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说我今天眼神到位,台词也稳;拍那个护肤广告,摄影师连夸我脸型上镜,还让我多练侧脸角度……”
“姐姐,我得走了。”
“快去吧,别耽误事,自己注意休息。”
“嗯,你也早点睡。”
“咔”一声挂断。
张若甯正坐在工位上,面前摊着三份未签字的供应商合同、两叠待归档的会议纪要,还有陆屿昨天下达的七项临时任务清单。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顾言澈。
先发来几幅图。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躺在医院病床里,鼻子上扣着氧气面罩,小脸煞白。
监护仪屏幕上有绿色波形,床边输液架挂着三袋药水,其中一袋正滴落。
他手腕上贴着胶布,露出青紫色针眼。
再往下是几帧监控画面。
紧跟着是一段文字。
这娃能活下来,真得谢谢他老师心善。
不光垫钱救急,还连夜守在ICU外替他办手续。
张若甯盯着照片划过去。
她拇指停在最后一张监护仪截图上,放大查看心率数字,又点开诊断书缩略图。
还没缓过劲儿,顾言澈又发来一串视频截图。
林清雅站在教室后门,几个女生围着个戴眼镜的瘦小同学。
截图里能看清那女生校服袖口撕开一道裂口。
这些录像被林清雅发到闺蜜小群里反复刷屏。
文字接着发来。
她深吸一口气,敲字。
张若甯只回:“慢慢来,别翻车。”
手机扣回桌面,她靠向椅背,轻轻呼了口气。
这盘棋,眼下对她挺有利。
真想挑刺?
门儿都没有。
张若甯一露面,话没多说几句,只轻轻透出点联手的意思。
对方立马警觉,但眼神里又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人家心里门儿清。
张若甯跟周家、林家,压根不是一条心,面上凑合,底下早散了架。
头几轮碰头和摸底聊下来,比预想中还快、还稳。
“哎哟,您真不能进!”
线索刚理出点头绪,门外就响起宋雪的声音。
话音还没落,办公室大门被撞开!
周慕寒冲进来,领带歪了,袖扣崩开一颗,头发乱了几缕。
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张若甯身上,脸立刻变了样。
“我媳妇的办公室,我进不得?”
一边说,一边走到桌边。
他停下,盯着张若甯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语气甜得发腻。
“还在忙啊?别熬太狠,往后这些事,有我顶着,你歇着就行。”
宋雪喘着气跟进来,脸红脖子粗,又愧又恼。
“林总,实在抱歉……周总非往里闯,我拉都拉不住……”
张若甯抬手,轻轻一压。
宋雪立马闭了嘴。
她慢慢往后靠进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睛直直望着周慕寒。
“周总,这是我的地盘。没打招呼就闯进来,好像不太守行规。”
周慕寒嘴角一僵,马上又咧开更大笑容。
“行规?咱俩眼瞅着要领证了,还掰扯这些客套话干啥?”
说完绕过桌子,朝她走近几步。
“老爷子们早拍板了,下月初八办订婚宴,全城有头有脸的全请。我这不是提前来疼疼我未婚妻嘛——错哪儿了?”
张若甯眼皮一垂,随即抬起右手。
“站那儿,讲完。”
周慕寒脚下一顿。
“若甯,咱都快结婚了,怎么还端着架子,见外成这样?”
“结不结婚是一码事,上班干活是另一码事,再说了……”
张若甯把手抽回来,指尖收拢,掌心朝下搭在扶手上,眼皮一抬,往他后头一瞟。
“周总,没瞅见那玩意儿?”
周慕寒本能地扭头,顺着她目光往斜上方看去。
墙角高处,一个黑乎乎的小圆点正泛着红光。
张若甯扯了扯嘴角。
周慕寒脸一下子僵住。
“成,你牛!不过没关系,等证领了,日子长着呢。陆屿脑袋直晃,湿漉漉的脸一个劲儿往她脖子里蹭。
“不撒!姐,求你别嫁周慕寒,行不行?”
见她没吭声,他立马慌了神。
搂她的胳膊又加了把劲,语速越来越快。
“我知道我够不上你,现在也给不了你什么……可我实在看不了你跟别人订婚,还是周慕寒,那人根本不适合你!他家世太硬,心机太深,你嫁过去就是掉进火坑!”
他抖得厉害,膝盖磕在她小腿上。
可两只手像焊在她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姐……我喜欢你。不是当姐姐那种喜欢,是想娶你的那种喜欢。我爱你,早就在心里喊了千百遍了。”
“我不该讲,我也配不上讲……可明天你就要戴戒指了啊,我熬不过今晚了……真的熬不过了……”
张若甯没吭声。
她立马皱眉,肩膀一僵,声音发紧。
“陆屿!松手!别贴这么近!”
她使劲想挣开,手腕用力往回扯,胳膊肘往后顶。
可他抱得太牢,她动弹不得。
“你到底在胡说啥?快撒开我!”
陆屿被她这句吼得心口一缩,胳膊本能松了松,可还是死死箍着她不放。
“姐姐,我没乱讲,我就是喜欢你,真的喜欢。”
“打住!”
张若甯嗓子一下拔高。
“我当你是我亲弟弟!再没别的意思!你才多大?分得清依恋和喜欢吗?”
她缓了口气。
“咱俩差着岁数,身份也不对等,眼下处境更不合适。你是顶流新秀,现在最要紧的是拼事业,谈恋爱?不行,真不行。这话,以后不准再说。”
陆屿被这一通话说得愣在原地。
张若甯猛地一发力,硬是挣脱出来,翻身坐起,往床边挪了老大一截。
“我答应嫁周慕寒,是有原因的,不是……”话到这儿戛然而止。
陆屿脑子“嗡”地一响,人立马清醒了。
有原因?
不是因为感情?
他“腾”地坐直,两手直接按上她肩头。
“姐!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他们拿什么威胁你了?”
“别问!”
张若甯转身就往床下走。
“回你屋去,现在就走。”
“姐姐……”
“我叫你出去!”
她倏地转身,伸手拽他胳膊,一把拉下床,推着搡到门口。
“记牢你是谁,该干啥,少琢磨这些没用的。”
说完,门哐当一声甩上,咔哒,反锁声清脆利落。
门外,陆屿光脚踩在地板上。
他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屋里传来张若甯最后一句:“去睡,明天好好干活。”
——订婚那天早上,张若甯被接到了五星级酒店顶楼的套间。
化妆镜前,张若甯正坐着补妆。
眼角一瞟,镜子里那个身影一晃,她立马嘶地抽了口气,眉头拧成一团。
“林小姐,咋啦?”
化妆师赶紧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