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铺里,江小碗突然捂住胸口。
那里,生命之心在狂跳。
那行“待定”的数字,开始跳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变成了两个字:
“活着。”
———
她愣住了。
活着?
谁活着?
她猛地抬头,看向矿洞的方向。
那里,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照亮了整片天空。
光柱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里,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更深层的、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
江小碗冲向往生铺门口时,看到的是漫天金光。
那光从矿洞方向涌来,照亮了整个夜空,比白天还亮。
三分钟后,光柱突然消失。
世界陷入死一般的黑暗。
———
江小碗的腿已经迈出去了。
她跑向秦老板的车——那是一辆老掉牙的皮卡,但还能开。
秦老板追出来:
“我跟你去!”
“不用!”江小碗已经跳上车,“你守着往生铺,等我回来!”
皮卡怒吼着冲进夜色。
———
从往生铺到矿洞,平时要四十分钟。
江小碗开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傅清辞,你他妈给我活着。
———
矿洞口,已经被监察局的人围住了。
陈静站在最前面,脸色凝重。
看到江小碗从车上跳下来,她快步迎上去:
“江小碗——”
“他在哪?”
陈静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让江小碗的心沉到了谷底。
———
她冲进矿洞。
洞里已经变了。
那些发光的符文石壁,此刻全部暗淡。有些甚至开始剥落,碎成粉末。
她一路狂奔。
摔倒,爬起来。
再摔倒,再爬起来。
膝盖破了,流血,她不知道。
脸上被碎石划伤,流血,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要快。
再快一点。
———
洞底。
那扇门。
关着。
江小碗站在门前,大口喘气。
门和之前一样,刻满符文,泛着微光。
但不一样的是——
门前的地上,躺着一块玉佩。
她捡起来。
那是傅清辞一直随身戴着的玉佩,祭司一族的传家之物。
玉佩上,刻着两个字:
“等我。”
———
江小碗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头,看向那扇门。
门纹丝不动。
没有任何回应。
她把玉佩贴在额头上,闭上眼。
用尽全力,在心里喊:
傅清辞!
你出来!
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自己的心跳。
———
她不知道在门前站了多久。
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小时。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静走过来,轻声说:
“江小碗,我们该上去了。这里不稳定,随时可能塌方。”
江小碗没有动。
她只是盯着那扇门。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陈处长,你觉得他还活着吗?”
陈静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但我见过很多奇迹。你本身就是奇迹。”
江小碗没有说话。
她把玉佩贴身收好,转身,走向洞口。
———
回到往生铺时,天已经亮了。
秦老板站在门口,看到她一个人下车,什么都没问。
只是递过来一碗粥:
“喝点。”
江小碗接过粥,喝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碗:
“秦叔,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秦老板点头:
“后院桂花树下,我给你留了位置。”
江小碗坐在桂花树下。
那面墙还在。
墙上那几行字还在。
“傅清辞到此一游。”
“江小碗在等你。”
“新约已成,人心未散。”
她盯着第一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用手指轻轻描摹那些笔画。
一笔一划。
像第一次看到时那样。
———
三天后。
往生铺里来了一群人。
蓝婆婆、阿依、周铭、林修、帕斯卡,还有陈静。
五方联盟,全部到齐。
蓝婆婆拄着拐杖,在江小碗面前坐下:
“孩子,我们商量过了。”
“什么?”
“救他。”
———
江小碗愣住了:
“怎么救?”
周铭打开平板电脑:
“那三分钟的光柱,我们记录了完整的能量数据。分析后发现,那不是单纯的爆炸,是‘门’在吸收能量。”
“吸收?”
“对。”周铭调出一张图,“傅清辞用替命之术激活了门的某个机制。现在,门处于‘半开’状态——比之前更不稳定,但也不是完全封闭。”
林修接话:
“这意味着,理论上,可以反向操作。”
“反向操作?”
“用另一个灵魂,把他换出来。”
———
江小碗的眼睛亮了:
“我去。”
“不行。”蓝婆婆拦住她,“你是守门人,那些眼睛盯着你。你进去,正中它们下怀。”
“那谁去?”
蓝婆婆看向林修。
林修推了推眼镜:
“替命之术的反向操作,不需要血脉相连。只需要一个自愿献祭的人。”
他顿了顿:
“我去。”
———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江小碗盯着林修,像第一次认识他:
“你?”
林修苦笑: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这些年,我看明白了。”
“什么?”
“你妈当年进去,是为了救你。”
“傅清辞进去,是为了救你妈。”
“现在该我了。”
“不是为了救谁,是为了……赎罪。”
他看向江小碗:
“我这辈子,做过太多错事。帮司徒玄做人体实验,差点害死你爸,还差点把你交给那些疯子。”
“如果这辈子能有一件事做对——”
“就让我做这件。”
———
江小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进去之后,你还能回来吗?”
林修摇头:
“替命之术,只能换一个人。傅清辞回来,我就得留下。”
“那……”
“没事。”林修笑了笑,“我在那边,正好可以研究那些眼睛。说不定还能给你传点情报。”
———
那晚,林修写下了一封信。
信是给江小碗的。
“江小姐:
如果我回不来,请把这封信交给我在实验室的助手。他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数据。
另外,帮我跟江教授说一声——
对不起。
还有,谢谢他当年没打死我。
林修”
———
第二天凌晨,所有人再次来到矿洞。
那扇门还是关着。
但林修走到门前时,门自动打开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熟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