姚明春磕了个头，“你们的外婆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会在天上保佑你们平安长大的。”

    方冷珍擦了擦泪水，带着孩子们给她们的外婆磕了三个响头。

    “老亲家，你安心的走吧，她们都有我呢，我会好好照顾她们。”

    温迎也去见了姚明春最后一面，苍白到毫无一丝血色的脸，脸上的细纹根根分明，眼角的褶皱又深了。

    这会，温迎也示意到了。

    外婆是真的老了。

    她颤抖着双手，轻轻的拂过姚明春的眉眼，岁月不败美人，美人在骨不在皮。

    即使皮相已经老去，可骨相依旧极佳。

    透着漂亮的骨相，依稀可见姚明春当年的大美人风采。

    她的骨相也是遗传到了外婆。

    再见了，外婆。

    温迎对姚明春说过很多次、很多次见面。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如果没有遇上外婆，她一个女人肚子里又怀着双胎，有多艰难，她自己都不敢想象。

    姚明春抱着刚出来的福宝年宝，笑得一脸开心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温迎想着那些美好的回忆，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陈桂花一大家子都是临近晚上才到的。

    那边离得远，光是转车都要很长一段时间，赶来时，风尘仆仆，满脸疲累。

    按照这里的习俗是需要停尸三天，第四天一早下葬。

    头三天晚上，都需要人守夜。

    第一晚温迎和梁澄都不肯去睡，一直在旁边守着姚明春。

    陈桂花也在，就挨在棺椁旁边。

    梁正文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原本直挺的背也驼了下去。

    头发花白，眼眶红红的，一言不发，只是盯着棺材里的妻子看。

    他这样，看得每个人心里都酸酸的。

    虽说现在天气缓和了，但是夜里还是会凉，温迎去房间里找几床被子给他们盖上。

    找了半天不知道被子放在哪里，她下意识问道，“外婆，你把被子放哪了？”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房间。

    温迎突然坐在地上抱头痛哭。

    她体验到了堪比凌迟的难过。

    原来亲人的逝世，不是一场狂风暴雨，而是一生的潮湿。

    她并不是走的那一刻，你会很难过，而是往后想起她的每一刻，她都会难过。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在一旁看见一个满是小贝壳、小海螺的小篓子。

    那都是姚明春生前的时候为她们收集的。

    温迎情绪再次崩溃，泣不成声。

    第四天早上，姚明春出棺，下葬。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陈桂花和梁澄，一个是养女，一个是亲生女儿。

    这也是姚明春最亲的两个人。

    梁正文就是那么不紧不慢的跟在姚明春旁边，一手扶着棺木，就像她生前那样，牵着她的手，走完最后一程。

    身形佝偻的他，不停的擦拭着眼角，老婆子，你去了那边别害怕。

    要等我啊............

    其他人都跟在后面，送姚明春下葬。

    下午，陈桂花和梁澄还有温迎都在商量关于给梁正文养老这件事。

    梁正文是陈桂花的后爸，两人接触的也不多，但是对陈桂花对梁澄就像亲闺女一般好。

    陈桂花提议，“不如我把爸接去那边照顾着，他现在年纪也大了，让他一个人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也不能照顾到。”

    梁澄摇头拒绝了，“我和爸生活了二十多年，我更了解他，在我心里他就是我亲爸，还是我接过去住吧，爸也能住得自在些。”

    陈桂花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现在只怕是只有梁澄跟他最亲。

    “好，你先去陪陪爸吧，这妈一走，他这心里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梁澄含眼点头，爸他总是不吭声的，也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

    这几天她眼睁睁的看着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来。

    心里也是真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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