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沈曼先开了口，声音紧绷，“宋妍已经死了。”
“是死了。”苏文清说，“但她的意识还在。”
池念的脑子嗡了一声，意识还在……
“封印里封的不只是乌托邦。”苏文清的声音很轻，“还有宋妍自己。”
车厢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池念觉得自己听错了，但她知道没有。
因为这是事实，她确实见到了宋妍，她的妈妈……
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那个一直看着她，偶尔出现说我会看着你的女孩……
“她一直在你身边。”苏文清看着她，那目光里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十五年，你每一句话，每一次生病，每一次的开心，难过……她都知道。”
池念眼睫轻颤，一时间说不出话。
“那她刚才……”她深吸一口气，“刚才她出来了。”
“封印松动，她能活动的范围就大了。”苏文清说道，“以前她只能在封印里待着，偶尔在你意识薄弱的时候露一面，现在封印裂了，她能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多。”
池念想起刚才宋妍按在她胸口的手，想起那句……我会看着你的。
所以那不是威胁，也不是监视。
那是一句承诺。
毕竟，那是她妈妈……
“她会帮我吗？”池念抿了抿唇，问道。
苏文清沉默了一会儿：“她会。”
“但她能做的有限，她只是一缕意识，没有实体，碰不到任何东西，她最多只能看着你，告诉你一些事。”
池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一直带着这个布包，是因为她？”
苏文清没有回答……
但她沉默的那几秒，已经说明了一切。
池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十五年，苏文清带着她躲到了距离第一军区最远的地方。
她从来不解释任何事，从来不提她母亲，只守着这个布包，守着这块玉。
原来是守着一个人……
池念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狐疑地看了苏文清一眼……
这……应该不会吧？
她甩了甩脑袋，把脑中奇怪的想法甩掉。
苏文清暗恋宋妍什么的……怎么可能！？
苏文清的心态？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
这时候，那个叫周严的男人大步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队人。
“苏教授！”周严喊道，“你还能处理的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苏文清的脸色变了变，她迅速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那群人。
“来不及了。”她语速极快，“我刚刚为了让他们带我一起来找你，骗了他们，说我要帮忙把你带走，现在……”
池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开车！”沈曼很快明白了过来，对司机说，“快！！”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发动了车子。
车子一下子蹿了出去。
池念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胸口那股钝痛骤然尖锐起来。
“大爷的……”
她暗骂一声，咬紧牙，死死握着那块玉，没让自己叫出声。
竟然……她身体竟然已经差成这样了吗？？
后视镜里，周严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站在原地，没追，只是看着这辆车，看起来……并不慌乱。
他似乎在笑……
可距离太远，池念看不清他的表情，没法确实究竟是不是。
“他为什么不追？”池念皱起眉，平复了一下呼吸，问道。
苏文清没回答，沈曼也没回答。
这还能是为什么？
第一军区的周严……可不简单。
他必定是胸有成竹，确定池念跑不掉，才会这样。
池念低下头，心里思索。
三天的时间，假如她挺过去了，封印也成功转移，她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那……他们会放过她吗？
池念低下头，手中的玉还是温的，但她总觉得那股温度比刚才低了一点。
是她感觉错了，还是……
“它已经开始了。”苏文清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的生命力。”
池念抬头，眼睫轻颤。
苏文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
那是池念从未见过的表情……
“你现在，累吗？”苏文清问道。
池念想摇头，但她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有点累了。
那种累不是困，是浑身发软，像力气被抽走了一样。
这大概是因为……封印在利用她的生命力修复吧。
“累了就睡一会儿。”苏文清顿了一下，“后面还有三天。”
池念看着她，忽然想问很多事。
问她为什么带走自己，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真相，问她这十五年到底是怎么过的，问她到底恨不恨宋妍……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太累了。
……
池念闭上眼睛，身上的疼痛似乎在飘远，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黑暗里，她又看见了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宋妍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笑。
“累了？”宋妍声音很温柔。
池念点点头：“累……没力气了。”
宋妍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身上没有温度，没有触感，但池念就是能感觉到她在。
“睡吧。”宋妍柔声道，“我守着。”
这十五年……你是不是一直这样守着？
池念以为自己问出口了，但没有。
她太累了，这个问题只是在她心里过了一遍，随后她的意识消失，沉沉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车子还在行驶，天已经黑了。
她动了动手指，那块玉还握在手里。
“醒了？”沈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池念转过头，沈曼坐在她旁边，脸色不太好，眼底有很重的青黑。
“我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沈曼道，“感觉怎么样？”
池念仔细感受了一下，胸口的钝痛还在，但没有之前那么尖锐了。
只是整个人软绵绵的，像被抽走了什么。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像生理期。
“还行。”池念说道。
沈曼盯着她看了两秒，明显不信。
池念垂下眼，撑着坐起来一点，看向前面。
驾驶座上换了人，不是之前的司机，是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苏文清坐在副驾驶，侧着脸看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妈。”池念开口。
苏文清转过头，眼中带着诧异。
池念现在还能这样叫她……她的确很意外。
“我们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