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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段坤浑身汗毛倒竖,弹射般跃起,瞳孔骤缩如针。
只剩一个念头:逃!
老婆孩子没了,他绝不能死在这儿!
他转身狂奔,鞋底刮着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五米!
三米!
一米!
门把手近在咫尺,他甚至看清了自己扭曲的倒影!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冰凉金属的刹那——
“唰!”
寒光劈开空气!
“噗嗤!”
一柄匕首自掌心贯入,直透手背!
鲜血“滋”地飙出,溅上他惨白的脸。
“啊——我的手!!!”
剧痛炸开的同时,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
十几条人影,黑衣裹身,手握砍刀,刀刃映着灯光,泛着青白冷光,眨眼间将他围成铁桶。
人群中央,一人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刘华强。
段坤左手死死攥着穿刺的右手,剧痛被怒火烧成灰烬。
目光扫过一张张冷脸,最终钉在刘华强脸上——
瞳孔骤然一缩,记忆翻涌而出:
就是这人,三天前亲自登门,劝他带人撤出尖沙咀……
霎时间,他忘了手上的血,忘了身上的冷,指着刘华强鼻子破口嘶吼:
“是你!你是洪俊毅的狗!”
“是他让你屠我满门的吧?!有本事冲我来啊!杀女人孩子,你们夜里不怕鬼敲门?!”
“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他双眼赤红,血管暴起,像一头被逼至悬崖的困兽,随时要扑上来咬断谁的喉咙。
刘华强却轻轻一笑,慢条斯理开口:
“我早说过,退走是给你活命的机会。你不信,偏要踩我们老大的底线。”
“报应不报应,我不懂。我只晓得——今夜子时,你得下去,给阎王爷磕头。”
话音未落,刘华强手腕一沉,袍袖翻飞!
刹那间,十几条黑影齐刷刷踏前一步,靴底碾过地板,发出闷响。
段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喉结狂跳,双脚不受控地往后蹭,鞋跟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声响。
“站住!谁敢动我——!”
“我背后是忠义信的龙头连浩龙!你们今天要是动我一根汗毛,明天整个洪兴都得陪葬!”
“别杀我!求你们……别杀我啊!!!”
可任他嘶吼、哀嚎、搬出名号,没人多看一眼。
十几个洪兴弟兄如潮水般扑上!
段坤瞬间被吞进人堆里,连衣角都看不见了。
嗤啦!嗤啦!
刀锋撕开皮肉的声音短促而黏腻,像钝刀割开湿透的麻布。
“呃啊——!!!”
惨叫撕裂空气,在别墅四壁间来回撞荡,震得吊灯都在晃。
好在他没熬太久。
不过两三分钟光景,人潮退开,段坤已瘫在血泊里,像一袋被砸烂的湿面粉。
咕嘟……咕嘟……
鲜血从他七窍和创口里汩汩涌出,迅速漫过地板缝隙,汇成暗红溪流。
整间屋子腥气冲鼻,墙皮、沙发、地毯全浸透了血色,再看不出原本模样。
段坤浑身上下没一块完好的皮肉,只剩一双眼珠暴凸而出,瞳孔散大,里面烧着不肯熄灭的怨毒与惊骇。
确认断气后,刘华强面无波澜,只微微抬了下下巴。
“汽油。”
几个手下立刻转身奔向车库,不多时拖出四五只铁皮油桶,桶身还沾着泥灰。
“泼!”
一声低喝,干脆利落。
哗啦——!
油盖掀开,黑褐色液体劈头盖脸浇下去:
门框、楼梯扶手、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底座……
整栋别墅眨眼间泡进了油海里,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甜腥味。
刘华强低头瞥了眼腕表,秒针滴答走完一圈,他嗓音低沉:“够了。”
众人应声甩手,空油桶砸在地上哐当作响。
随即鱼贯退出大门,在离别墅五步远的台阶上站定。
他接过火把,拇指一擦打火机——
啪!
火苗腾地窜起,映亮他半边冷硬的侧脸。
手臂一扬,火把划出一道灼热弧线。
轰!!!
火舌舔上油渍的刹那,整栋楼仿佛活了过来,猛地一抖,随即爆燃!
烈焰翻滚着吞噬梁柱,玻璃噼啪炸裂,黑烟滚滚升腾,直冲墨蓝夜空。
木梁断裂的咔嚓声、墙体呻吟的咯吱声、火焰呼啸的咆哮声……混作一团,在寂静夜里炸开。
刘华强嘴角微扯,吐出一口白烟,声音凉得像冰碴子:
“走,大哥还在等。”
等警笛撕破长街、消防车红光扫过巷口时,那片火场只剩余烬,人影早已融进浓稠夜色,杳无踪迹。
第二天清晨。
尖沙咀照例醒了:早点铺蒸笼冒白气,报童甩着报纸沿街跑,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赶路。
可一张烫金头条,硬生生掐住了整条街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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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别院昨夜大火焚屋,一家四口尽数化为焦骨,连尸首都拼不全!
报纸头版印着那栋别墅的残骸:焦黑骨架斜插天际,窗洞如空洞的眼窝,死寂得瘆人。
忠信义大厦顶层,办公室里。
砰!
连浩龙一掌拍在红木桌面上,报纸飞起半尺高。
怒火还没泄完,他反手一掀——
哗啦!!!
整张桌子连同青瓷茶具、紫砂壶、砚台,全摔在地上,碎瓷飞溅,茶水泼成一片狼藉。
他胸口剧烈起伏,肥厚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珠赤红:“洪俊毅……你真有种!”
“敢踩我忠信义的脊梁?当我连浩龙是庙里的泥菩萨?”
他猛地起身,在地毯上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咚咚作响,像擂鼓。
半晌,才抓起座机,手指重重按下号码。
听筒刚响两声,骆天虹的声音便稳稳传来:
“龙哥。”
连浩龙压着嗓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今早的新闻,看了?”
“嗯。”
“段坤是我忠信义的人。洪俊毅这巴掌,是扇在我脸上。”
“你现在就去尖沙咀——宰了他。让全港都知道,忠信义的规矩,不是摆设!”
洪俊毅?
骆天虹指尖一顿。
脑中瞬间闪过拳赛擂台上那人一记旋踢踹断对手肋骨的画面,还有他收拳时眼底那股不动如山的狠劲。
血,一下子热了。
他入社团,图的就是一战封神;
港岛三年,未逢敌手;
连浩龙,是他唯一想打却一直没机会碰上的高山。
现在——这座山,先派来了个试刀石。
“明白。我这就动身。”
电话挂断,连浩龙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分,重重陷进沙发里。
啪嗒。
他掏出雪茄盒,剪开,点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眯起眼。
骆天虹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出道至今,凡他出手,从无活口。
这次,洪俊毅也一样。
他冷笑一声,伸手拧开红酒瓶塞——
“砰!”
深红液体缓缓注入杯中,他端起酒杯,目光投向窗外,静候捷报。
正午,骄阳似火。
尖沙咀老榕树荫下,三五个街坊摇着蒲扇围坐,西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闲聊声懒洋洋飘着,忽有人压低嗓子:
“听说没?东篱别院那户,就是段坤一家。”
“忠信义的红棍,连浩龙亲信。”
“啧,昨儿半夜烧得只剩灰……动手的,是洪兴新来的堂主,洪俊毅。”
“我靠?刚落地就放大招?这人……是来送命,还是来立碑的?”
那人瞳孔骤然一缩,年轻人却像吞了颗蜜丸,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那还用说?我堂哥就在忠信义当红棍,亲口告诉我的。”
“他还讲,连浩龙听罢当场掀了茶几!二话不说,直接点了骆天虹的将——命他提剑来尖沙咀,给洪兴新任堂主下生死帖!”
话音未落,满屋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骆天虹!
那个压得全港江湖喘不过气、三年未尝一败、刀出必见血的骆天虹!
霎时间,有人摇头,有人叹气,还有人默默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骆天虹亲自出马,这位刚坐上位子的洪兴堂主,怕是连香炉里的三炷香都烧不完。
同一时刻,
洪兴,尖沙咀堂口。
洪俊毅端坐堂主椅,指尖轻叩紫砂杯沿,茶汤微漾,神色淡得像一池静水。
刘华强垂手立于侧,声音低而稳:“大哥,阿杰他们已按吩咐埋伏妥当,堂口四门、天台、后巷,全卡死了。”
洪俊毅只颔首,未置一词。
连浩龙要派骆天虹来取他性命——这事早传遍油麻地夜市、旺角茶档,他岂会不知?
骆天虹若真想见他,绝不会去码头蹲点,也不会闯警署找茬,只会直奔此处。
所以,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坐着,等那一声剑鸣破门而入。
说曹操,曹操踏风而来!
才过半盏茶工夫,门外忽起骚动——
哐当!哗啦!木门被粗暴撞开,一群剃着青皮、扛着铁棍砍刀的矮骡子呼啸闯入,鞋底刮地,嚣张得能掀翻屋顶。
领头那人一头钴蓝短发,在灯下泛着冷光,怀里横抱一柄八面汉剑,步子沉得像踩着鼓点。
可就在骆天虹跨过门槛的刹那——
哗啦!
四面八方轰然炸响脚步声!
阿杰率两百号人从梁柱后、楼梯口、供桌下、天窗边齐齐杀出,如潮水合围,将忠信义众人死死钉在堂口中央!
人数相当,阵势对等,火药味瞬间浓得呛喉。
骆天虹却不见慌乱,反而眸光灼灼,战意腾地燃起,像两簇幽蓝鬼火。
“洪堂主这架势……是不打算谈了?”
“成!那就拳脚说话——赢者占尖沙咀,输者滚出港岛!”
“上!”
一声令下,忠信义打手挥刀扑上,刀光泼雪,棍影翻飞。
洪兴弟兄毫不退让,迎面硬撞,刀棍相击,火星四溅!
叮!铛!砰!
金属撕咬、骨肉闷响、皮靴跺地,混作一片暴烈交响。
骆天虹却纹丝不动,怀抱汉剑,负手而立,神情近乎闲适。