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碗的血液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那只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傻孩子。”
“你母亲二十三年前进来,就再也出不去了。”
“那些信,那些话,那些‘印记’……”
“都是我们伪造的。”
“为的就是让你来。”
“为的就是今天。”
———
江小碗后退一步。
傅清辞扶住她:
“小碗——”
“假的……”她的声音在发抖,“都是假的……”
她看向门里那些挣扎的印记。
秦老板还在摇头。
阿雅还在捂着耳朵。
老莫还在嘶吼。
蓝婆婆还在念经。
但这一次,她看懂了。
他们不是在挣扎着出来。
他们是在挣扎着——
告诉她真相。
———
“傅清辞。”江小碗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
“嗯?”
“带我回去。”
“回去?”
“对。”江小碗说,“现在。”
那只眼睛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不开门?”
江小碗看着它:
“开。”
“但不是现在。”
“等我弄清楚所有事,等我找到真正的办法——”
“等我准备好。”
“那时候,我会来。”
“亲手,把你们关回去。”
———
那只眼睛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笑了。
但不是嘲弄的笑。
是……欣赏的笑。
“有意思。”它说,“三百年了,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好,我们等你。”
“等你准备好的那一天。”
“但记住——”
“你母亲,还在我们手里。”
“你每拖一天,她就少一分活着的可能。”
———
光芒突然变强。
江小碗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外推。
傅清辞拉着她,拼命往外跑。
身后,那些眼睛的笑声还在回荡:
“三百年……”
“我们等得起……”
“你呢……”
———
冲出洞口的那一刻,江小碗跪倒在地。
大口喘气。
冷汗湿透了全身。
傅清辞蹲在她旁边,手按在她肩上:
“小碗——”
“我没事。”她打断他,声音沙哑,“只是……需要想清楚。”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
很亮。
很圆。
但她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光。
真正的光,在门里。
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
在母亲被困的地方。
———
“傅清辞。”
“嗯?”
“我妈还活着。”
“嗯。”
“我要救她。”
“我知道。”
“可能需要很久。”
“我知道。”
“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
“可能……”
“小碗。”傅清辞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不管多久,不管多危险,我都在。”
江小碗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很平静。
但他的眼睛,很亮。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紧他的手。
“好。”
———
回到往生铺时,天已经亮了。
秦老板站在门口,看到两人,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早?”
江小碗走过去,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问:
“秦叔,如果有一天,我发现很多事都是假的——你会骗我吗?”
秦老板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你不知道,反而安全。”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也笑了:
“秦叔,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秦老板没有否认。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去吧。粥还热着。”
———
那晚,江小碗坐在桂花树下。
手里握着那块玉。
玉是温热的。
但她不确定,那温热来自母亲,还是来自那些眼睛。
她闭上眼,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妈。”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
她睁开眼,看着手里的玉。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妈,不管你在哪。”
“不管那些眼睛说的是真是假。”
“我都会来找你。”
“等着我。”
———
远处,傅清辞站在二楼窗前,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成银色。
他没有下去。
只是看着。
等她需要的时候,他会出现。
现在,她需要一个人待着。
———
那夜,江小碗在桂花树下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她站起来。
胸口那行数字,又开始跳了。
不是正向,也不是倒计时。
是……
“待定”。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眼睛是敌人。
母亲在门那边。
她要去救她。
不管多久。
不管多难。
她都要去。
林修出现在往生铺时,是第二天傍晚。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抱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青铜盒子。
“找到了。”他把盒子放在柜台上,声音沙哑得不像话,“长生派最核心的秘藏——三千年前初代祭司亲手封存的‘禁忌之法’。”
江小碗盯着那个盒子。
盒子表面刻满了符文,和矿洞底下那些眼睛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里面是什么?”
林修没有回答。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羊皮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以命换命。”
———
“什么意思?”傅清辞皱眉。
林修深吸一口气:
“那些眼睛不是真的‘存在’。它们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东西。所以它们需要守门人——需要一个活着的、完整的灵魂,来帮它们真正‘降临’。”
他指着那行字:
“但这卷古籍里说,有一种方法可以反制——用另一个活着的灵魂,去换被困的那个。”
“怎么换?”
“进入门的另一边,找到被困者的灵魂,然后用自己换她出来。”
江小碗愣住了:
“那换的人呢?”
林修沉默了几秒:
“会永远留在那边。”
———
房间里陷入死寂。
秦老板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傅清辞的眼神沉了下去。
江小碗看着那卷羊皮纸,很久很久。
然后她问:
“谁去换?”
林修看着她:
“理论上,谁都可以。但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成功率最高。”
———
江小碗没有犹豫:
“我去。”
“不行。”傅清辞拦住她,“你想清楚,进去就出不来了。”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傅清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被困?就是因为那些眼睛需要诱饵!你现在进去,正好中了它们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