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黑影炸开!快得肉眼难辨!
阿杰只觉右手一空,再低头时,匕首已稳稳躺在洪俊毅掌中,刃尖还滴着冷汗。
唰!
一刀!
唰!
两刀!
……
阿杰甚至没看清刀光如何掠过,身上已炸开数道火辣辣的口子。
扑通!
他重重跪倒在地,白衣染血,一道道赤红蜿蜒爬满前襟,再不是初来时那副干净利落的模样。
滴答……
一滴血砸在地面,溅开细小血花。
那把曾属于他的匕首,此刻正稳稳横在洪俊毅指间,刀刃上,全是阿杰自己的血。
阿杰嘴唇泛青,牙关咬出血丝,蜷在地上,痛得浑身发颤。
可他还没倒下。
他的震撼远超皮肉之痛,压根没料到洪俊毅竟这般凶悍,简直是个杀神!
身上虽已血痕交错,可全是表层擦伤,筋骨毫发无损。
显然,
洪俊毅是刻意留他一命——若真动了杀心,阿杰早该躺进冰柜里数蚊子了。
洪俊毅居高临下盯着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嗤道:
“啧……太软了。”
阿杰扑通倒地的刹那,观战的大头心头猛地一震!
眼前还反复闪着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幕。
他万万想不到洪俊毅竟能强到这地步,大头整张脸僵在那儿,嘴巴微张,眼神直愣愣地定住了!
毕竟白衣阿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是顶尖的利刃,出手快、准、狠,实力稳稳压过不少老牌红棍。
死在他匕首下的亡魂,早已数不过来。
他是旧街夜皇帝王宝贴身的第一打手,威风八面……
谁承想,今晚却被洪俊毅当沙包一样狠狠砸翻!!
此刻,阿杰瘫在地上,声音干哑虚弱:
“干脆点,给我个痛快。”
洪俊毅脸色骤然阴沉,手腕一扬,匕首寒光乍现!
阿杰目光却纹丝不动,依旧硬朗如铁!
他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甚至在想——要是它突然坠下来,会砸出多大动静?
他已闭眼等死。
谁知洪俊毅却收势转身,把匕首“啪”一声按在桌上,随后重新陷进沙发,坐得稳如磐石。
阿杰怔住,满脸错愕地望向他。
紧接着,洪俊毅抬手一招,大头和刘华强从暗角踱步而出。他只淡淡一句:
“关起来。”
两人立刻架起阿杰,拖着他快步离开。
同时,洪俊毅抬眸望向窗外清冷月光,嗓音低得像刀刮玻璃:
“礼尚往来才叫规矩——是时候去跟王宝‘聊点正事’了……”
……
午夜。
旧街只剩零星几个醉汉,歪歪斜斜晃荡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整条街静得能听见风卷纸屑的窸窣声。
此时,
醉人夜总会大厅内,三十名死士早已列队肃立!
人人面色冷峻,眼中杀气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更骇人的是——
他们全副武装:军用级AK47、防弹背心、两千发实弹!
这不是打架,是奔着掀场子去的!
今夜,
他们就要登门拜访旧街夜皇帝、道上尊称“宝爷”的王宝,好好“叙叙旧”。
这场“见面”,洪俊毅等得太久了。
此刻,
他缓步踱在三十人面前,伸手整了整肩头垂落的黑色风衣,神色凛然,不发一言。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大头与刘华强站在侧边,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后颈——厅里温度仿佛瞬间跌到了冰点!
洪俊毅扫过这群铁血悍卒,又瞥了眼他们肩上的枪械,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压:
够王宝喝一壶了。
“出发!”他手臂一挥。
夜总会大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人影鱼贯而出!
三十条硬汉齐刷刷跟在洪俊毅身后,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人。
夜色正浓。
呼——
一阵凉风掠过巷口,几只空易拉罐“咕噜噜”滚过青砖路,撞在墙角发出闷响。
月亮悬在天心,清辉洒落,映出洪俊毅一行人在窄巷石板路上疾行的身影——黑衣如墨,步履无声,无人察觉……
趁黑借风,行动如鬼。
转眼间,
他们已逼至铜锣湾旧街骆克道的天地人赌场。
骆克道是旧街最喧闹的地盘,整条街塞满游戏厅、酒吧、赌档,也是毒贩、走私客常年扎堆的暗流地带。
这里更是王宝的老巢——凌晨十二点一过,整条街就是他说了算,连警署来了都得掂量三分。
夜色里,
天地人赌场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麻将声、骰子声、吆喝声混作一团,热闹得不像话。
整条街就它一家亮如白昼,格外扎眼。
洪俊毅冷冷盯着那扇金边大门,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唯有一双眼睛寒光刺骨,杀意已溢出眼眶。
随即,
他抬手一挥,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干活。”
话音未落,三十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扑入赌场!
此刻,
赌场二楼仍密密排着十几张赌桌,人声比一楼更躁。
正中央那张台前,王宝正叼着雪茄,跟手下玩扑克。
一名手下捏着两张牌,额角冒汗:
“糟了宝爷,我记混了哪张是底牌……能让我随便翻一张吗?”
王宝懒懒吐个烟圈,无所谓地摆摆手:
“翻。”
手下颤着手掀开底牌,下一秒猛地拍桌狂笑:
“哈!一对顺子!运气爆棚!”
周围几个手下只好咬牙掏钱,满脸不情愿。
其中一人无意朝门口一瞥——四下如常,安静得很。
他皱眉凑近王宝,压低声音:
“宝爷,阿杰咋还没回来?他以前接活,从来不超过三小时……这回……是不是出岔子了?”
以往派阿杰出去办事,基本一小时搞定,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这次却超时太久,由不得人不疑。
旁边几人纷纷摇头,一脸难以置信:
阿杰出事?
绝不可能!
铜锣湾没人能扛住他一刀,更没人能让他失手……
王宝眉头越锁越紧,手指无意识碾灭雪茄,眼神渐沉——莫非……真栽了?
就在这时——
哗啦!
赌场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宝等人齐刷刷扭头望向门口——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撞开了这扇门!
洪俊毅独自踱步而入,步子沉稳得像踩在刀尖上,眼神却如钉子般直直楔进王宝眼里。
他左手拎着一只磨旧的牛皮箱,右肩微沉,整个人裹着一股子逼人的戾气,空气都仿佛被压低了几分!
王宝一见是他,心口顿时一沉——这人,是冲着命来的。
身边几个马仔脸色立刻垮了下来,眉头拧紧,鼻孔微张,明显嫌这不请自来的家伙坏了场子。
“哪冒出来的?二楼今晚歇业!想赌滚一楼去!”
话里夹枪带棒,透着股子不耐烦的焦躁。
洪俊毅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绕过他们,箱子提得稳稳当当,一步跨到赌桌前。
顺手拽来一把椅子,不偏不倚,正对着王宝,一屁股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有个手下当场炸了毛,“啪”一掌拍在桌上,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洪俊毅脸上:
“扑街听不懂人话?二楼关门!滚远点!”
洪俊毅依旧没搭理,目光锁死王宝,嘴角一扯,冷笑浮出:
“我就是你派出去杀、却没杀成的洪俊毅。今天,来跟你谈桩买卖。”
王宝脸上的肥肉纹丝不动,依旧端坐如山,肚子高高隆起,像座蓄势待发的肉山。头顶射灯打下来,照得他额头泛油,眼神却冷得发亮!
他慢条斯理叼起雪茄,火机“咔哒”一响,青烟袅袅升腾,语气又沉又硬:
“铜锣湾这块地,不是谁都能坐下来跟我讲价的——先掂量掂量,兜里有没有这个分量。”
说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喷出来,糊住半张脸,满是轻蔑。
“阿杰在我手里。五百万,换他一条命。用这点钱买回自己最能打的手下,算你赚。”
洪俊毅把皮箱往桌沿一推,声音不高,却像块铁砸进静水。
王宝身旁几个马仔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
那个身手快得像鬼影的阿杰,居然栽在这人手里?
王宝反倒仰头大笑,笑声震得雪茄灰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五百万?!”
“阿杰?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看门狗。你毙了他,我明天就能招来十条更凶的!”
话锋陡然一转,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拿我的狗来压我?这条路,你从进门就走歪了。”
话音未落——
他脸色骤变!
“啪!啪!啪!”
三声脆响,清清楚楚。
哗啦啦……
二楼四面八方的暗门、隔间、通风口,猛地涌出几十号人!
个个黑衣黑裤,手里的手枪黑洞洞指着洪俊毅,眼神狠得像要生吞活剥!
刹那间,洪俊毅被围在枪口中央,三十多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他胸口、眉心、太阳穴……
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一触即断!
王宝得意一笑,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起身离座,雪茄在指尖微微晃动,俯视着洪俊毅:
“现在混江湖,光拳头硬有个屁用?再横,也不过是一身血肉——‘砰’一枪,全送去见阎王爷!”
说完,又狠狠嘬了一口,烟雾浓得化不开。
可洪俊毅仍端坐不动,十指交叠放在膝上,面色平静得像在茶楼听曲,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就在王宝嘴角刚扬起那刻——
“轰!!!”
天花板轰然爆裂!
所有枪口下意识一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向头顶!
哗啦——
碎砖、断梁、吊灯残骸、呛人的灰土,劈头盖脸砸下来,正落在赌桌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