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嫌折腾，加之上次多留两天更稳妥，她才一直住顾言澈这儿。
临出门前扫了陆屿一眼。
刚出院的人哪经得起这样闹？
心一软，口气就松了。
“走，先带你吃饭去。”
话出口才发觉语气太软，喉头微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转身就往外走。
陆屿立刻跟上。
他一把捞起车钥匙，快走两步追到她身侧，肩膀几乎贴着她手臂。
伸手想接过她肩上的包。
她侧身一闪，他只碰到了风衣一角。
车子刚驶出别墅大门，张若甯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林祥安，她划开免提。
“张若甯！你是不是存心要气死我？你爸这把老骨头还没散架呢，你就急着往火坑里推？！”
“爸，您这话可不对啊，您可是咱家的定海神针，少说也得活到九十九。”
“少在这儿给我打太极！”
“周婉再不济，也是给你生了弟弟妹妹的人！你把她逼到这份上，连条后路都不给，你是真想让她去跳楼，还是就想当面抽我耳光？”
“我逼她？”
“她拿剪刀划我胳膊那会儿，怎么不手软？她带人堵我在巷子里那回，怎么不想想‘留点情面’？还有——她养的那俩娃，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谁动我底线，谁就得疼；谁碰我身边的人，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疼上加疼。”
“你……你……”
“没事我就先挂了啊。您多歇着，别总往外跑，天冷风大，别让血压跟着起哄。”
她指尖一点屏幕，通话掐断。
车厢静下来。
张若甯把车开进一家小馆子，两人低头吃饭。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又把锅里最后一块豆腐捞进陆屿的碗中。
他没说话，只把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陆屿没提一句刚才的事，只一个劲往她碗里放菜。
吃完回去，公寓楼道口焕然一新。
喷漆字全没了，门框透亮。
一进门换鞋，张若甯刚系好鞋带，后背就被抵住了。
陆屿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把她轻轻按在玄关柜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离她耳际不过两寸。
“姐，咱们现在算正式牵手了吧？”
“然后呢？”
“那……咱俩以后住一块儿行不行？”
“不行。”
她抬手抵在他胸前，不轻不重一推，拉开一拳距离。
“陆屿，今天才是第一天。你这想法，来得太快了点。”
“刚确定关系就急着搬进来住？这种人八成心里没谱，你再这么纵容下去，咱俩真得散伙了……”
眼睫颤了一下，眼里那点热乎气儿蔫了。
“哎哟别别别！姐姐我嘴瓢了！我真错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往后蹦了一小步。
“我不催！真不催！你说啥是啥！咱不提那个词，多吓人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瞄她脸色，手指绞着袖口边。
张若甯笑出了声。
她随手挥了挥，转身朝客厅走。
“你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明儿起该回片场开工了。风向一转，你热度蹭蹭涨，脑子得清醒点，别被带偏。”
“好嘞！”
陆屿一个劲儿点头，喉结上下滑动，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后头。
“我下午也得回公司，周家那摊子烂账，还有网上的余波，都得扫干净。”
张若甯往沙发里一坐。
陆屿立马贴过来，在她身边半蹲半坐。
“那……姐姐，你会来片场看我吗？”
她侧头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看安排吧，有空就去。”
话音刚落，他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凑近在她脸上“啵”了一口。
接着弹开老远，后退时差点绊到茶几腿，耳尖通红。
“我先去冲个澡！姐姐你也赶紧歇会儿！”
话没说完，人已窜进房间，啪一声关上门。
第二天清早。
张若甯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拽醒的。
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一眼看见餐桌：煎蛋、吐司、温牛奶。
旁边压着张小纸条，字是陆屿写的。
‘姐姐，早餐管够，我去拍戏啦～等你来瞅我哦~’
张若甯笑着摇摇头。
把纸条按在冰箱门上，用磁吸贴固定好，坐下吃起来。
碗筷刚放下，她一身利落西装进了林氏娱乐总裁办公室。
宋雪在门口候着，手里攥着平板。
“林总！周家最后几个合作方和钱路，全被咱们联手掐断了！他们最多撑到今天三点，准垮！”
“对了，网上风向彻底调了个个儿！林祥安跟周婉俩人使阴招逼陆屿结婚、栽赃陷害的事，现在全网都门儿清。连带着林老爷子管不住儿子的闲话，也传得满天飞。”
她往前半步，把平板翻转过来。
屏幕上是实时滚动的舆情热词图谱。
“咱们扔出去的料太硬核，对方连嘴都张不开，眼下评论区全是骂他们的！”
她指尖点着最新一条十万赞热评。
“通知下去，周家那边别再留余地，渣都不剩，全端了。林家那边嘛……”
她顿了顿。
“先放着，让他们自个儿吵去、慌去、乱去。”
吩咐完，她立马坐下刷手机，翻热搜和热评。
手机又震起来。
这次是奶奶打的。
她接通，声音立马软下来：“奶奶。”
电话那头，老太太碎碎念个不停。
张若甯一句句听着，温声回着。
才聊了几句，听筒里一阵窸窣响动。
接着换了个低沉又带压的声音。
老爷子来了。
“胡闹够没有？马上给我滚回来！”
话一说完，啪一声直接挂断。
她没拖泥带水，抬脚就出门，直奔老宅子。
电梯里她整理了一下袖口。
客厅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只有三个人在，老爷子、林祥安、周婉。
下人早被赶得一个不剩。
门口守着的两个保镖也退到了走廊尽头。
张若甯慢悠悠踱进来，在离他们最远的单人沙发里一坐，腿还交叠了起来。
她把外套搭在扶手上，抬眼扫了一圈茶几上的空水杯和半盒拆开的烟。
“张若甯！”
她屁股刚沾上沙发垫，林祥安就“噌”地弹起来，几步跨到她面前。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看看你干的好事！林家快被你毁干净了！你这个——”
他嗓子哑得厉害，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爸。”
她轻飘飘截住话头。
“您嗓子收一收，小心脑袋炸了。林家成今天这样，难不成是我半夜爬您床头逼您签婚约、写假证据？”
“你！”
林祥安气得手直哆嗦，抡起胳膊就要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