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甯一出车门就埋头戳手机。
走电梯时她仍低着头，没注意脚下。
顾云骁眼疾手快伸手按住感应条，门重新弹开。
“别光盯屏幕啦，路都看不清，磕着碰着咋办？”
顾媛媛顺手把合影甩进表演系群，群里秒变菜市场。
“哎哟喂～这贴脸杀我能循环一整天！”
“左边右边全是我梦中情颜！求别让我选！！”
“这俩啥时候成好姐妹了？我咋一点风声没听见？”
“雨妍今天妆容也太绝了吧！谁给化的？速速交出化妆师！”
推开家门，顾云骁早把毛绒拖鞋摆好。
若甯抬脚踩进去，边换鞋边举着手机给他看。
“快看快看，媛媛抓拍的我和雨妍！是不是绝了？”
顾云骁凑近细瞧。
“这……跟我当时拍的有啥不一样吗？”
若甯嘴一瘪。
“你真觉得你拍照技术拿得出手？”
“真没看出差别。”
“都挺亮眼的。光线、角度、表情，都没差。”
他把手机还回去，随口问。
“这穿红裙子的是谁？同班同学？”
“女主角！我们剧里顶梁柱！”
若甯有点急。
“你到底看没看我们演的戏啊？”
顾云骁挠挠头。
“看了看了，不过……全程光顾着找你站哪儿了。开场三分钟，我在观众席第三排左侧数第七个位置，盯了你十八秒。”
三个月后。
若甯肚子里揣着娃五个月了，可瞅着还是平平坦坦的。
她一边啃着期末复习资料，一边疯狂刷孕妇写真。
手机相册里存了七十三张样片，每张都标了备注和预算区间。
她突然来劲儿，一把拽住顾云骁胳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老公～咱也约一套呗～”
他盯着照片里那身薄薄的衣裳。
“这天儿都刮风了，就穿这么点？不怕着凉啊？要是打喷嚏流鼻涕可咋办？感冒了还得吃药，喝热水，裹厚被子发汗，折腾好几天。”
“真不冷！你瞅瞅这件旗袍多精神，还有这条毛线裙，软乎乎的，我超爱！陪我去拍呗？好不好嘛～”顾云骁。
“行行行，你想拍啥就拍啥，想拍几套咱就拍几套，啥时候方便啥时候去，全听你的！”
“耶！老公万岁！”
她一激动，搂住他脸蛋就吧唧亲了一口。
他立马把另一边脸转过来。
“喏，这儿也得盖个章。”
这两天，张若甯和顾媛媛一直在图书馆啃书。
顾媛媛把老师划的考点过完一遍，就往桌上一趴，秒睡。
她自己都笑。
“及格线踩稳就行，多考一分，纯属白忙活。”
张若甯却一直端端正正坐着。
笔不离手、书不离眼。
“哎哟～”
顾媛媛是被肚子咕咕叫吵醒的，迷迷糊糊摸了摸肚皮，又瞄了眼表。
“六点半啦？！”
“喂喂喂……媛媛姐，小点声行不行？”
张若甯脸都红了，赶紧低头装看书，顺手揪住她袖子直拽。
“对不住对不住！我饿懵了，脑子断片儿了，忘了这是图书馆……”
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响了一记。
顾媛媛瘪着嘴揉肚子。
“若甯，咱能开饭了吗？再拖下去，我怕要现场表演饿晕倒。”
手机突然震了两下，是顾云骁发来的消息。
【若甯，我在你们校门口等你呢。】
【还在馆里？快下来吧，回家吃饭，吃饱了再学更带劲。】
“小叔来接我啦，一起走不？”
她把手机举到顾媛媛眼前晃了晃，屏幕还亮着未挂断的通话界面。
“切，我才不当大号灯泡呢！”
顾媛媛唰唰收好书本，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拉链一拉到底，又顺手把水杯拧紧盖子。
“拜拜啦您嘞～你们慢慢浪漫去，我去食堂炫一碗螺蛳粉压压惊！”
这次，张若甯想冲奖学金！
挂科？
那太没挑战性了。
她以前压根儿没拿过奖，连三等都轮不上，这回非得试试，看看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新时代的内涵，就是中华民族从近代以来饱经风雨，终于……”
顾云骁瞧见张若甯扒拉两口饭，还不忘嘀嘀咕咕背重点。
他用筷子轻轻敲了敲她碗沿。
“若甯，趁热吃，再拖下去，菜都该变味儿了。”
张若甯压根没搭理，头都不抬，笔尖还在政治笔记上刷刷划拉。
“等等，这个选项到底代表啥？不行不行，我得回屋翻书！”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
“站住，不许动。”
顾云骁挡在门口。
“云骁～就看三分钟！就瞄一眼！”
她踮着脚，左手拇指和食指捏成一个小圆圈，眼巴巴地晃了晃。
“真就一眼！”
“先吃饭。”
他一手轻托她后背，一手虚扶她肩膀，把她按回椅子上。
“胃又不是铁打的，你前两天还嚷嚷着饿得发慌、胀气难受，现在不按时吃，回头又拧着劲儿疼，折腾的是你自己。”
“唉……咋老记不住呢？”
她叹了口气，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嘀咕。
“都说怀孕的人脑子会变‘棉花糖’，我这胎还没落地呢，怎么连最简单的概念都开始打滑了？”
顾云骁夹起一块雪白细嫩的鱼肉，轻轻放进她碗里。
“别瞎着急。饭吃完，我一条条给你捋，保准比老师讲得还清楚。”
她猛地抬头。
“你还会背政治？！”
“嗯～香！”
“云骁，你快尝尝！这鱼绝了！酸酸爽爽，开胃得很！”
她立刻夹起一大块，鱼肉还冒着热气，汤汁微微颤动，举到他嘴边。
“哪有厨子做完不尝一口的？你天天盯项目、开会、跑工地，累成陀螺了，不吃点好的补补，回头脑子转不动，我可不负责啊！”
顾云骁张嘴吃了。
“怎么样？入味不？”
他刚嚼两下。
“酸……死了……”
“好吃吧？我都说了超棒！”
“不是……是醋放多了。”
他一把抄起水杯，吨吨灌了三大口。
“真……酸得我牙根打颤。”
“真有那么吓人？”
她又换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咦？挺正啊，清爽解腻，一点儿不齁人嘛。”
晚饭刚吃完，顾云骁就坐到张若甯身边，陪她啃书本。
英语和政治这两门课，是躲不掉的硬骨头。
若甯英语底子挺扎实，可一碰政治，脑袋就像塞了团乱毛线。
顾云骁没让她死记硬背，干脆把那些拗口的条文全掰碎了讲。
“这句话说白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