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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7章 去苗疆
    回到往生铺时,已经是下午。

    秦老板正在门口晒太阳,看到两人下车,招了招手:

    “回来啦?粥还热着。”

    江小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秦老板看了她一眼:

    “解决了?”

    江小碗点头:

    “暂时。”

    “那就好。”秦老板端起茶杯,“慢慢来,不着急。”

    江小碗笑了:

    “秦叔,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秦老板也笑了:

    “问什么?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问多了,反而不好。”

    他顿了顿:

    “反正最后都会解决。”

    “为什么?”

    “因为你在。”

    ———

    那天晚上,江小碗又坐在桂花树下。

    傅清辞在旁边。

    那面墙上的字还在。

    月光下,那些字很亮。

    她看着它们,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行数字还在跳。

    但这一次,是正向。

    294年11个月零10天。

    明天会是294年11个月零11天。

    后天是12天。

    一天一天,往上涨。

    直到某一天——她真正准备好的一天——数字会停止。

    然后,门会开。

    然后,新世界会来。

    然后,她会站在门口,迎接它。

    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但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傅清辞都会在。

    倒计时变正向的第三天,江小碗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苗疆。

    ———

    蓝婆婆接到消息时,正在后山采药。

    阿依跑上山,气喘吁吁:

    “婆婆!江小姐说她要来!”

    蓝婆婆手里的药铲顿了顿。

    然后她笑了:

    “终于来了。”

    ———

    三天后,江小碗和傅清辞站在苗疆的寨门口。

    这是江小碗第一次真正踏进苗疆。

    不是路过,不是逃命,是正正经经地来。

    寨门很古老,木头已经发黑,但上面刻着的符文还很清晰。那些符文和她胸口的生命之心,有同样的气息。

    “感觉到了?”傅清辞问。

    江小碗点头。

    从踏入苗疆的第一步开始,胸口那行正向跳动的数字,就变得更快了一些。

    不是警告。

    是……欢迎。

    ———

    蓝婆婆在寨子中央的吊脚楼里等他们。

    她比五年前更老了,头发全白,背也驼了。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江小碗进来,她笑了笑:

    “来了?”

    江小碗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婆婆。”

    蓝婆婆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江小碗的脸:

    “瘦了。”

    江小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婆婆,您怎么第一句就说这个?”

    蓝婆婆也笑了:

    “不说这个说什么?说你那胸口的东西?说你那正向的倒计时?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

    “我只关心你吃没吃饱,睡没睡好。”

    ———

    那晚,蓝婆婆设宴招待两人。

    苗疆的宴席很丰盛,酸汤鱼、腊肉、野菜、糯米饭,摆了满满一桌。

    阿依和几个年轻姑娘作陪,不停地给两人夹菜。

    “吃这个,这个是我们苗疆的特产。”阿依把一块腊肉放进江小碗碗里。

    江小碗低头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阿依得意地笑了:

    “那是,我阿妈腌的。”

    傅清辞坐在旁边,沉默地吃。

    阿依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江小碗:

    “他一直这样?”

    江小碗点头:

    “嗯,一直这样。”

    “不说话?”

    “说。但很少。”

    阿依想了想:

    “那他什么时候说话多?”

    江小碗想了想:

    “只有我的时候。”

    阿依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了。

    ———

    饭后,蓝婆婆把江小碗叫到楼上。

    楼上是一个小房间,点着油灯,光线昏黄。墙上挂满了各种草药和符咒,角落里放着一张古老的木床。

    蓝婆婆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来,坐。”

    江小碗走过去坐下。

    蓝婆婆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

    “小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让你来吗?”

    江小碗摇头。

    蓝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

    玉是圆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里,有淡淡的金光在流动。

    “这是守棺人的祖传信物。”蓝婆婆说,“历代守棺人传承,传女不传男。你妈当年离开苗疆时,把它留给了我。”

    她顿了顿:

    “现在,该给你了。”

    江小碗愣住了:

    “婆婆,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蓝婆婆打断她,“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替你们母女保管了几十年。”

    她把玉塞进江小碗手里。

    玉入手的那一刻,江小碗浑身一震。

    她感觉到了。

    那玉里,封存着无数记忆——

    历代守棺人的记忆。

    她们的喜怒哀乐,她们的生死抉择,她们的守护与牺牲。

    全部都在这里。

    ———

    “感觉到了?”蓝婆婆问。

    江小碗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蓝婆婆叹了口气:

    “你妈当年,也像你这样。第一次拿到这块玉,哭了半天。”

    江小碗抬头:

    “我妈……在苗疆待过很久吗?”

    “待过。”蓝婆婆说,“她是在苗疆长大的。十五岁之前,一直跟我学蛊术。”

    “那后来呢?”

    “后来……”蓝婆婆的眼神变得有些远,“后来她遇到了你爸,就离开了。”

    她顿了顿:

    “走之前,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婆婆,我以后会生个女儿。她比我强。’”

    蓝婆婆看着江小碗:

    “她没说错。”

    ———

    那晚,江小碗没有回客房。

    她就在蓝婆婆的房间里,听她讲了一夜的故事。

    讲江雪小时候有多调皮,爬树摘果子摔下来,膝盖破了也不哭。

    讲江雪十五岁那年第一次独自下山,遇到野猪,硬是用一把匕首对峙了半个时辰,等到了救援。

    讲江雪离开苗疆那天,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走了。

    讲江雪最后一次回来,是抱着刚满月的她。

    “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蓝婆婆比划着,“眼睛还没睁开,就知道往你妈怀里钻。”

    江小碗听着,眼泪一直流。

    但她没有擦。

    就这么让它们流着。

    ———

    天亮时,蓝婆婆累了。

    她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江小碗给她盖好被子,轻轻退出房间。

    楼下,傅清辞已经在等她了。

    看到她眼眶红红的,他没有问。

    只是递过来一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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