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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8章 重型弩车,暗藏杀机
    靖难二年三月初六,辰时的风还裹着北境的寒峭,黑石峡谷北口的空地上,临时搭起的了望台孤零零立着,萧景渊负手立在台沿,玄色披风被风掀得猎猎作响,目光如寒刃,死死剜着南边那座吞尽晨光的黑沉峡谷。

    一夜未歇,工兵营三千士卒轮番上阵,镐头砸在碎石上的闷响、抬尸时的沉重喘息,混着谷底未散的血腥气,在风里飘得老远。可那被巨石堵死的通道,依旧像条被掐断的巨蟒,纹丝不动——那些拦路的巨石,每一块都有数万斤重,壮汉十余人合力去推,也只换来石屑簌簌滑落,连半分晃动都没有。

    工兵营统领双膝跪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满是惶恐与急切:“陛下,那些巨石太过笨重,人力实在难移!臣恳请调冲车前来,以撞木破石,定能尽快打通通道!”

    “冲车?”萧景渊的声音冷得像崖壁的寒霜,轻飘飘打断他,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峡谷窄处不足丈余,冲车如何入谷?你倒是说说,朕调十辆冲车来,难道要拆了崖壁,给你开条路?”

    统领浑身一哆嗦,额头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再也不敢多言,只能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了望台上陷入死寂,只有风卷着石屑,打在萧景渊的披风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锁着峡谷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字一顿道:“用火。”

    统领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语气都带着颤音:“陛下……用火?烧、烧石头吗?石头怎会被烧坏?”

    “不是烧,是烤。”萧景渊缓缓转过身,眼底藏着几分不耐,却又透着运筹帷幄的笃定,“把柴火堆在巨石底下,烧足两个时辰,待石头烤得滚烫,再泼上冷水。热胀冷缩,再硬的石头,也会裂得粉碎。到时候,别说搬碎石,就是用镐头敲,也能轻松敲开。”

    统领眼睛骤然亮了,脸上的惶恐一扫而空,连忙重重叩首,声音里满是狂喜:“臣愚钝!谢陛下指点!臣这就去安排,定不辱使命!”

    看着统领连滚带爬离去的背影,萧景渊再次望向峡谷深处,指尖攥得发白,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萧辰,我的好七弟。你以为,凭几块破石头,就能挡住朕的去路?就能困住朕的十五万大军?

    朕打了三十年仗,尸山血海都趟过来了,这点小伎俩,也配在朕面前班门弄斧?

    同日午时,日头升到头顶,却驱不散峡谷里的阴冷。山顶的岩石依旧冰凉,周大牛趴在一块凸起的黑石后面,眯着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峡谷北口那些忙碌的工兵——他们正扛着一捆捆干柴,小心翼翼地堆在巨石底下,火光已经隐隐燃起,袅袅黑烟顺着崖壁往上飘,呛得人喉咙发紧。

    刘二狗蹲在他身边,缩着脖子,手里的撬棍攥得紧紧的,鼻尖蹭了不少灰尘,小声凑到周大牛耳边,语气里满是疑惑:“都头,你看他们忙忙碌碌的,到底在干啥?难不成是想生火取暖?这都开春了,也不至于啊。”

    周大牛没有回头,眼睛依旧盯着那些工兵,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几分凝重:“取暖?他们是想烧石头,破咱们的埋伏。”

    “烧石头?”刘二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满脸的不敢置信,“石头那玩意儿,硬得能砸死人,怎么烧得动?再说了,烧石头有啥用,还能把石头烧化了不成?”

    “不是烧化,是烤裂。”周大牛伸手指了指那些堆得越来越高的柴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把石头烤热,再泼冷水,热胀冷缩之下,石头就会裂开。到时候,那些拦路的巨石,就成了一堆碎石,他们用不了三天,就能把峡谷通道清开。”

    刘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往山崖边缘瞥了一眼——他想起了那块两间房大小的巨石,想起了它滚下去时震耳欲聋的轰鸣。若是那样的巨石被烤裂,被他们一块块搬走,那他们这几天的辛苦,不就全白费了?

    “那、那咱们的石头,不就没用了?”他的声音发颤,手心全是冷汗,“三天后,他们的大军冲进来,咱们没有石头可推,岂不是只能等着被砍杀?”

    周大牛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手,拍了拍刘二狗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一股定心丸般的坚定:“挡不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但咱们不用慌,王爷说过,三天后,他自会率军赶来。咱们要做的,就是撑过这三天,守住这山顶,等王爷到来。”

    刘二狗咬了咬下唇,看着周大牛坚定的侧脸,心里的慌乱稍稍压下去了一些。他攥紧了手里的撬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不能慌,他要守住这里,守住雁门关,守住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

    酉时,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赭红。黑石峡谷南口,萧景睿策马立在谷口,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身上的鬃毛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血迹——他刚从幽州战场赶回来,带着五千朔州铁骑,一路披星戴月,马不停蹄,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直奔黑石峡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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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的战况依旧胶着,赵虎将军拼死力战,才勉强挡住敌军的进攻,可阿史那突利的退意越来越明显,北境的防线,依旧岌岌可危。他必须尽快稳住黑石峡谷这道门户,必须等萧辰赶来,否则,一旦黑石峡谷失守,雁门关必破,北境,就彻底完了。

    风从峡谷里吹出来,裹着浓浓的血腥味,刺鼻难闻。萧景睿抬眼望去,只见峡谷北口的方向,浓烟滚滚升腾,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直冲云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连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柴火燃烧的焦糊味。

    “三殿下,”身后的亲卫低声上前,语气里满是凝重,“朝廷的工兵正在用火烧石头,看这架势,最多三天,他们就能把峡谷通道清开,到时候,十五万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直奔雁门关而来。”

    萧景睿缓缓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信,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纸,缓缓展开。信是萧辰昨夜派人送来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只有寥寥数行,却藏着千钧之力:

    “三哥,我已率军北上,三日后可抵黑石峡谷。朝廷工兵必用火攻破石,最多三日可清通道路。三日后,我引大哥入谷,你在谷口接应。切记,不可贸然出兵,待我信号,再行合围。”

    萧景睿将这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攥得信纸发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引大哥入谷。老七,你这是要孤注一掷,要与大哥做个了断吗?

    他抬起头,望向峡谷深处,那里黑沉沉的,仿佛藏着无数杀机,也藏着三个兄弟的宿命。大哥萧景渊的野心,老七萧辰的隐忍,还有他自己的坚守,终将在这片峡谷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缓缓折好信,重新收入怀中,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语气低沉而坚定:“传令下去,全军就地扎营,严阵以待。三日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峡谷,只需守好谷口,等王爷到来。”

    “喏!”亲卫齐声领命,声音整齐而坚定,在暮色中,回荡在峡谷南口的上空。

    三月初六,戌时,夜色彻底笼罩了黑石峡谷,连星子都藏进了云层深处,只有山顶的风,呜呜地刮着,带着刺骨的寒意。

    周大牛带着刘二狗,沿着山脊一路向南,脚步轻快而谨慎,尽量避开裸露的碎石,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山路崎岖陡峭,碎石子时不时从脚边滑落,坠入谷底,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响。刘二狗紧紧跟在周大牛身后,心里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只能攥紧手里的撬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走。

    足足走了五里地,前方出现一处隐蔽的山坳,山坳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掩着,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人影。周大牛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刘二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到了。”

    刘二狗连忙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山坳里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呼出声——山坳里,整整齐齐停着二十辆马车,每一辆马车都异常高大,车身上盖着厚厚的油布,油布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庞大的轮廓,透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马车旁边,站着几十个身披玄色斗篷的人,个个身形挺拔,腰悬横刀,神色冷峻,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眼神锐利如鹰隼,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威严。

    刘二狗不认识这个汉子,可他看得出来,这些人,绝非普通的士兵——他们的眼神,他们的站姿,还有他们腰间那柄泛着冷光的横刀,都在说明,他们是一群常年与死神打交道的人。

    就在这时,那个络腮胡汉子大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周大牛身上,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对着周大牛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低沉而简洁:“周营正,东西都送到了,一辆不少。”

    周大牛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马车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语气平静道:“李统领辛苦了。都在这儿了?”

    刘二狗这才知道,这个络腮胡汉子,就是李二狗——王爷萧辰的心腹,斥候营统领,专门负责执行一些隐秘的任务,传闻中,他身手不凡,心狠手辣,手里沾过的鲜血,比他们这些新兵见过的敌人还要多。

    李二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与他冷峻的面容有些不符。他走上前,一把掀开第一辆马车上的油布,一股冰冷的金属寒气,瞬间扑面而来。

    刘二狗连忙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自语,连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啥?这么大……”

    油布之下,是一具巨大的弩机,弩身比刘二狗整个人还要高,弩臂粗得堪比他的手臂,弩弦是用粗粗的牛筋绞成的,比他的手指还要粗,泛着冷冽的光泽。弩机架在特制的木架上,木架下面装着四个沉重的铁轮,哪怕是停在那里,也透着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

    李二狗拍了拍那具弩机,掌心落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是重型弩车,王爷耗费半年时间,在云州秘密打造的杀器,专门用来对付朝廷的重甲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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