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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7章 被诅咒者不是国王
    蚩遥把手背在身后蹭干净了,绕过男人往长廊深处走,长廊比之前更暗了,烛火又灭了几盏。

    

    他走过那幅掌心朝下的画,又走过几幅人像,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来,门缝里透出光,他推开,里面是一间书房。

    

    四面墙都是书架,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桌面上摊着一本书。

    

    蚩遥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封面,《金枝》。

    

    他愣了一下,副本名叫《金枝》,这本书也叫《金枝》?

    

    他伸手拿起来,翻开扉页。

    

    扉页上只有一幅简笔画,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手里举着一根树枝,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的手都朝着那个人的方向伸着。

    

    他翻到下一页,是一段手抄的文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

    

    “在内米的圣殿附近,长着一棵特殊的树。”

    

    “它的树枝是不许砍折的,只有逃亡的奴隶才被允许折断它的树枝,如果他真能做到的话,就能获得与祭司单独决斗的资格,若能杀死祭司,则可接替祭司的职位,并获得‘林中之王’的称号。”

    

    “根据古代公众的意见,这决定命运的树枝被称为‘金枝’。”

    

    蚩遥又翻了一页,这一页的边角被折了起来,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轻得像怕被人看见。

    

    “弗雷泽说,在世界各地的许多古老部落中,人们相信国王的身体里住着神灵。”

    

    “只要国王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土地就会肥沃,牲畜就会繁殖,人民就会平安。”

    

    “但一旦国王开始衰老,生病,或者受伤,人们就会认为神灵已经离开了他,灾祸会降临,为了避免灾祸,国王必须被杀死。”

    

    “杀死他的人会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国王,新的国王同样会衰老,同样会被杀死,这个仪式被重复了无数次,直到没有人记得第一个国王是谁。”

    

    蚩遥盯着这段小字看了很久,他又翻,这一页被人用红笔圈了一大段。

    

    “在某些部落,国王不是等到衰老才被杀死的,他们设定了一个固定的期限,比如五年,七年,或者十年。”

    

    “期满的那一天,国王必须死,如果他不愿意,部落里最勇敢的年轻人会挑战他,挑战的方式通常是折断一根特定的树枝。”

    

    “折断它的人就获得了杀死国王的资格,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是那根树枝,也许是因为它长在圣树上,也许是因为它被神灵祝福过,也许只是因为,它很难折断。”

    

    蚩遥的手指在“很难折断”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又翻,这一页几乎全是手写的批注,密密麻麻,不同颜色的墨水,像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写下。

    

    “金枝不是武器,是资格,折断它的人不是最强壮的人,是被选中的人。”

    

    “被谁选中?没有人知道。也许只是运气。”

    

    “运气?你相信运气?”

    

    “我相信规则,规则说,折断金枝的人可以挑战国王。规则没有说,为什么是他折断了金枝。”

    

    “也许因为只有他看见了那根树枝。”

    

    “也许因为那根树枝一直在等他。”

    

    蚩遥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几乎被撕掉了,只剩下半截。

    

    剩下的半截纸上有几个字,墨水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他凑近。

    

    “被诅咒者不是国王,被诅咒者是那根树枝。”

    

    蚩遥盯着这行字,后背凉了一下,他合上书,转身就要走。

    

    男人就站在他身后,他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去,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桌沿。

    

    “看完了?”

    

    蚩遥侧身想从男人旁边绕过去,“你挡着我了。”

    

    男人没动。“你头发上有东西。”

    

    蚩遥抬手摸了一下头顶,“什么?”

    

    “光。”

    

    “……?”

    

    “烛火的光落在你头发上,照成了金色。”男人说,“好看。”

    

    蚩遥把手放下来,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男人承认得极快。

    

    蚩遥懒得跟他掰扯,“你要跟着我可以,约法三章,第一,保持距离,三步以外,第二,不准碰我第三,我让你闭嘴你就闭嘴。”

    

    男人听完,问了句,“三步以外怎么帮你挡刀?”

    

    “谁要你挡刀了?”蚩遥绕过他,往门口走。

    

    “那万一有人要杀你呢?”男人跟上。

    

    “谁会杀我?”蚩遥把袖子往前一拽,躲开他的手。

    

    “我。”

    

    蚩遥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要杀我?”

    

    “不会。”

    

    “那你问什么?”蚩遥转回去。

    

    男人跟上,他的影子从墙上滑下来,落在蚩遥脚边,像一片被风吹来吹去的树叶。“想知道你的反应。”

    

    长廊比之前更暗了,他在一面空白的墙壁前停了下来。

    

    墙根的地面上有一块地砖的颜色比旁边的深一些,像是被人撬起来过又重新放回去的,蚩遥蹲下来,手指抠进砖缝,用力一掀 。

    

    一根金色的树枝图案。

    

    蚩遥翻开小册子,上面写着一句话。

    

    “被诅咒者不需要标记,他只需要存在。”

    

    他翻到第二页。

    

    “被诅咒者周围的人会开始倒霉,先是一些小事,比如打翻杯子,摔碎盘子,走路撞到门框。”

    

    “然后越来越严重,比如生病,受伤,发疯。最后,整个群体都会陷入混乱,这就是为什么必须找到他,把他献祭出去。”

    

    蚩遥翻到第三页。这一页的字被墨水涂掉了大半,只剩下最后几个字。

    

    “……不会是他,因为他从未让任何人倒霉。”

    

    蚩遥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从未让任何人倒霉。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餐厅里所有人都在痛,只有他自己没事。

    

    蚩遥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他把小册子塞进口袋里,站起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迟真从长廊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烛台,烛火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她在蚩遥面前停下来,喘了一口气,“你在这啊。”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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