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弦骤然崩断。
凌鹤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速度,他的头撞上了上方的木架,酒桶滚落下来,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地窖里炸开。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痛,他推开蚩遥,冲上了石阶,脚步声急促而沉重,踩得石阶咚咚响,每一声都砸在心脏上。
蚩遥被推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肩膀撞上男人,被身后的人稳稳扶住。
“凌鹤!”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石阶尽头,门被撞开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然后是更远的,最终彻底消失的奔跑声。
地窖里安静了下来。
酒桶的碎片散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酸味,蚩遥站在木架旁边,推开男人扶着他的手。
他冲上石阶,穿过厨房,一路跑进大厅。
“看见凌鹤了吗?”他声音发紧,呼吸还没喘匀。
顾言之靠在长桌旁,不解地摇了摇头,温折从椅子上抬起头,表情茫然:“谁?凌鹤?他不是跟沈薰她们在一起吗?”
蚩遥没回答这个问题,“你们谁看见他从这里经过了?”
所有人都摇头,谢望舒从宋砚身边探出头来,眼眶还是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没有人来过,我们一直在这里。”
没有人经过?蚩遥站在大厅中央,皱起眉。
地窖的门在厨房后面,从那里出来,穿过厨房,必须经过大厅才能去别的地方,这是唯一的路线。
如果凌鹤没有从这里经过,那他去了哪?
蚩遥脑子里还在转这个不可能的逻辑,耳朵忽然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
咯咯咯咯的,从头顶的方向传下来。
蚩遥抬起头张望。
大厅的穹顶很高,挑高的拱形天花板上,横着几道粗重的木梁,烛火照不到那么高的地方,所以显得天花板很暗。
一个人形的轮廓贴在穹顶的角落里,四肢撑在墙壁和木梁之间,像一只巨大的壁虎,一点一点地移动。
他的动作十分不自然,肘关节向外翻,膝盖朝内扣,手脚并用地在垂直的墙面上爬行。
“咯咯咯咯。”指甲嵌入石缝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那是什么——”
谢望舒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寂静,她顺着蚩遥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穹顶上的那个东西,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啊——!”
尖叫声像炸弹一样在大厅里炸开,宋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温折也从椅子上弹起来,腿撞上了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穹顶,瞳孔缩成了一个黑点。
“怪物——那是怪物!”
“是凌鹤!那是凌鹤的衣服!”
“不可能——他怎么会——他怎么爬上去的——!”
大厅里彻底乱了套,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往后退。
凌鹤还在移动,沿着穹顶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大厅的另一侧爬,他的动作机械而缓慢,甚至没有对
蚩遥仰着头,看着穹顶上的凌鹤慢慢爬远。
“……凌鹤。”
声音瞬间被大厅的混乱淹没,但凌鹤的头偏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爬,四肢在石墙上一下一下地挪动,咯咯咯咯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穹顶的另一端。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谢望舒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她整个人缩在宋砚身后,抓着宋砚的手臂,指甲陷进宋砚的皮肤里。
宋砚疼地有些受不了,只好把她扒拉开。
“是凌鹤……那是凌鹤的衣服!我认得……”温折的声音从长桌的另一头传过来,又尖又急。
“……他变成怪物了。”姜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
秦殊猛地站起来,她的眼睛瞪得老圆,嘴唇在发抖,声音却很大:“是因为投了他!是你们投了他,所以他变成了这样,是你们把他变成这样的!”
“你说什么呢!”温折猛地转头看她,声音拔得更高,“是我们投的?你投了没有?你没投——”
“够了!”顾言之的声音从人群中炸出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吵什么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陆北旌从墙边直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现在不是分锅的时候,他在这个城堡里,还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们有没有办法应对?”
姜吟靠着墙,声音发虚:“第六轮投票呢?还投不投了?”
顾言之:“……能投谁?”
“那就不投了?”温折的声音又拔高了,“不投我们怎么出去?系统没说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惩罚?我们已经被惩罚五轮了,第六轮你还要——”
“那你说投谁!”顾言之猛地转头看他,声音终于压不住了,“投你!投你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