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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9章 玩火
    前脚才对他说了那样的狠话,后脚就服软来了?

    周京辞盯着电脑屏幕,心口还憋着一股闷气。

    这时,手边的手机震动,屏幕显示:老爷子。

    他起身,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电脑屏幕上,邮件缓缓展开,附件文档:叶女士《离婚协议书确认版》

    不一会儿,屏幕暗下,屏保亮起。

    一家三口的照片在屏幕上缓缓切换,小星辰骑在他肩上,叶清妤站在一旁,不知被什么逗笑,眉眼弯弯。

    阳台上,周京辞耳边贴着手机,左手指间夹着烟,目光落在后院那株盛放的玉兰上。

    “贺家诚意足够,几个项目都要跟周家联手。贺聿笙对雪儿很上心,婚房都准备妥了,贺家把阳明山的豪宅分了一栋给他们。”

    他顿了顿,“贺家老太爷我也见过了,记挂着太爷呢。”

    那头,周靳康听着儿子的汇报,神色松了松。

    京辞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看人准,做事稳,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前提是,别动真感情。

    比如季砚深。

    周靳康攥了攥铁拳,想起那个大坑,至今仍觉堵心。

    “成,周家的诚意,也得给足。都交给你办。”

    电话挂断。

    侍从上前,恭敬递上毛笔。

    周靳康执笔悬腕,却没落下去。

    侍从觑着他的脸色,低声道:“老爷子,周儿哥前几天去了华府会,底下人照您的意思盯着,没让他乱来。”

    “只是那个宋韵……还在跟前晃。要不要——”

    周靳康刮了刮笔尖。

    “堵不如疏。”他落下一笔,笔锋沉稳,“随他去吧。”

    侍从噤声,垂手立在一旁。

    周靳康看着宣纸上缓缓洇开的墨迹,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

    “玩玩火罢了。”

    “他倒真敢引火烧身,我算他周公子有那个魄力。”

    说到底,不过是啄啄笼子。

    飞不出去。

    周京辞吸完一根烟,掐了烟头,才进了书房。

    看着显示器上,叶清妤面带微笑,一副夫唱妇随的模样,耳边响起那句“除了利益,你周大公子还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胃部那股痉挛又上来,他上前,用力关了电脑。

    ——

    叶清妤一直等着周京辞的回复。

    他迟迟没回。

    是看到离婚协议后,知道她不是图利益,觉得被打脸,没脸回?

    还是——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清空。

    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邮件你收到了吗?”

    隔了两个小时,对方才回。

    只有三个字:看到了。

    很冷淡。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应该是答应了。

    如果不答应,他不会是这个态度。

    叶清妤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为自己。

    是为儿子。

    他竟然真的把儿子给她了。

    她想起上回他说过的话,“三岁看老。就星辰那性子,天生就不是块争熊掌的料。”

    在他眼里,儿子性格感性,软,不是继承人的料。

    所以也不要了。

    连儿子,他都不要了。

    她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看到了。”

    就三个字。

    她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躺了下去。

    刚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儿子昨晚巴巴看着楼下,等爸爸的画面。

    将来,小家伙问起,他该怎么跟他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

    给陆行止发了一条消息:

    哥,我跟周京辞谈好和平分手了。小星辰跟我,他答应两年内不公开。

    两年,够叶家切割干净吗?

    ——

    南城,市委办公大楼。

    午后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色办公桌上铺开一片暖白。

    陆行止坐在桌后,手边摞着几份待签的文件。

    他垂着眼,正逐行审阅着一份报告。

    银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眸光沉静专注,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白衬衫袖口扣得严整,露出一截腕骨,手指握笔时骨节微微泛白。

    搁在桌角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目光没离开文件,长臂伸过去,冷白的手指捏起那台黑色手机。

    屏幕上的名字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他点开。

    一行字静静躺在那里。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几不可见地收缩了一下。

    镜片后的眸光停在屏幕上,像要确认什么。

    过了两秒。

    他缓缓放下笔,把手机转了个角度,又看了一遍。

    那张总是沉稳端方的脸上,嘴角似乎极浅地动了一下,但还没成形就收了回去。

    快得像错觉。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然后重新戴好,拨了电话出去。

    “周京辞,真的答应了?”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

    脑海却是那晚,周京辞抱着她,占有欲十足的样子。

    “确定啊。我发了离婚协议给他,他看了。”叶清妤站在三楼画室,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语气里刻意带着点轻快。

    那头沉默了一秒。

    她没在意,继续说:“说正事呢,两年的时间,够叶家缓冲了吧?”

    电话那头,陆行止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

    午后阳光照在他侧脸上,眉眼依旧沉静。

    “够了。”他说。

    声音很稳,像往常一样,给妹妹兜底。

    叶清妤安了心,目光扫过画室地上几只大纸箱。

    里面有小星辰的涂鸦、她的习作、几幅画了一半就搁置的半成品。

    “哥,我这几天陆续把东西往南城寄。先寄你的公寓吧,回头奶奶他们看见,又要提前焦虑。”

    陆行止点了根烟,“好。”

    挂断电话,叶清妤继续整理,把最后几卷画塞进箱子。

    全部收拾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出了画室。

    窗户没关紧。

    一阵狂风从缝隙挤进来,窗帘猛地扬起,卷走箱子上方一张薄薄的素描。

    纸片在空中翻了几个身,飘飘荡荡,最后落在厚重的窗帘背后,静静躺下。

    画上,铅笔线条勾勒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深邃如刀刻,眼神温柔明亮,唇角似笑非笑。

    那是二十二岁的周京辞。

    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

    华府会,包厢。

    烟酒气混着雪茄的醇厚,在暖黄的灯光里漫开。

    周京辞摸着麻将,没看,随手扔了一张出去。

    旁边一个生意场上新交的伙伴抬腕看了眼表,笑着打趣:“周公子,这都后半夜了,还不回?小心嫂子查岗,让你跪搓衣板。”

    话音落地,包厢里忽然静了。

    几个熟面孔交换了下眼神,都没吭声。

    那新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儿。

    周京辞把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杯子扣在桌上,闷响一声。

    “周、周公子,我说错话了?”

    周京辞没理他,语气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叫人进来。”

    其他人面色微变。

    有人想劝,对上他那双沉得像墨的眼,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很快,几个女孩鱼贯而入,站成一排,垂着眸不敢抬头。

    周京辞靠在椅背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女孩身上时,他指尖忽然顿了一下。

    珍珠白旗袍,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一颗嫣红的痣,赫然醒目。

    他盯着那颗痣,喉结滑动。

    “你,过来。”

    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女孩受宠若惊,轻手轻脚走过来,刚要坐下,又怯生生地顿住。

    “坐。”

    又是半小时。

    雪茄燃了两根,烟雾缭绕。

    秦墨白凑过来,压低声音:“京辞,别闹了。老爷子前两天还特意嘱咐我们看住你。周家的规矩,你忘了?”

    周京辞偏过头看他。

    “规矩?”

    他笑了,笑意冷得刺骨。

    秦墨白心里咯噔一下,还想再劝,他已经抬手挥了挥:“都走。”

    几个发小面面相觑,劝了几句,见他油盐不进,到底不敢再留,纷纷起身离开。

    包厢门关上。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他和那个女孩。

    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女孩小心翼翼抬起头,刚要说话,手腕忽然被攥住。

    他的手指很烫,力道也重,捏得她微微蹙眉。

    周京辞盯着她脚踝上那颗红痣,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俯身,气息逼近,女孩睫毛颤得厉害,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

    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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