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被甩在路边花坛沿上,浑身力气被抽空,眼皮耷拉着,眼神空洞,只剩一口气吊着:
“这下……真完了……B哥知道了,会把我剁碎了喂狗……”
大天二、包皮、巢皮围在他身边,没人接话,也没人敢喘重气。
地上血未干,风里火药味未散——他们比谁都清楚,大佬B这次,真要见血。
为这批钻石,B哥押上了全部身家,连老宅都抵押了。
而B哥信什么?信钱,信狠,信听话的狗。
陈浩南这条狗,今天丢了货,就是失了齿、断了脊梁。
当年洪俊毅一句嘴快,大头手脚慢半拍——两颗人头,隔天就挂在码头铁栏上,血滴了三天三夜。
这时小结巴蹲在陈浩南身边,见他瘫坐在地、浑身发僵,心口一揪,赶紧伸手轻拍他后背,声音软软的,满是心疼:
“阿南,别慌……”
话音还没落地——
啪!!!
一记狠戾的耳光劈头盖脸甩过去,小结巴那张清秀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胀痛起来,指印清晰浮出,像一道刺目的伤痕。
陈浩南把所有翻腾的怒火、绝望、羞耻,全数砸在她身上,喉咙撕裂般吼出来:
“滚!!!”
“操!老子能不急?!你他妈干脆去死算了!!”
小结巴捂着脸,指尖发颤,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瞳孔里映着光,却没了温度——惊愕、委屈、一点点碎掉的信任,慢慢洇成水雾,在眼眶里打转。
……
另一边,黄志诚站在白沙道中央,脚下全是玻璃碴子和油污,焦糊味混着铁锈气往鼻子里钻。
他咬着烟卷狠狠吸了一口,烟头灼得指尖发烫,猛地吐出一口浓白烟雾,骂声低沉却炸雷似的:
“这帮社团烂仔,真当港岛是他们家后院?!”
又狠狠碾灭烟头,眉骨绷紧,字字带刺:
“下手这么黑、这么绝,不是毒瘤是什么?早晚连根拔了,一个不留!”
这事闹太大,瞒不住,也压不下。
他转身拨开人群,走到街角阴影里,掏出手机,指尖用力按下一串号码——陈国忠。
不到二十秒,听筒里就传来一声沉稳的“喂”。
黄志诚立刻挺直腰板,语速快而利落:
“陈sir,我是黄志诚。白沙道现场已勘查完毕……死了不少人,十几辆车全烧塌了,炸得只剩骨架。”
声音越说越沉,像压着千斤石:
“确认是火并,用的不止手枪,还有手雷!场面惨烈,性质极其恶劣!”
电话那头,陈国忠正站在警司大楼高窗前,指节抵着冰凉玻璃,脸色阴得能滴下水来。
沉默三秒,他开口,嗓音冷硬如铁:
“尸体全部运回医院,走指纹库比对身份;给我盯死每一个进出白沙道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群疯子,一个都别漏!”
“明白,陈sir,马上落实!”黄志诚应得干脆,挂断电话转身就吼:
“老张!阿强!带上五个人,优先转运遗体!”
几名警员立刻绷紧肩膀,强忍着胃里翻涌的酸涩,抬担架、裹尸袋、搬血衣,动作麻利却沉默得像块石头。
警司大楼内。
陈国忠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目光仍钉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脑子里反复过着黄志诚的每一句话。
忽然,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撞进来——洪俊毅。
这念头一起,便挥之不去。
越想,越觉得那影子就在火光背后晃……
……
白沙道现场。
陈浩南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大天二、包皮等人也全蔫了,脸色煞白,连喘气都小心翼翼。
叮铃铃——叮铃铃——
手机骤然响起,尖锐得像刀刮玻璃。
陈浩南低头一看屏幕,整个人猛一哆嗦:“我草?!B哥的电话!!”
钻石没了,人全躺了,满地狼藉……怎么开口?
包皮听见铃声,腿肚子一软,嗓子发干:“南……南哥,这回……真栽透了……”
“闭嘴!!”
陈浩南暴喝一声,眼珠泛红:“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他们!!”
包皮立马咬住舌头,缩着脖子不敢动。
陈浩南盯着跳动的屏幕,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汗。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电话刚响第一声,大佬B的吼声就劈头砸来:
“钻石呢?到手没?!”
陈浩南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B哥……护送的人……全没了……现场……太惨了……”
“什么?!”
那边猛地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问的是钻石!!是不是在你手上?!少他妈扯死人!!”
“我不管死了几个,我只要钻石!现在!立刻!告诉我它还在你手里!!”
吼声震得陈浩南耳膜嗡嗡作响,他手指一滑,差点摔了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钻石……也没了……被人截了。”
话音落定——
电话那头,死寂。
几秒后,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炸开:
“陈浩南!!!!”
“扑街!!你全家都扑街!!”
“办砸这事,你他妈别想活过今晚!!我要你一家老小,全给你陪葬!!!”
陈浩南、大天二、包皮三人齐刷刷脸色煞白,额角冒冷汗。
谁不知道大佬B的手段?
沉海的、丢山的、坐穿牢底的……当年洪俊毅那么横,还不是被他亲手送进死牢?
“废物!!狗都比你们懂事!!”
“养你们这么多年,养出一群饭桶!!蠢得连猪都不如!!”
大佬B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每一声都像鞭子抽在耳膜上。
而电话这头,陈浩南垂着头,肩膀塌着,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是是是……B哥说得对……我们蠢……真错了……坏了B哥的大事……”
“B哥开个恩!我们拼了命也要把损失补回来!”
陈浩南话音未落,大佬B眼底那层猩红才稍稍退去,像退潮时残留在礁石上的血沫。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刀刃刮过生锈铁皮:“你们几个,立刻滚去香堂——跪着,没我点头,不准抬屁股!”
陈浩南喉结一滚,应得飞快:“是!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后背的衬衫已湿透半幅,却长长吁出一口气——跪,总比躺强;留命,就还有翻盘的缝。大佬B手下能打的早折损大半,真要下死手,也得掂量掂量刀够不够快。
可此刻的大佬B,脑子已被怒火烧成焦炭,连喘气都带着灼痛。
电话还没撂下——
啪!
手机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炸裂如蛛网,电池弹跳两下,彻底哑火。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掐进眉心,指甲几乎陷进皮肉里。
钻石没了,货款飞了,自己元气大伤不说,更糟的是——买家天养生,绝不会掀桌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