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的手握得更紧。

    那个她看着两人，眼神里有一丝温柔：

    “别怕。我不是来带你们走的。”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她看向门里，看向那片无尽的光芒：

    “三百年后，门打开的时候，不是结束。”

    “是开始。”

    “真正的开始。”

    她回头，看着江小碗：

    “妈在等你。”

    “秦叔在等你。”

    “阿雅在等你。”

    “所有人都在等你。”

    “等你们。”

    ———

    光芒突然变强。

    那个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时间到了。”她说，“我得回去了。”

    江小碗上前一步：

    “等等——”

    但那个她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句话，像回声一样在洞里回荡：

    “三百年后，门口见。”

    “我们都在。”

    ———

    光芒慢慢暗下去。

    门缓缓关闭。

    最后只剩一道细细的光缝。

    江小碗站在门前，看着那道缝，很久很久。

    傅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小时——江小碗终于开口：

    “傅清辞。”

    “嗯。”

    “三百年后，你真的会陪我进去吗？”

    傅清辞看着她：

    “会。”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但她没有擦。

    只是握紧他的手。

    ———

    走出矿洞时，天已经黑了。

    月亮很圆，挂在头顶。

    周铭和林修等在洞口，看到两人出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周铭问。

    江小碗想了想：

    “看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

    “我自己。”

    周铭愣住了。

    林修的眼镜片后面，瞳孔微微收缩。

    江小碗没有解释太多。

    她只是看着头顶的月亮，轻声说：

    “她说，三百年后，所有人都在门口等我们。”

    “所有人。”

    “我妈，秦叔，阿雅……所有人。”

    周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那到时候，我去送你们。”

    江小碗看着他，笑了：

    “好。”

    ———

    回到往生铺时，已经是深夜。

    秦老板还坐在柜台后，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

    看到两人进来，他抬头：

    “回来了？”

    江小碗点头。

    “饿不饿？锅里有粥。”

    “不饿。”

    秦老板看了她一眼：

    “那就去睡。”

    江小碗没动。

    她站在那里，看着秦老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秦叔。”

    “嗯？”

    “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你会等我吗？”

    秦老板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

    “废话。”

    “你妈当年走的时候，我也等了她二十三年。”

    “再等几百年，也无所谓。”

    江小碗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这次笑了。

    “谢谢秦叔。”

    ———

    二楼，江远帆已经睡了。

    鼾声均匀，像婴儿。

    江小碗站在他门口，听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关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胸口那行数字还在跳。

    294年11个月零15天。

    但她不再觉得那是倒计时。

    那是……约定。

    三百年后，门口见。

    所有人都在。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梦。

    只有安稳的黑暗。

    和身边那个，永远在的人。

    从矿洞回来的第七天，七个遗址同时爆发。

    凌晨三点，周铭的电话把江小碗从梦里拽出来。

    “打开视频！”

    画面里，埃及金字塔的顶端，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不是普通的灯光，是那种刺目的、纯粹的、像太阳坠落人间的光芒。

    光柱持续了三十七秒。

    三十七秒后，金字塔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更规律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

    每一次震动，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涌出更多的光。

    ———

    同一时间，墨西哥特奥蒂瓦坎。

    太阳金字塔的顶端，祭坛自动点燃。

    火焰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

    火焰里，有人影在走动。

    不是活人。

    是那些发光的士兵。

    他们从金字塔内部走出来，排列整齐，沿着古老的亡灵大道，一步一步向前走。

    没有目的。

    只是在走。

    ———

    柬埔寨吴哥窟。

    那些沉睡千年的石像，开始转头。

    不是所有的，是那些雕刻着多臂神佛的石像。

    它们缓慢地、僵硬地转动头颅，朝向同一个方向——

    东方。

    太阳升起的方向。

    ———

    英国巨石阵。

    每块石头都在发光。

    光在石头表面流动，像活物。

    然后，石头开始唱歌。

    不是人类的歌，是某种古老的、从未听过的旋律。

    旋律里，有节奏。

    有语言。

    有……

    呼唤。

    ———

    中国秦始皇陵。

    监测数据显示，地宫深处，有东西在动。

    不是兵马俑。

    是更深的地方。

    那里埋着的，不是陶俑。

    是活物。

    ———

    周铭把所有画面投到大屏幕上。

    七个遗址，同时爆发。

    能量波动的强度，是七十三倍。

    七十三倍于矿洞底下的那次广播。

    “它们在回应。”傅清辞盯着屏幕，“回应什么？”

    周铭调出另一组数据：

    “回应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音频波形。

    波形来自矿洞深处。

    内容只有两个字：

    “醒来。”

    ———

    江小碗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眼睛……在命令它们醒来？”

    周铭点头：

    “恐怕是。而且，它们听懂了。”

    他放大其中一个画面——埃及金字塔的裂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不是士兵。

    是更大、更古老的东西。

    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人形。

    它从裂缝里探出半个身子，仰头看向天空。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传遍全世界——不是通过空气，是通过每个人的意识。

    “吾等苏醒。”

    “守门人何在？”

    ———

    江小碗浑身一震。

    那个声音，在叫她。

    她看向傅清辞。

    傅清辞的眼神很沉：

    “别回应。”

    “可是——”

    “别回应。”他重复了一遍，“还不知道它们要什么。贸然回应，可能会失控。”

    江小碗沉默了。

    屏幕里，那个光之巨人还在等。

    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